《[剑网三/俶倓]中唐兄弟观测研究》咕咕布咕

48、四十八、炼制毒神体 黑龙沼

　　黑龙沼深处的毒神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与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甜香。
　　李倓当日许下“助其完善毒神之体”的承诺，而对药理毒术一窍不通的他，便将这棘手差事全然丢给了谭素衣。此刻，三人正行走在毒神殿幽深曲折的廊道中。
　　“大巫医，别来无恙啊？”谭素衣笑意盈盈，语气轻快得仿佛真是来探望老友，全然忘了半月前正是她与李倓险些掀了天一教房顶。
　　乌灵风面无表情，对她这副故作熟稔的姿态视若无睹，只冷硬地在前面引路：“毒神之体，需至阴血脉为引。搜寻多年，前几日方才寻得一个上山采药的小女孩，恰是百年难遇的至阴之体。”
　　一旁的李倓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目光转向谭素衣，却见她侧脸平静无波，并无半分异样。他心想，若不出意外，乌灵风口中的小女孩，恐怕正是那日龙心泽破屋中，谭素衣赠予药方的那个孩子。
　　“是吗？”谭素衣语气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甚至还带着点讥诮，“你们本事不济，运气倒是不错。”
　　“希望谭姑娘此番带来的，不止是伶牙俐齿。”乌灵风语气不悦，显然对谭素衣缺乏信任与耐心。
　　谈话间，已行至大殿深处。眼前景象令人悚然——一个巨大的池子占据中央，池中盛满粘稠猩红的液体，不断翻滚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刺鼻的腥甜与药味。池壁刻满密密麻麻的咒文，四周连接着数条铜管，不知名的墨绿色毒液正缓缓滴入池中。
　　而池心，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浸泡在那可怕的液体中。她浑身肌肤泛着不正常的赤红，细小的血管凸起，如同蛛网般遍布全身，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双眼紧闭，睫毛上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药水的泪珠，小脸扭曲，嘴唇翕动，发出断断续续、意识不清的呜咽：“痛……娘……娘亲……你在哪里……小邪子好痛……好痛啊……”
　　那声音微弱却凄楚，如同受伤幼兽的哀鸣，在这阴森的大殿里回荡，格外刺耳。
　　乌灵风走上前，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小邪子，专心练功。这可是百年来无人能练成的神功。待你修成毒神之体，便能见到你娘亲了。”
　　池中的何邪似乎被这话语短暂地拉回了些许神智，她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涣散而充满渴望：“真…真的么？只要练成……就能见到娘了么……那时……娘还会认得小邪子么……”
　　一旁的李倓面色已然沉下，眼底掠过厌憎与不耐，对这种利用稚子思亲之情行酷烈之事的行径极为不齿。
　　倒是谭素衣，面色如常，甚至饶有兴致地拿起旁边石台上摊放的《毒神忘情蛊》秘籍副本和实验记录，快速翻阅起来。她感受到身侧李倓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头也不抬地开口，语气冷静地分析：“现在的配方，虽是完全照搬秘籍，但药性太过猛烈霸道。她一个才十岁、毫无根基的小丫头，眼下不过是初期浸泡就已痛楚难当，神志涣散。越到后面，药力冲击经脉脏腑，痛苦倍增，她如何扛得住？”
　　她抬起眼，看向乌灵风，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基于效率的评估：“若是死了，你们投入这么多珍贵药材、耗费这么多时日心力，岂不全打了水漂？这样的至阴之体，你们还能立刻找出第二个来试验？”
　　乌灵风眉头紧锁。这个问题她并非没有考虑过，只是唯恐擅自修改配方，最终无法成就真正的毒神之体，功亏一篑。
　　谭素衣仿佛看穿她的顾虑，随手将资料丢回石台，语气懒散：“我带了些药来，就放在刚刚经过的偏殿。你去让人给我取来，”她说着，非常自然地将目光转向李倓，吩咐道，“我懒得再走回头路了。”
　　李倓正欲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所在，闻言瞥了她一眼，未置一词，转身便依言而去。
　　“乌灵风的注意力被拉回，疑虑道：药？”
　　谭素衣应道：“嗯。想着或许能用上，带了些常用的辅药。加上我特制的‘冻血散’，喂她服下，可暂时麻痹周身痛觉，让她感觉不到这般剥皮拆骨之苦。此散药性非但与你这毒池之药不相冲，反能相辅相成，加速药力吸收渗透。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血池中又开始无意识挣扎呻吟的何邪，“她若一直这般哭嚎挣扎，如何能静心运转你们那《毒神忘情蛊》的心法？我这药，能让她有余力在这药池里乖乖练功。岂不两全其美？”
　　恰此时，一名天一教徒将一个小药箱送来。谭素衣打开，指尖在一排颜色各异的瓷瓶上掠过，最终拈出一个天青色的小瓶，递给乌灵风：“信不信由你。要不要用，也随你。”
　　乌灵风接过瓷瓶，沉吟片刻，虽觉谭素衣言之有理，却也不敢全然相信这来历莫测的女人，立刻招手唤来一名试毒奴，命其先尝。
　　谭素衣见状，嗤笑一声，仿佛早料到会如此。她不再多言，最后瞥了一眼血池中那个小小的、饱受折磨的身影，眼神复杂难辨，随即转身，步履慵懒地离开了这令人作呕的地方。
　　待二人回到听风阁书房，压抑的气氛仍未散去。
　　“怎么？堂堂剑神大人，竟也会于心不忍？”谭素衣冷眼瞧着李倓眉宇间未曾散去的阴郁，嘲讽道，“现在提剑杀回去，倒还来得及救那个小女孩。只不过——”她拖长了语调，“你与天一教这桩‘各怀鬼胎’的合作，怕是立刻就要完蛋咯。”
　　李倓皱着眉，目光锐利地看向她，语气凝重：“那你预备如何？当真要助他们炼成这毒神之体？他天一教若得此助力，野心膨胀，恐生反噬，于大局不利。更何况你的初衷不正是为了搅局？”
　　谭素衣露出一抹狡黠而冰凉的笑，像只算计人心的猫：“我？我当然是在兢兢业业执行剑神大人的命令，助他们炼制毒神之体啊。”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不过嘛，我突然有点想再见见前几日那位武功高强、性子有趣的姐姐了。你说呢？”
　　李倓瞬间明了她的意图，眸光微动。
　　不多时，奉命前来的祁白悄然出现在书房外。她心中仍存疑虑，十余日前这位剑神还对她戒备疏离，今日突然传召，不知是福是祸，“属下祁白，听候吩咐。”
　　李倓审视着她：“你说过，惟命是从。”
　　祁白垂首应道：“但凭大人差遣。”
　　“这个，”谭素衣走上前，将一个密封好的信封递到她面前，神色难得地收敛了嬉笑，“你想办法，送去塔纳族地，务必亲自交到他们首领手中。”
　　李倓沉吟片刻，补充道：“记住，在她们准备依计动手之前，设法将消息悄然传回。务必谨慎，不得暴露。”
　　祁白接过信，郑重应道：“属下明白，定不辱命。”随即身影悄然退入阴影之中，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听风阁书房内重归寂静，李倓踱至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远处毒神殿的方向，仿佛有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随风弥漫而来，令人心头无端沉闷。
　　“塔纳……唐书雁……”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的是关于那个女子的零碎情报。他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你今日的药，有什么用？”
　　谭素衣歪头看着李倓：“在我们动手之前能保住她的神智和性命？”随后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百无聊赖，“那个毒神之体哪有那么容易练成。古籍记载含糊其辞，乌蒙贵又急功近利，恨不得拔苗助长。我那点药，不过是让这棵苗看起来长得更快些。”
　　数日后，毒神殿内。
　　猩红的药池依旧翻滚不休，但池中的何邪却安静了许多。她不再痛苦地呻吟挣扎，只是静静地浸泡其中，小脸上一片麻木。谭素衣的冻血散确实麻痹了蚀骨之痛，却也让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可怕而诡异的变化。这种清醒的异化感，比纯粹的疼痛更令人绝望。
　　乌灵风对此结果颇为满意，认为冻血散确实奏效，修炼《毒神忘情蛊》的进程也似乎加快了不少，甚至对谭素衣的态度也略微缓和了些许，偶尔会就药性融合的问题询问其意见。
　　谭素衣自是敷衍得滴水不漏，给出的建议真真假假，既推动着实验看似顺利进行，又悄然埋下一个个不易察觉的隐患。她每日例行公事般去毒神殿转一圈，翻看记录，偶尔调整一下药液滴入的速度或比例，如同一个真正投入研究的毒师。
　　这日，谭素衣从毒神殿回来时，刚好收到祁白传回的消息——“信已送达。塔纳今夜异动，精锐尽出，方向——毒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