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直男也!》敛夏Esta

2、放分 高考查分喜

　　谢昀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小昀！起来吃早饭了！”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那种刻意压低的、小心翼翼的兴奋——就像过年时候叫孩子起床收红包，明明高兴得要命，偏要装出“也没什么大事”的样子。
　　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摸过手机一看——七点四十三分。
　　还有两个多小时。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凌晨三四点？他不记得了。只记得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这十二年过了一遍又一遍。
　　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对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发白。他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结果发现那个鬼脸比哭还难看。
　　“算了。”他嘟囔着，把冷水往脸上泼。
　　早饭是小米粥、煎鸡蛋、一碟小咸菜。很平常，平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早晨。
　　但谢昀知道不平常。
　　妈妈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没喝，就那么端着。时不时看他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爸爸倒是正常，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新闻，只是翻页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平时一条新闻看半分钟，现在三秒就划过去了。
　　“几点了？”妈妈问。
　　“七点五十。”
　　“哦。”她放下杯子，又端起来，“那还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谁都没有提“查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谢昀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进水池里，说：“我回屋了。”
　　“行。”爸爸头也没抬，“别紧张。”
　　不紧张才怪。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桌上那摞复习资料还整整齐齐码着，上面盖着一块白布，是妈妈昨天刚收拾的。他掀开白布，随手抽出一本数学笔记，翻了翻。
　　字迹密密麻麻，红蓝黑三色交错，像一幅抽象画，这是他高三一整年的心血，每一页都是熬到深夜的产物，每一行都是反复咀嚼后的结晶。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把这些笔记珍藏一辈子，现在看着，只觉得陌生——那些公式、定理、解题思路，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手机响了。
　　班级群炸了。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2024年高考成绩查询入口”。下面立刻跟了一百多条消息，全是“啊啊啊啊啊”“我不敢点”“谁先查谁先查”。
　　谢昀退出了群聊。
　　他打开和同桌陈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重新打。最后发出去的是：“你查了吗？”
　　过了半分钟，陈烁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谢昀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班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我查了！我过一本线了！！！”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发了很长一段话感谢老师感谢父母感谢CCTV。也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个句号。
　　那个句号让谢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那个句号是什么意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九点，九点半，九点四十五。
　　妈妈又敲了一次门，问他要不要喝水。他说不要。爸爸在客厅喊了一声“别打扰他”，然后是一片沉默。
　　九点五十八分。
　　谢昀打开了查分页面，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验证码。手指悬在“查询”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了妈妈说的“你要是再努力一点就好了”。想起了爸爸默默把车加满油送他去考场，想起了自己贴在墙上的那张便利贴——“清华北大，志在必得。”
　　十点整，他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页面加载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数字跳出来了，谢昀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语文：138
　　数学：149
　　英语：146
　　理综：291
　　总分：724
　　全省排名：第3名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准考证号没错，确认名字没错，确认那个“3”字不是“8”也不是“5”。然后他的手开始发抖。是——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一块压了十二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又像是一个等了十二年的答案终于揭晓了。不惊喜，不狂喜，甚至没有想哭的冲动，只是一种巨大的、空旷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平静。
　　门被推开了。
　　妈妈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手机，声音发抖：“小昀，你查了吗？”
　　谢昀转过头，看着妈妈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期待、恐惧、紧张和小心翼翼的爱。
　　他笑了一下。
　　“查了。724。全省第三。”
　　妈妈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两滴、三滴，止都止不住。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爸爸从客厅冲过来，手机都掉地上了，一把抓住谢昀的肩膀：“多少？你说多少？”
　　“724。全省第三。”
　　爸爸的手劲儿大得他肩膀生疼，但那张黑红的脸膛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好。”爸爸说，声音哑了，“好。好。”
　　就这一个字，翻来覆去地说。
　　谢昀被他们抱住了。三个人挤在那间小小的卧室里，妈妈在哭，爸爸在笑，他站在中间，被挤得喘不过气来。
　　手机又响了。
　　是陈烁：“我查了！687！全省第28！你呢你呢你呢？”
　　谢昀单手打字，手指还在抖：“724。第3。”
　　“！！！！谢昀你是神仙吧！！！！”
　　他看着这条消息，终于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得体的、克制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笑着笑着，眼眶忽然就热了。
　　十二年。
　　他终于走到了。
　　可这份登顶的喜悦背后，藏着一场无人预料的离奇变故。

作者有话说

　　又写一章，绝对不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