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出渊》秋厘子

9、第 9 章 我们还会再

　　“哼。”

　　周末日莫名其妙冷哼了一声，不知怎么又生气了。

　　陆朔察觉到了他生气了，下意识看向岑，就差把问号写脸上了。岑微微侧头看了眼缩他，同样也差点把问号写脸上。

　　过了几秒，陆朔才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开口试探，“……我说错话了？”

　　“没有。”

　　硬邦邦的话，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在闹别扭。

　　空气又安静了一会。

　　陆朔索性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试图缓和气氛，“那要不，咱们聊聊别的？比如……考完试想去哪玩？”

　　“没想法。”

　　“就没有想去的地方？海边？山里？”

　　“我挺想一脚给你踢到海里去，或者把你的尸体埋到山上。”

　　“不要真给人家埋了。”岑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闲聊。”

　　“哦，那你们接着闲聊吧，我先睡了。”

　　周末日刚把话说完就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背对着他们睡觉。

　　这么一看更像是在闹别扭了。

　　大家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转过身拿起旁边另外一个枕头抱着。很明显他有一个习惯，睡觉喜欢抱枕头。

　　想来平日里独来独往，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这种抱着东西的小动作，像是下意识寻找安全感的本能。

　　周末日抱着枕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后来剩下两人过了很久才睡着的。

　　天亮了。

　　最先醒的是岑。

　　他几乎没怎么深睡，只是靠着床，闭目养神，天光一亮便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扫过门板，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再转向另外两人。

　　陆朔歪靠在床沿，脑袋微微垂着，呼吸均匀，看样子是后半夜熬不住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角落里的周末日，依旧保持着夜里的姿势，双臂抱着枕头，脸颊半埋在柔软的布料里，睡得安稳。

　　岑没有立刻出声，安静地坐了片刻，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借着天光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光线昏暗，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醒了？”

　　身后忽然传来陆朔的声音，听语气貌似是刚刚睡醒。

　　　陆朔揉着后颈坐直，视线下意识飘向角落，“他还在睡？”

　　“嗯。”岑点头，“夜里没闹动静，应该睡得还行。”

　　陆朔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门板上，心里不自觉又想起01。一夜平静，反而让他更不踏实。

　　两人去厕所刷牙洗漱完回来。

　　大约过了几十分钟，角落里的人传出声音。

　　周末日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先是愣了愣，眼神还有些呆，下意识往怀里紧了紧枕头，随即猛地回神，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姿势。耳尖飞快掠过淡红，手臂立刻松开，不动声色地把枕头推到一旁。

　　一套操作下来风云流水。

　　他坐起身，看向两人时，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淡，“天亮了？”

　　“嗯，还有三十多个小时，等待传送。”岑开口。

　　周末日先去刷牙洗漱完，回来时貌似想到了什么，“现在天亮了，不去看一下苏晚和子原青吗？”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陆朔说，“天亮了确实该过去看看，不知道她们昨晚怎么样，有没有遇上什么事。”

　　“安全房之间距离不算远，天亮之后外面的危险会弱一些，现在过去最合适。”岑说。

　　周末日已经整理好了衣摆，“早点过去确认情况，心里踏实。要是她们那边出了问题，下一轮副本我们也会被动。”

　　“嗯。”岑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仔细观察了片刻外面的走廊。

　　确认安全后三人才出去，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女生的安全屋。

　　岑抬手示意两人停下，先上前敲了敲房门。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紧接着，子原青的声音传出来，“谁？”

　　“我们。”岑开口，“过来看看你们。”

　　房门很快被拉开，子原青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口，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看样子一夜没休息好。

　　“快进来吧。”她侧身让开位置，神色松了些许。

　　三人依次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苏晚坐在床沿，貌似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昨晚……你们这边没出什么事吧？”陆朔问道。

　　子原青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后怕，“夜里门外一直有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来回走。我们不敢开门，也不敢出声，熬到天亮才算好点。”

　　“01。”周末日说。

　　“01？”苏晚语气里带着疑惑，“01是什么？”

　　后来三人向苏晚和小女孩解释了来龙去脉。

　　“那它之后还会再来吗？下一轮副本开启之前，我们会不会一直被它盯着？”小女孩问。

　　“不好说，但它暂时不会强行破门，更倾向于心理干扰。”周末日回答。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地等着副本开启。”

　　“分散待在两间安全房风险太大，我的建议是你们去我们的房间。”

　　苏晚微微一愣，“五个人挤在一起……会不会太局促？”

　　“房间足够大。”陆朔立刻接话，“而且人多照应着，总比两个人守着一间房强，01真要是再来，我们也能一起应对。”

　　“好。”

　　等待晚上的时间，大家都在讨论下一个副本的事情，饿了就去货架里补充能量。马上快黑夜降临时，陆朔特地从货架里拿了一些东西带回房间备用。

　　房间里，几人围坐在一起，继续聊着下一轮副本的可能。

　　“下一个副本大概率是要牺牲某个人，或者完成某种献祭仪式才能通关。”岑指尖轻轻敲着膝盖，“但具体形式未知，这是最大的变数。”

　　“献祭……是要从我们五个人里选吗？”苏晚问。

　　“嘶……”周末日貌似想到了什么，“陆朔，上一轮你不是把那个新娘给收起来了，到时直接献祭鬼新娘。”

　　“是有这么回事，那鬼新娘确实被我收在道具卡里面了。但问题是，系统会不会认可道具献祭？”陆朔说。

　　“我想尝试一个办法……”岑直接略过献祭这个话题，“被01盯着那么麻烦的话，不如直接给它杀死，省得又给下一个副本添乱。”

　　他继续说了下去，“放任它跟着，风险只会更大。它能模拟声音、持续精神干扰，一旦进入献祭副本，很可能趁机偷袭，到时候腹背受敌，更难应对。”

　　“可我们怎么找它？”小女孩问，“白天它藏着，夜里只在门外徘徊，连真身都没露过几次。”

　　岑思索片刻开口，“01的活动范围固定在安全房附近，对阴暗环境依赖极强。今晚入夜之后，我们设一个诱饵，把它引出来。”

　　“诱饵？”陆朔一愣，“用什么？”

　　“我。”周末日开口，“它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用我做诱饵，成功率最高。”

　　“不行，太危险了。要是01突然发难，我们未必能及时护住你。”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引它现身。”周末日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它之前一直没对我动手，只是干扰，说明它暂时不想正面冲突。”

　　“可以采用这个方案，但必须做好后手。一旦局势不对，立刻撤回房间。”岑回答。

　　他继续说，“先让末日先出去，别走太远先尝试一下它的威力，不好的话再退回来。”

　　“好。”周末日应下。

　　周末日打开面板开启幸运系统，刚准备拿出刻刀放血的时候，下一秒就被陆朔给抢走了。

　　“这一次如果01再次进入你的世界里面，你大不了就睡上一觉，但你不能再用刀强行把对方驱赶出去，不管用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用刀。”陆朔说。

　　“那我该怎么做？”周末日问，“任由它钻进意识里干扰？”

　　“不是放任。”陆朔把刻刀收进自己口袋，“你可以用精神力抵抗，或者退到我们身边。”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不用刻意限制我的方式。”

　　“这不是限制，是保命。”岑说，“要是今晚对峙出意外，你再强行用刀，万一被01抓住破绽反噬，我们根本救不回来。”

　　周末日最终还是没有再争执，只是别过脸。周末日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记住，一旦意识开始混乱，立刻退回来，不要硬扛。”岑最后叮嘱了一句。

　　话音落下，他微微用力，门板被缓缓推开。

　　周末日抬脚跨出门，脚步放得很慢，没有立刻走远，只在门口几步的范围里停下，按照计划先试探性暴露自己。

　　然后逐渐的他开始尝试走远一点，屋内的人勉强看得见人影。

　　下一秒，一道模糊扭曲的白影缓缓从黑暗里渗出来，就像周末日那个方向来。

　　01先是从他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回头看的时候再闪到他面前把他推倒在地上。

　　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正好和01打了个面交。对方和上次不一样，上一次它是全身属于透明的、而且还看不到脸部，这一次它的全身不再属于透明，脸部更像是一个女人。

　　“我们还会再见的……”01说完下一秒就消失了。

　　这是它第一次开口说话，而且这一次也没有主动攻击周末日。

　　随后大家见人影不见了，然后才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岑走到周末日身边，弯腰伸手将他扶起来，“怎么样？意识还清醒吗？”

　　“还清醒着，不过这次它不一样了，身体不再是透明的……脸也能看见了。”

　　“脸也看清了？”

　　“嗯，是个女人的脸，脸色惨白，眼窝很深，没有瞳孔。”周末日站稳之后，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语气很肯定，“但和鬼新娘完全不一样，五官轮廓、气质都不同，只是同为女性虚影而已。”

　　陆朔快步赶过来，闻言愣了一下，“女的？那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暂时看不出来。”周末日摇了摇头，“鬼新娘的怨气更偏向怨毒、疯狂，而刚才这个01，气息阴冷。但带着一种很刻意的平静，像是在审视我。”

　　小女孩小声问，“那它说还会再见，是不是下一次会更危险？”

　　“大概率是预告。”周末日垂眸，“它刚才明明能对我下死手，却选择收手消失，要么是力量还没完全恢复，要么是在等下一轮副本再动手。”

　　“不管哪种，都不能再掉以轻心。”岑说，“先回房间，整理一下刚才的信息，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几人不再多言，相互照应着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