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直男也!》公子拾肆

1、出分前夜 高考出分前

　　任余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矫情的紧张分子。
　　不对——他还不叫任余。
　　他叫谢昀。
　　爸妈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是希望他一生光明通达，如日之升。可惜“昀”这个字太文气了，从小到大被叫错过无数次——“谢均？”“谢的？”“那个谢日匀同学？”
　　他懒得纠正。叫什么都行，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就像“高考”这两个字，也不过是一场考试的代号而已。
　　可偏偏这场代号考试，他扎扎实实熬了十二年。
　　六月二十三，出分前夜。
　　谢昀躺在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斑。他盯着那块光斑，脑子里乱哄哄的，跟塞了一窝嗡嗡乱飞的蜜蜂似的。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同桌陈烁：“睡了没？”
　　“没。”
　　“我紧张得快吐了，根本睡不着。”
　　谢昀没立刻回消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胃里沉甸甸的，像硬生生塞了块冷石头。
　　陈烁又发来一条：“你说，万一咱们考砸了咋办？”
　　谢昀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考砸了怎么办。这个问题他脑补过一万遍，却从来不敢认真细想。就像走在悬崖边上的人不能低头看——一看就腿软，一看就迈不动步子。
　　“不会的。”他打字，“我们都尽力了。”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苍白得离谱。尽力有什么用？这世上多的是拼尽全力，最后却一无所获的人。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翻身面朝墙壁。墙上还贴着初三时留的便利贴，颜色早就褪得发白，字迹却依旧清晰——“清华北大，志在必得。”
　　那时候他十五岁，刚考上省重点高中，意气风发，总觉得梦想近在咫尺，一步就能碰到。
　　三年一晃而过，他才懂，那根本不是一步的距离。
　　是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凌晨，是写到手腕发酸的日夜，是模考成绩单上忽高忽低的排名，是考好了暗自狂喜、考砸了emo崩溃的反反复复。
　　而现在，所有的努力、期待和忐忑，都将在明天上午十点，凝练成一个冰冷的三位数分数。
　　谢昀闭上眼睛，悄悄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高考前一天，妈妈硬往他书包里塞了两根火腿肠和一个鸡蛋，一本正经说：“考个一百分。”
　　他哭笑不得，无奈解释：“妈，现在高考满分早就不是一百了。”
　　妈妈愣了一下，立马改口：“那你就给我考个最好的分数。”
　　爸爸倒是话不多，什么大道理都没讲，只是默默把车加满油，只叮嘱别迟到。
　　他确实没迟到，每场考试都提前到场。答题时手稳得很，字迹工工整整，作文写得满满当当。出考场那会儿，他还暗自沾沾自喜，觉得这次多半稳了。
　　可到了出分前夜，那点底气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心里剩下的，只有漫天没底的恐慌。
　　窗外的路灯忽然灭了，应该是到了定时熄灭的时辰。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手机的呼吸灯一明一灭，像只静静眨着的眼睛。
　　谢昀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七分。
　　距离出分，还有八小时四十三分钟。
　　而他此刻还不知道，明天等来的不只是高考分数，还有一场突如其来、跨越时空的命运更迭。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坑本文不写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