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她自林中穿行》不言下自成蹊

3、第 3 章 鉴查院二处

　　## 第三章鉴查院二处

　　路人视角来看，他们二人只不过路上偶然相遇罢了，但范建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红甲骑士和黑骑能够在一条街上碰面，必是有一方有所安排。

　　范建自己没安排，那便是陈萍萍了。

　　范建撩起马车帘子，看着对面的陈萍萍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猜贵府喜事将近。”

　　看着陈萍萍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再加上这个不算好的消息，范建脸色一沉：“可有实据。”

　　陈萍萍摇头：“没有证据，但你若是信我，我便同你说说我的猜测。陛下只怕有意将你的二女儿、也就是那位美貌著称的范蓁蓁小姐，许配给太子做太子妃。”

　　范建心头一震，凝眉道：“太子？不是二皇子？”

　　陈萍萍道：“众人皆知二皇子与范家二小姐相交甚密，甚至有传言说二皇子心仪所谓的庆国第一美人，我想陛下自会认为二皇子殿下还需要磨砺。而且……‘第一美人’，自是应该配‘第一人’。同辈人中，谁能高过太子？”

　　范建心中发冷，面色凝重：“我知道了。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完便准备安排车夫调转车头即刻进宫，他要立刻请旨请求陛下为三皇子和蓁蓁订婚。这种时候也来不及问蓁蓁的意思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卷入太子与二皇子的争斗之中！

　　但他被陈萍萍拦下了。

　　陈萍萍笑了笑：“你准备如何？对于二小姐这样的女子而言，随便找个人嫁了也是耽误终身。三皇子年岁还小，陛下恐怕也不会这么早定下他的亲事。“

　　范建心中闷得很：“总要一试。”

　　“你为何就没想过让她进鉴查院呢？”陈萍萍把玩着手中的挂坠，正是范蓁蓁所赠。当然了，范蓁蓁在遇到他的时候并不知道那个坐着轮椅的人就是鉴查院的主子，传说中的暗夜之王。

　　范建听了这话却极为恼怒：“你见过我女儿了？鉴查院是什么地方我心里清楚，早就不是以前的模样了。怎么，你是觉得蓁蓁漂亮去给你做细作么，还是你也有什么别的目的？”

　　陈萍萍也想发火，怒极反笑：“你还是不长记性，保护一个女子应当是给她兵马、给她武器、给她权力！”

　　范建觉得头痛难忍，他现在要立刻回府去问蓁蓁怎么会见到陈萍萍。陈萍萍已经这样说了那便是他已经这样做了，范建甚至想吐血。

　　鉴查院是什么地方？是皇帝的利爪、是京都乃至整个庆国最黑暗的地方，蓁蓁不会武不会毒，还偏生了一副好颜色，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蓁蓁是聪慧，但是要是用在朝堂上那便是催命符，进鉴查院和做太子妃相比，说不清楚哪个结果更坏一些。

　　顾不上和陈萍萍继续掰扯了，范建叮嘱车夫快马加鞭，立刻回府，势必要问出这是怎么一回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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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萍萍第一次见到范蓁蓁的时候，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他先前只是听说过范蓁蓁的名讳和在京都的名声，后来有一件事儿引起了陈萍萍的注意。两年前北齐暗中投放了数个从三岁幼童就开始精心培育的细作流入大庆，而其中一个便随着十三岁的范蓁蓁进了范府。

　　此细作是一个和范蓁蓁年岁相同的少年，在郊外乡下去京都的必经之路上举着写着“卖身葬父”的牌子求得机会进入京都的高官府中，放长线钓大鱼，以此来获取机密，有待某日能够发挥重要的作用。

　　那少年虽然瘦弱，但长相极为俊秀，再加上所谓“卖身葬父”的故事，让当时路过的范蓁蓁不由得觉得有些不适，这显然是想把自己卖了去做娈童之类的营生，有些心下不忍，于是范蓁蓁便打发车夫给了其十两银子，安葬完父亲大概也够半年的吃用了，在这期间他可以去做工或者务农，总会有口饭吃。

　　那少年一直磕头，眼里带着惊喜流着泪，冲着马车叩谢，祈求着范蓁蓁的收留。他不知道车上何人、是男是女、身份如何，他只知道这是能够随手打发十两银子救人性命的厉害人物，这就是他作为细作需要攀附的对象。

　　范蓁蓁怎能带个身份不明的男子回去，于是便婉言谢绝乘着马车离开，却见那清秀少年一直追着马车跑，一身白衣沾满灰尘，鞋还跑丢了一只，风吹着发丝乱晃，唇色发白脸更是泛着青灰色，喘着粗气也不肯放松，看得范蓁蓁旁边的侍女都有些不忍。

　　和外在不同的是，范蓁蓁注意到了这个少年的眼神。在这个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果决，还有对命运的不屈，即使他现在狼狈不堪、颜面扫地、没有自尊。

　　在对视的一刹那，范蓁蓁从这个少年的眼里看到自己是他急切的唯一。

　　范蓁蓁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从现代穿越过来生活水准下降和精神受限了，但仍旧是一个幸运的人，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用出卖自己去获得生活的补给，而在这个封建时代，多的是吃不起饭的可怜人，这个世道单单饿死的流民就不计其数。

　　“他求我如同求神。”

　　范蓁蓁想到这一点内心一震。

　　紧接着她便想到，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上进心和奋斗欲，前世的心气仿佛被蚕食殆尽。

　　这样不行。

　　范府很大，不是容不下一个仆人。范蓁蓁给这个少年取名叫如风，在柳如玉的监督下签了卖身的死契，成为了范府的一个下人。

　　范蓁蓁没有真的把如风当成粗使的下人，反而让他学认字、学武术，能不能学有所成看他的悟性，若是有一日他愿意奋斗脱离范府，范蓁蓁喜闻乐见。她不愿意说是自己“收留”了如风，更倾向于表达的是她暂时帮助了这个少年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如风在武学上极其有天赋，仅仅半年，在范府普通一档的护卫里，他的身手能排到前三，范建也就允许如风做了范蓁蓁的护卫。

　　当然暗中范建也安排了高手保护蓁蓁的安全，只不过明面上还是需要安排一个大众能接受的普通护卫罢了。

　　“奴才定会倾尽所能保护二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是如风对范建说过的话，掷地有声。

　　范蓁蓁道：“你并不欠我什么，如果你有别的想法可以随时离开。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会有所成就，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伸出援手，我知道你只努力练武而少了时间去读书学智，只是为了谋求一个护卫的身份。你不必如此。”

　　然而如风却跪倒在地：“第一次见面奴才就知道二小姐能够改变奴才的命运，奴才发誓此生都忠于二小姐。”

　　范蓁蓁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书要读。二，在我面前不许自称奴才，你也见了，我院里没有自称奴才的。”

　　平心而论，若范蓁蓁是继长公主李云睿之后的庆国第一美人，那如风也可以说是庆国第一美男了。范蓁蓁想着如果他好好利用自己的学习天赋去科举、去正儿八经学武，再用上这张脸，那可真说不好会有大前途。

　　但如风自己不愿，那暂时便如此吧，自己也绝不会亏待他。

　　同批次的北齐细作在这一年里断断续续最后被一网打尽，唯独这个范蓁蓁的护卫如风，鉴查院专门负责情报收集与分析的二处没有打草惊蛇，上报给了陈萍萍。院长交代过，司南伯范建虽然官职不高，但他是拥有红衣禁军调动权的陛下奶兄弟，其妻是柳国公府的嫡女、皇家嫔妃的妹妹，鉴查院众人不可与范家产生正面冲突。

　　陈萍萍听了二处的调查汇报，拨弄了两下手指，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瞬。他将那份写有“范蓁蓁”三字的卷宗抽出来，压在了自己镇纸下面。

　　“那个护卫的事，先不动。”他说，“另外……安排一下，我要见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