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不渡痴心人》安琳以云

44、烟州3 裴寻

　　裴寻一大早就拉着苏寂出门了，说是要看看风景。

　　“你精气神到是足。”苏寂调侃道。

　　裴寻回道：“你也不差。”

　　走着走着，二人来到了一座寺庙。名为普安寺。

　　苏寂看见这名，心中掀起一阵波澜。普安寺……曾几何时，他也是到过普安寺的。

　　裴寻见他此状，道：“我曾经去到过云泱的普安寺，那时候碰上一名神明。”

　　苏寂反问道：“你怎知他是神明？”

　　裴寻道：“感觉，我那时求着他折了一枝花给我。”

　　苏寂怔住，在还未下凡历劫之时，他曾来到过云泱的普安寺，曾遇见一名公子向他求花，他给了，随后公子向他许愿，愿岁岁平安，可这个，他给不了。

　　岁岁平安是需要自己争取的，花可以给，但是这个不能要。

　　普安寺那么多人，偏偏只求了苏寂一个人采花，也偏偏只有裴寻一个拾花者。

　　苏寂不知裴寻是否知晓那人便是自己，但已经不重要了。但他还是道：“我也到过普安寺，也曾遇见一名向我要花的公子，我将花递给了他，他求岁岁平安，我不是神明，满足不了他。”

　　裴寻道：“你是神明。”

　　苏寂还未反应过来，裴寻又道：“我的。”

　　苏寂忍俊不禁，他知晓，普安寺传的“神明亲访”便是自己，但是他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不能完成每一个人心中的祈愿。老人的心愿，他听到了，但是天不遂人愿，只能看着他的期待一点一点落空，怅然若失。

　　苏寂笑道：“好。”

　　回到刘婆婆屋里，江篱已经打坐结束，草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苏寂走到了村口了才回头望，一片寂静。他似乎心中有预感：“我们就这样走了吗？我感觉……”

　　“江姑娘江姑娘，哎呀别走呀，我记得江姑娘您的生辰就在明日，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感谢您的，就留下过完生辰再走行不？”刘婆婆着急忙慌道。

　　此时昨日那位公子也畏畏缩缩道：“就留下来过完生辰吧，江姑娘。”

　　苏寂瞥一眼裴寻，他自是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将就。自己呢沾点江篱的光能蹭顿饭吃，于是眼巴巴等着江篱回答。

　　江篱不知想了些什么，良久，道：“行。”

　　众村民欢呼，于是他们三人又回到刘婆婆家中。

　　苏寂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却不慎看见有个人正在紧紧盯着墙上那副画像，玲希与江篱的画像。

　　那个人，正是江篱。

　　苏寂见她看得出神，自是没有经过打扰，正准备独自蹲下等待时，江篱道：“出来吧。”

　　苏寂悻悻地走了过去，站在江篱身边，江篱问道：“你要去哪里？”

　　苏寂道：“就随便转转。”

　　江篱忽然猛地看向他，一双眼睛如狼般狠厉，她道：“如若放在时安死之前，我会认为你是随便转转，但如今你亲手抓的时安，其他人自是看不出来，你这雷枢……从何而来？”

　　苏寂发怔半天，道：“祖上传下来的。”

　　江篱又道：“师从何人？”

　　苏寂回答得轻松：“这个自是不方便回答，总之是位很有能力的人，跟您一样。”

　　如今这情形，他只能这样回答。若说一些知名的仙人，江篱混迹人界这么久，自己肯定会露馅。若是随便找一人名字糊弄过去，那更不好办，还需解释雷枢的来处。

　　江篱轻笑道：“你师父比我有能力，你是天界的人？”

　　苏寂微笑回应：“是。”

　　江篱道：“位列十二神?”

　　苏寂仍然点头，江篱的眼神柔和下来，听上去话音都软了几分：“呵呵，下凡是为何?”

　　苏寂思忖一会，道：“游看人间。”

　　江篱反问道：“还顺便结了个姻缘?”

　　苏寂差点没站稳，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轻声道：“偶然，偶然。”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不好了！江姑娘！不好了！出事了！江姑娘出事了！”

　　刘婆婆边叫边跑，直喘粗气，眼见江篱就在眼前，她抹了一把汗，尽量平缓声音：“陈生他……他死了！又是被人一刀抹喉死的！”她像是有着用不完力气，不停歇道：“那人又来了！又来了！江姑娘，怎么办啊？”

　　这一嗓子下去，连着在屋子里的裴寻也听到了，他朝屋外走来，与苏寂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又有人死了，还是继江篱亲手斩杀魂魄后死的，莫非这魂魄不止一个?那还会是谁？除了时安谁有胆子敢在江篱的眼下行事？

　　江篱眼都不抬一下，径直离开：“带路。”

　　刘婆婆将他们带到了村子里打水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人。将人群哄散开后，一具男尸赫然就在眼前，朝那脖颈处看去，一条长长的刀痕，顺着刀痕方向流了一地的血。

　　同样的手法。

　　苏寂道：“他还没走。”

　　闻言，众人往后退了几步，有的不敢凑这热闹回到自家屋中，有的胆量大偏要待在原地看几人施展身手。

　　江篱看向苏寂，露出异样的眼光，随后走向水井，朝水井里看去。水井里除了水空空如也，甚至没有染上血色，她沉声道：“自己出来。”

　　仍是没有动静，不过这样一听，似乎人在水井底部呆着?裴寻与苏寂也往井底看去，这一看，苏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水有灵力，要么是有人渡了灵力，要么就是被附了身。水被附了身，所以便能够在陈生打水时突然袭击，被袭击的理由和之前一样，无外乎是跟江篱走动亲了些。

　　因着刚才的事，苏寂不好将雷枢现出，身上没有配剑，故他试了个眼神给裴寻。还没看向裴寻，他已自觉走了过去，腰间折星出鞘，被他捏在手心之中，随时出剑。

　　裴寻身形微侧，脚步一顿。毫无半分拖泥带水，长剑刺去，连带着周遭的风都快了几分。江篱见状连忙掏出玉笛，轻放在嘴边，闭上眼指尖缓缓按动笛孔。一缕笛音缓缓流出，低回绵长，清润温和。

　　井中之物平静了下来，慢慢的，裴寻的剑不费九牛二虎之力将附在水中的魂魄给掏了出来，附身在了裴寻的剑上。

　　裴寻的剑自然只听裴寻使唤，即便被附了身也一样。他拿起剑看向江篱，示意她解决。江篱没有丝毫犹豫：“杀了吧。”

　　“气息都对的上，杀了吧。”

　　苏寂心说气息确实对的上，是他作恶不假，可江小姐说“杀了吧”的时候是看向自己的，莫非是让自己解决掉这害人东西？

　　他问：“给我吗？”

　　江篱答：“嗯。”

　　“当着众人的面解决吧，省的解释了。”江篱又道。

　　裴寻将剑递给他，苏寂接过剑，看着正在不停晃动的剑，心中有了想法。他问道：“各位家中是否有旧衣物或者旧书残卷?”

　　刘婆婆率先道：“有的。”

　　苏寂继续道：“那好，可否劳烦各位拿到此处?不需太多。”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直到看到江篱对着他们点头，这才纷纷往自家屋里去，找些废弃物件。

　　苏寂见着差不多够了，便出声阻止。地上多了一堆废弃的衣物，破洞烂口随处可见，若不是实在不能穿，想来也不会拿来。

　　他手指轻点折星，屏息凝神运转体内的灵力，手指随剑尖方向移动，旋即轻抚嘴边，带走吐出的仙气，一同运往了地上的废衣物。

　　罢辽，苏寂道：“我设了禁制，魂魄不会跑，你们可以将他踩死。”说完，指了指地上灰扑扑的衣物。

　　刘婆婆茫然：“踩死吗？”

　　“对，你们放心踩，这么多人自会让他逃不了被灭。”

　　还无人上前一步，忽然，裴寻迈开了步抬起脚不轻不重踩了一下，随后微笑示意众人看：就是这样简单。

　　这下子刘婆婆一扬手，高声道：“我们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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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寂看衣物已经被踩的无处不在，心道结束了。于是便开口：“好了，已经死了。”

　　江篱道：“已死，都散了吧。”

　　众人这才散去。裴寻走到苏寂身边，笑问他：“骗他们好玩吗？”

　　苏寂脸不红心不跳道：“有点。”

　　原来那魂魄不是被踩死的，是偷偷被苏寂用灵力捏死的。魂魄这东西毕竟还需一点灵力傍身，怎么也不会有“被踩死”这一说法。方才苏寂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不暴露身份的法子，故当了一回人人喊打的骗子，只不过这骗子没有被发现。

　　裴寻道：“真的假的?”

　　苏寂道：“真的真的，你这样说话我会以为你没有骗过人。”

　　裴寻道：“是没骗过人，除了你。”

　　苏寂道：“行行行除了我，我也没什么好骗的。方才也让他们发泄了一通，自当心情畅快才是。”

　　裴寻笑笑没说话，负手站在苏寂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