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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条件 无辜之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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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禁闭刚解除,万不可再冲动行事了!”
衡王府内,沈宥拼命拦在乐修远面前,在他的盛怒下强撑着没有退缩。
乐修远怒目圆睁:“滚开!本王因为那孙子白白被禁足了两个月,今日本王就要亲自会会他!”
沈宥苦口婆心劝道:“王爷,小陶将军已然沦落,再也构不成威胁了,您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乐修远气笑了:“什么叫我‘放他一条生路’?本王压根也没害过他!!他自己武艺不精险些被黑熊撕碎,他老子居然怪到本王头上,惹得父皇大发雷霆禁足了我两个月!沈宥你是哪伙的?让开!”
他伸手攥在沈宥的肩膀上,五指毫不怜惜地抓了下去,沈宥好像听见自己骨裂的声音,顿时对乐修远的武力产生了恐惧的认知,他尚且惜命,颤抖着为他让出一条路。
“哼。”乐修远白了他一眼:“下次再敢阻拦本王,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下场了!”
说罢,扬长而去。
闵家第一次迎来了一脚踹开大门的客人。
乐修远大摇大摆,登堂入室,半分没有身为王爷的风度。院内仆从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环视四周,高声喝道:“陶言松呢?给本王滚出来!”
他知道陶言松现在痴傻瘫痪不能自理,这一嗓子纯属立威。
不多时,闵家家主匆匆迎了上来。年过六旬的老者满头花白,脊背佝偻。他用浑浊的眼珠扫视了一圈满地跪倒的仆从,而后对乐修远赔笑道:“衡王殿下大驾光临,老朽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衡王殿下,里边请。”
乐修远不屑道:“本王要见陶言松,不要扯旁的!”
“小陶将军他腿脚不方便,老朽已经派人去唤了,衡王殿下稍安勿躁,坐下来喝一杯茶。”
乐修远不耐烦道:“他把本王害成这样,本王喝不下茶。”
家主笑道:“小陶将军一生戎马,忠君奉国,从无构陷害人之心。圣上英明,当初既降责罚,自是圣断无私。王爷如今已然解禁,风波已定,何苦再为旧事动雷霆之怒,污自身清贵身份?”
乐修远嘴角抽了抽,目光一凛,就瞧见闵孝噙推着轮椅上的陶言松从假山后面的小径走了出来。
闵家主见到这一幕神色有些不悦,但在场没有人去关注他的神色。
乐修远大步流星地走到陶言松面前,还未开口,闵孝噙先他一步说道:“臣女见过衡王殿下。衡王殿下专程探望言松哥哥,臣女感激不尽。”
“探望?”乐修远哂笑一声:“本王确实应该仔细探望探望小陶将军。”
他蹲下身,平视轮椅上的年轻将军,说:“昔日见了本王跟疯狗一样,不扑上来咬一口誓不罢休,如今这副模样倒是赏心悦目了不少。”
说着,一只手情不自禁地就按住了陶言松的膝盖,指尖隔着衣裳微微按压。
他原先就垂涎陶言松这副皮囊,只是迟迟不能得手,垂涎就转变为想要毁坏的暴虐感。
陶言松很显然不喜欢乐修远的动作,他皱了皱眉,扬起脖颈看向闵孝噙,瘪着嘴表达不适。
闵孝噙轻声顺着他的话茬说:“昔日言松哥哥性子张扬,不知天高地厚,也多亏了衡王殿下和昭华公主的教导,才能让他不至于在黑熊掌下丧命。”
“昭华?”乐修远的手不仅没有收回,反而顺着他的膝盖往上摸去,问道:“跟她有什么关系?”
闵孝噙说:“围猎之前,衡王殿下和昭华公主身边的姜侍卫分别与言松哥哥切磋了一番,致使言松哥哥醒悟,看清了自身武艺的短处,知晓人外有人,再不敢那般恃武轻狂,才能潜心精进武功。”
乐修远挑眉,他知道当初乐菁为难陶言松二人的事情,但没有放在心上。可被闵孝噙这么一句话不轻不重地将三人和围猎大典串在一起,他隐隐约约悟出几分不对劲来。
眼见着他的手越摸越往上,陶言松神色不悦地一把拍开,结结巴巴地说:“讨……厌……”
一旁的闵孝噙立刻上前半步,慌忙道:“言松哥哥!万不可对衡王殿下无礼。”
转而又对乐修远说:“衡王殿下夺得围猎魁首,乃是众望所归。事后被陛下关了禁闭,殿下都没来得及将约定好的彩头要过来,臣女也为此感到不甘……”
那次他与姜尽争一个名次,事后皇后娘娘明确地说了,姜尽此人偷奸耍滑,妄图用旁门左道取得取得魁首,废除猎获,根本没有名分跟乐修远争第一。
因此,他跟乐菁打的赌便尘埃落定——
这位公主需将那个奴隶拱手献给他。
乐修远笑了一声:“闵姑娘,许久不相处,你倒比军营里那会更能耐了。”
闵孝噙态度谦卑:“王爷折煞臣女了。”
乐菁自作聪明闯出来的烂摊子,总归要自己收拾。因此被乐修远找上门来的时候,她毫不意外。
“皇兄说姜尽啊?哦,那个罪奴害妹妹丢尽了脸面,早就被我处死了。对不起啊皇兄,妹妹一时怒火攻心,忘记了与皇兄的对赌……”
“处死了?”乐修远于大殿中缓缓逼近主位,居高临下地睨着乐菁,随即冷笑:“不过没关系,本王原本也不是朝妹妹要人来的。”
乐菁挑眉看向乐修远身后跟着的沈宥,刚腹诽完:不是来要人,难不成还是来拱手送人的?
结果就听见乐修远吐出下半句话:“本王是来给皇妹送人的。沈宥,过来。”
沈宥应声走到乐菁跟前,“咚”一声跪下。
乐修远说:“如此一来,也算物归原主了不是?”
乐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三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乐修远弹了弹手指尖:“只是本王看腻了,留之无用弃之可惜,既然皇妹喜欢,索性就遂了皇妹的心意。”
“皇兄这份赠礼,妹妹不敢收。”
乐菁垂眸望向沈宥,恰时沈宥抬起的眼眸,在乐修远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一丝希冀。
她确实希望沈宥能回自己身边,用无上的忠心填补身边的空缺,可她不希望是用这种方式。
收下,便是欠下乐修远一个人情。
“拿沈侍卫做赌约那日,是妹妹胡闹了。”乐菁接着说,“说到底,姜尽不过是一个身份卑贱的罪奴而已,哪能跟皇兄的贴身侍卫相提并论?皇兄就不要跟妹妹计较了,这般让我下不来台,皇兄看着岂能高兴?”
沈宥跪在地上,心口轻轻一颤。
他不懂这兄妹二人在互相试探什么,只知道自己被推来推去,当真成了一个无人愿意接受的弃子。
“本王好意相赠,在昭华公主眼里竟是斤斤计较?”乐修远倒吸一口气,煞有其事地对沈宥说:“好,本王明白了。既然你去不了公主的眼,那便也没什么用了,就地处死吧。”
他说得轻飘飘的,仿佛真的只是在处理一件无用的家务事。
沈宥瞳孔微微震颤,他猛然回头,望着高高在上、神色漠然的乐修远,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王爷……”
殿内无人理会他的呢喃,跟随乐修远的几个侍从踏入大殿,架住他的双臂便强行拖拽,一路将人拖至空旷的庭院之中。青石地面粗糙硌人,蹭得他双膝皮肉立刻磨破渗血,还未等他稳住身形,侍从已然抄起棍棒狠狠挥下。
沉闷的重击声骤然炸开,狠狠砸在沈宥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脊背不受控制地弓起,原本整齐的衣料瞬间被打得凹陷撕裂。
他跪在庭院中抬起头,隔着一扇半开的门与乐菁遥遥相望,一旁的乐修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扬声道:“还看什么?想要活命,便好好恳求昭华公主将你收下。”
棍棒如雨,连绵不绝地砸落。
短短片刻,沈宥后背的皮肉便由青紫转为溃烂,裂开细密的血口,温热的血水顺着背脊沟壑不断往下淌,浸透层层衣料,在膝下积成一滩浅浅的血洼。
破碎的喘息间,他微微抬眼,隔着那道冰冷的殿门,望着始终沉默漠然的乐菁,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公……公主殿下……”
“求……求您……收下小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着脸颊溅上的血点,狼狈滑落。
迄今为止他才知道,乐菁曾经答应过他的话全都是假的。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做得好就把他调回公主府,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不仅一丁点动静都不给,甚至连乐修远亲自将他送上门来,她都铁了心的不肯收。
乐菁听着棍棒打在血肉上的闷响,神情淡漠地转过身重新坐在软榻上,说:“彩叶,天冷了,把门关上。”
立在一旁的彩叶连忙躬身应下:“是,公主。”
她快步走到殿门前,双手扶住厚重的朱漆门扇,缓缓向内合拢。光影一点点被门板隔绝,沈宥那张血泪交错、满是期盼的脸,在门缝里被一点点挤压、吞没。
“不要……”
他向前倾身,拼命地抻着脖子,却只换来一扇紧闭的大门。
“皇妹是怕冷还是不忍心?”乐修远双手抱胸,冲门外喊道:“大声些!让公主听见你的诚意!”
迫于威压,也迫于濒死的本能,沈宥颤抖着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对着那扇死寂冰冷的朱漆大门,耗尽胸腔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嘶哑破碎地嘶吼:
“公主!求您……收下小人!!”
声音嘶哑干裂,带着血泪哽咽,撞在厚重的门板上,碎得七零八落,根本传不到殿内那人的耳中。
乐菁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飘飘地说:“皇兄若是心疼,就别硬撑了,赶紧把人带回去,还能救回一条命。”
“我心疼一个奸细做什么?”乐修远冷不防地说道。
乐菁眉梢一跳,心跳漏了半拍,指尖端着的白瓷茶盏微微一沉,滚烫的杯壁贴着指腹,她恍若未觉,周身悠然闲适的假象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她故作平静地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不动声色地稳住语气:“皇兄又在说笑了,沈侍卫能是谁的奸细呢?”
“妹妹别以为兄长只是个武夫,什么都看不出来。”
乐修远靠在门框上,在这个位置他可以清晰地听见棍棒落下的声响和沈宥的求饶声,他说:“沈宥从一开始就没想忠于本王,次次夜中向你送信,他以为衡王府是他来去自如之地么?”
乐菁垂着眼眸,喉咙却不自觉地滚动起来。
乐修远接着说:“只不过本王对他还算满意,一直没有拆穿而已。若不是妹妹害本王禁足了整整两个月,他也不会今日就丧命。”
“我害你禁足?”乐菁难以置信道:“皇兄,这个可真是冤枉!”
她猛地起身,快步走到乐修远面前,急切地说:“皇兄可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妹妹对天发誓,绝无害兄长之心,否则天打雷劈!”
乐菁伸出三根手指举过头顶,虔诚道。
乐修远配合地朝窗外望了望,哂笑道:“今日天气不好,皇妹可别说这样的大话。”
庭院里的杖击声愈发沉闷拖沓,再也没有起初凌厉的风声。
乐菁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愈来愈强烈的心跳声,她强装镇定,踮起脚尖,离乐修远的目光更近一步,她说:
“皇兄既然能留沈宥这么久,定然也知道这两年他并没有传出过什么消息。今日沈宥一死,你我兄妹二人的隔阂一笔勾销可好?”
“一笔勾销?”
乐修远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看起来倒十分无害。
乐菁心里紧张,也跟着他放松性地笑了笑,随即便听见乐修远话锋一转:“不可能。”
“为什么?”乐菁愣了愣,随后眨巴起双眼,委屈道:“我都对天发誓了,皇兄还是不相信我?”
“若是对天发誓有用,便不会有那么多口是心非的人了。”乐修远冷冷道:“若想一笔勾销也可以,你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皇兄请讲。”
门外沈宥的声音愈发微弱,侍从迟疑地停了手中的棍棒,来到门前敲门汇报道:“王爷,人已经快不行了,还要继续打吗?”
“打!”乐菁抢先道:“沈宥此人服侍衡王殿下却存有异心,多次企图暗中攀附公主府,实在该死!给本公主狠狠地打!”
乐修远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一抹冰冷的笑意。他原本还想借着沈宥的性命继续逼迫乐菁让步,没想到对方反倒率先要将人彻底推向绝境。
这个小丫头心狠手辣的程度,倒真像他的亲妹妹。
他说:“很简单。过几日便是母后的诞辰宴,届时妹妹只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