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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苍雪龙城泪 歌起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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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起征思芦管怨,透穿玄甲朔风寒。
黄泉作酒酬兄弟,战尽狂沙血未干。
[是什么让我们的忠诚蒙受羞辱?]
“军医!!”燕忘情凄厉的呼喊响彻关墙。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焚尽一切的怒火与冰寒刺骨的杀意。她将薛直交给抢上来的军士,霍然起身,一把抓起薛直染血的武器,高举过头,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压过了所有厮杀声:“死战!不退!玄甲在!雁门在——!!!”
“死战!不退!玄甲在!雁门在——!!!”关墙上下,浴血的玄甲将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主帅重伤,非但没有击垮他们,反而彻底点燃了这柄北疆利刃最凶悍、最决绝的锋芒!每一个士兵的眼睛都红了,如同受伤的猛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是什么让我手中的刀剑指向背后?]
“废物!一群废物!给老子冲!”安禄山在后方气得暴跳如雷,亲自督战,将更多的兵力投入攻城。他亲眼看着自己麾下最得力的两员大将“地狼”、“风狼”双双毙命,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功亏一篑,巨大的恐惧和羞怒让他彻底疯狂!他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咆哮:“冲上去!踏平雁门!屠尽苍云!”
在安禄山疯狂的督战下,更多的范阳军和奚人军如同被驱赶的兽群,发出凶残的嚎叫,顶着不断落下的滚木礌石和精准致命的箭雨,一波又一波,如同永不枯竭的黑色浪潮,疯狂地冲击着已经多处破损、摇摇欲坠的雁门关墙!尸体在城墙下堆积如山,又被后续者踩踏着攀爬而上。
[是谁驱动背信和负义的虫豸啃食着意志?]
王不空胸甲早已碎裂,挥舞着一柄从尸体上捡起的厚重战刀,如同受伤的狂狮!一刀劈开一名敌兵的盾牌,顺势将其头颅斩飞,同时自己的右肩也被另一名敌兵的长矛刺穿!“破阵营!堵住——!”
箭楼早已被奚人的火箭点燃。箭囊早已射空,申屠远背靠着燃烧的箭楼立柱,厉声嘶吼,声音沙哑如破锣:“飞羽营!射光最后一支箭!射光就用刀!杀——!”
燕忆眉率领的女卫营成为了维系关墙生命的最后血脉。她们扛着一桶桶滚烫的火油冲向一处被突破的垛口,途中一名奚人狞笑着挥刀砍来!燕忆眉不闪不避,用身体硬抗一刀,同时将整桶火油狠狠泼向正在攀爬云梯的敌群!凄厉的惨嚎冲天而起!“点火!”
李无衣和薛坚率领最后的预备队在最危急处反复冲杀。陌刀早已卷刃崩口,盾牌上插满了箭矢,但血浇不灭他们的信念。他们的眼神依旧凶狠如狼,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必死的决绝。“跟我上!把敌人都推下去!”
[谁能让坠入渊崖之底的骄傲浴火重生?]
燕忘情没有站在安全的后方。她手持玉陛通尊,如同定海神针,屹立在战斗最激烈的正面关墙!沉重的陌刀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刀光如同泼洒的银色瀑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她不仅是指挥官,更是最锋利的尖刀!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斩断搭上城头的钩索,劈碎攀爬而上的敌兵头颅!
“风夜北!”燕忘情格开一柄劈来的弯刀,一脚将敌兵踹下城墙,声音冰冷如铁。
“在!”风夜北浑身浴血,冲到近前,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垂着,显然已折断。
“执行‘焚城’!目标:瓮城至拒马坡全线预设壕沟、拒马、及关墙前一百五十步内所有敌军!立刻!最大剂量!”燕忘情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这是最后的底牌,也是玉石俱焚的绝唱!焚毁精心构筑的外围工事,制造一片死亡绝域,彻底阻断敌军攻势,吞噬那些已经攻至关下的豺狼!
“遵令!”风夜北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彻底的决然,转身踉跄着冲向传令烽火台。
[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再度失去的。]
很快,关墙内侧仅存的、覆盖着防火毡布的投石机发出了沉闷压抑的呼啸!这一次,投射的不再是礌石,而是一个个密封的、异常巨大的陶罐,里面装满了粘稠刺鼻的火油!它们划过死亡的弧线,如同黑色的陨石雨,狠狠砸向关墙前一百五十步内所有拥挤的敌群、堆积如山的云梯残骸、陷龙谷出口的拒马、以及预设的壕沟地带!
“火箭准备——!”申屠远在燃烧的箭楼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早已准备好的、蘸满了火油的箭矢,被关墙上所有还能拉弓的士兵搭上弓弦!每一支箭的箭簇都在剧烈燃烧!无数跳动的死亡之火,对准了关墙下那片即将被火油覆盖的区域!
“放——!”
随着申屠远破音的嘶吼,如同星河倒卷!漫天燃烧的火箭,带着苍云军最后的愤怒与决绝,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隆隆隆——!!!”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烈焰瞬间吞噬了关墙前的一切!火油被点燃,引发了连锁的、毁灭性的爆炸!赤红中夹杂着幽蓝的火焰如同咆哮的巨兽腾空而起,瞬间将关墙前一百五十步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炼狱火海!炽热到扭曲空气的恐怖气浪席卷而上,关墙上的积雪瞬间汽化,砖石滚烫!
[我们曾经失去一切。]
无数范阳军和奚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翻滚挣扎的火人!皮甲、毛发、血肉在高温中迅速碳化、爆裂!浓烟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巨大的火势甚至顺着风,卷向了后方正在冲锋的敌军梯队,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和无法抑制的恐慌!
“啊——!火!地狱之火!”
“救命!快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联军的攻势,被这焚天灭地的烈焰硬生生地、粗暴地扼断!恐怖的景象让所有后续部队肝胆俱裂,士气瞬间崩溃!督战队砍翻了几名逃兵,却无法阻止整个大军如同雪崩般的溃退!
“就是现在!宋森雪!李无衣!杀出去!能杀多少杀多少!”燕忘情的声音穿透火墙,带着冰寒的杀意!
陷龙谷方向,早已被大火和浓烟逼得绝境的宋森雪和他残存的先锋营勇士,如同从地狱熔炉中爬出的复仇恶鬼,浑身焦黑,甲胄滚烫,挥舞着同样滚烫的陌刀,从火焰的缝隙中怒吼着杀出!他们不再防守,疯狂地扑向那些被火海阻隔、惊慌失措的溃兵!
“撤!快撤!!”安禄山在后方看得魂飞魄散,那张肥脸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精心培养的双狼毙命,联军损失惨重,更要命的是眼前这片焚尽一切的恐怖火海!他再无半点斗志,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调转马头,仓皇如丧家之犬,没入风雪弥漫的山林深处,消失不见。奚人首领也早已被这惨烈景象吓破了胆,吹响凄厉的退兵号角,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向北方雪原。
[唯一留下的,是本心所坚守的信念。]
大火仍在关墙外熊熊燃烧,映照着尸山血海,也映照着关墙上浴血残破却依旧挺立的玄甲身影。风雪呜咽,卷着灰烬、焦糊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雁门关,守住了。以薛直重伤濒死、双狼授首、无数忠魂永眠、焚毁所有外围工事的惨烈代价,硬生生击退了安禄山与奚人的联军。
关墙上,幸存的将士拄着崩口的兵器,倚靠着冰冷的垛口,无声地喘息。没有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刻骨铭心的悲恸。脚下是袍泽尚未冰冷的尸骸,身边是重伤者压抑的呻吟。
燕忘情立于帅旗之下,玉陛通尊深深插入身侧的砖石,刀身浴血,寒光未消。她玄甲破碎不堪,露出内里染血的衣袍,脸上混合着血污、烟灰和汗水的结晶,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发髻早已散乱,几缕染血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唯有她的身姿,依旧如同北疆亘古屹立的雪山,挺拔,不屈,带着浴血后的凛然威严。
她缓缓扫视着这座用无数生命和忠诚守护下来的雄关,目光最终落在被军医团团围住、生死未卜的薛直身上,落在那些相互搀扶、眼神疲惫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士兵身上。
[是故我等可不弃、可不舍。]
那面残破不堪、布满箭孔焦痕、被鲜血浸透得沉甸甸的玄甲苍云旗,在呼啸的寒风与关墙外未熄的余焰中,猎猎狂舞!旗帜沉重如铁,仿佛由无数战死的忠魂骨血铸成。
残阳如血,为这座从地狱烈焰中挣扎而出的雄关,披上了一层悲壮而永恒的金甲。玄甲的脊梁,在统帅的鲜血、双狼的獠牙与焚城的烈焰中,未曾弯折,反而淬炼得更加坚硬,直指苍穹。
[亦可,无惧。]
“你若要加入我苍云军,成为正式的军人,须在墨色苍云旗下立下誓言:
苍云所属,皆为同袍兄弟姐妹,当誓相护。
凡因私欲叛国、背信、不义、害民者,皆为苍云锋刃所向。
与苍云信条相驳之事,只问是非,无有余地。
在诸位将军的带领下,镇守大唐边关,扫除鞑掳,无论前方有何种困难,都会让背信弃义、口蜜腹剑者血债血偿。
当苍云旗帜席卷,穿透阴暗的天光终将到来!背叛苍云不义之徒皆须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