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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云泱10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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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我,所以您就……原来是这样,一定是缘分!我们的缘分到了!上天才又让我们再次见面!”阿弃笑盈盈道。
一路走着,到了家。阿弃将房门打开,榻上的爹娘眼睛都不抬一下,阿弃习惯了,只道:“爹,娘,你们看,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恩人。”说罢,她将老人扶到身前。
老人温和的笑着,不料却看到这样一幅场面。弃母上下打量一番,翻了个白眼,眼神鄙夷不屑,将嘴中的花生壳吐了出来,随后转身过去对着弃父耳边悄悄说些什么,边说还边看两眼老人。
阿弃看他们这样,心中不快,她又道:“爹,娘,这里呢。”
“哦,坐吧。”弃母道。
话音太冷,老人却仍是笑着,被阿弃扶到一旁坐着。随后自己起身去厨房做饭。“我先去给您们做饭,这是我爹娘,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老人眼看阿弃不在场,她的爹娘明知有客在场,还丝毫不顾及形象,四仰八叉坐着。从自己进屋开始基本没有正眼瞧过他,为了避免尴尬,他道:“弃母弃父,我是因为咱们孩子心地善良,学习勤奋,得知她没有能力继续读书,所以呢为了不让小孩子的未来掉到地上,我愿意出手相助一回。”
他全程搓自己的膝盖,话到后面,似乎已经无力继续,草草结束。等待他的也是无尽的沉默。吞了吞口水,继续道:“平常阿弃都是自己做饭吗?”
这下倒是有了回应,弃母吐了一口花生壳,道:“不该她做谁来做?难不成让我们这些当爹妈的做?还有没有规矩?!”
老人被尖酸刻薄的话噎了回去,大概知晓了这一家子的性格之后,没有多言。他干坐着等到阿弃上完菜坐到自己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辛苦你做饭了。”
阿弃也惊了一惊,这有什么辛苦的?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进食的过程没有人说一句话,只偶尔听到阿弃与老人细碎的道谢。两个碗里全是对方夹的菜,虽然见不着一点肉。
用餐完毕后,老人跟随阿弃一同到后院清洗碗筷,阿弃将袖子挽起,头发高高盘上。没有想象中的肤白细嫩,只有疤痕交替,红里透黑的伤口,有一些已经结疤,而还有一些伤口血肉模糊,掐痕见深。
或许是注意到了老人的目光,阿弃才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袖子往手腕处拉了一点,虽然已至手腕处,仍见伤口。
不必多言,老人了然。
很难想象一个几岁的小女孩身上的伤疤有如此之多,若说是干家务活不小心蹭到的,那掐痕又怎么说?明显的割痕又怎么说?难不成刀具成精了夜间偷偷跑到阿弃手腕上发泄了一通?仅仅是手臂都这样了,那其他地方呢?
他擦着碗,目光轻轻落在她小手上,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手上怎么蹭破这么多地方呀?是不是学堂里爬高、摔着了?还是干活不小心划到的?”
见她不说话,他也不追问,只是把碗放好,随手拿起一块干净布,慢慢擦着她指尖:“疼不疼?下次小心点,别再伤着自己啦。”
阿弃移开目光,将手臂垂了下去,慌忙解释道:“没事,不是我自己弄的,哦不对,就是自己弄的,不小心弄的,跟我爹娘没有关系。”
好端端的,怎么提到了爹娘呢?老人酸涩的一笑,拿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轻轻摸了摸阿弃的头。再联想到爹娘对她的态度,很难不让人想象这些伤口的由来。
“阿弃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上下学堂,好吗?”老人温和看着阿弃,等待她的回复。
像是知晓她会下意识拒绝,老人又道:“这次,就不拒绝了吧,就当陪陪老人家我好吗?一个人上下学怪不方便的。”
不方便的是阿弃,还是他?
阿弃年纪小,不懂得感情这一本厚重的书,她只知道,以后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上下学了。
“好!”
第二日清晨,老人到了阿弃家外一棵树下等她,怕她来不及吃早饭,还带了一张饼,虽然很难嚼很硬,但是这已经是老人能拿的出手最好的早饭了,自己平日只吃一顿晚饭。
一柱香。
两柱香。
仍是没有见到人出来,他按照阿弃平时起床的时辰就在外面等着了,到了现在两柱香过去了,仍是没有出来,出了什么事吗?她不会是不守信用的人。
他先去学堂问问先生,先生摇头,没人看见她来上学。随后又回到了阿弃家,虽然自己并不受弃父弃父待见,但是事到如今,他只能进去看一眼,方可安心。
敲了几次门,无人应答。老人情急之下跑到后院翻墙过去。本来一把年纪了身子骨又很脆,这一翻,伤到腰了。他来不及顾上自己的腰,就跑到阿弃屋门下,一张窗户正对着他,想来想去直接翻窗进去不好,便小声道:“阿弃,你在吗?阿弃。”
没有人应,但是他敏觉地感受到窗户传来了敲击声,很轻很细,说明里面是有人的。“是我,不要怕,我看你久久未出门,是不是睡过头了啦,没事,我们现在收拾收拾,上学去吧。”
又没声了。老人又道:“你看,我还给你带了药膏呢,手上的伤怎么样了?下次小心一点哦。”
说着,他将手中的药膏从窗户里塞了进去,对方没有退回来。他再仔细听取,对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哭泣声。
这下不得了了,直觉告诉他阿弃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哭泣声越来越大,但似乎又刻意隐忍,不知是怕自己听到,还是怕门外的爹娘听到。
“我可以进来吗?”老人问。
心道应当是不方便说话,他又继续道:“可以的话敲两次,不可以的话敲一次。”
“嗒嗒”
老人这才安心,他翻过窗看到了等了一上午的阿弃,只不过今日的她格外憔悴,格外瘦弱,格外无力,格外让人心痛。
身上的鲜血还未擦干净,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着怎么似乎少了很多呢?是被拔了吗?伤痕比昨日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最让人痛心的是,阿弃的一只眼睛似乎睁不开了。
肿得不成样子,两只眼睛早已哭红,浑身上下基本找不出来一寸完好的皮肤。老人想去握她的手,阿弃却连连摇头,他再仔细看去,手指僵硬成鸡爪状,只有小拇指在微微发抖。他忽又想抚上她的脸,却发现左右两半脸都有深深的掌印。
老人红了眼眶,他伸手擦了擦阿弃的眼角,却好像怎么也擦不完。擦到后面眼泪越来越多。他轻轻将阿弃抱在怀里,嘴里念叨着:“无事,无事,我带你去看医师,会好的,会好的。”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的爹娘干的,畜牲不如的东西,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他们良心去哪了!不爱就别生啊!”
阿弃用自己的僵硬的双手抚上老人的手,直摇头,终于,磕磕绊绊说了一句话:“不要冲动,我……我我……本来……就不是……亲生的……谢谢谢您。”
老人再一次蹲下,为阿弃擦干眼角的泪水,他想到了什么,最后下定了决心:“阿弃,你愿意跟我走吗?和我一起生活,虽然会很累,但是我保证,你会很快乐的,永远不会再痛了,好吗?”
本以为这一次她会拒绝,但是,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毫无疑问,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