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怪》摧山寒

19、我吓到他了 他是想让我

　　现实和梦境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

　　晚重太温柔，温柔到程绝受不了。这实在是……唉。

　　「好多……应该算伺候好了吧。」

　　好个鬼。
　　他满身倦怠用湿巾抹去晚重脖颈、锁骨甚至是下巴上的粘上的水渍，手指几乎在打颤，晚重乖乖地跪坐在一边，头一点一点的，困极了。

　　程绝帮他擦干净，卷进被子里，自己又去冲了个澡，不然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
　　等他从浴室出来，晚重已经睡着了，他掀开被子上去，不知怎么就惊动了晚重，或者是本来就在等待。

　　晚重用食指蹭蹭程绝的手腕，程绝捏住他的手指，按了按指骨，“头疼？睡不着吗？”

　　「疼倒是不疼，就是手有点酸。他现在心情好不好？按理说应该好的吧……那我能不能……」
　　他摇摇头，折腾这么长时间酒早醒了。

　　什么能不能？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怎么欲言又止，快说，再不说我就要睡觉了。”

　　「会不会有讨赏的嫌疑？」
　　晚重迟疑片刻，抿了抿嘴，道：“我也想要宠物，可以吗？很乖的，绝对不会大吵大闹。”

　　宠物？喜欢小狗？小猫？多好啊，毛茸茸的多可爱。
　　这叫什么讨赏。
　　程绝打了个哈欠，钻他怀里，“养呗，喜欢什么养什么，明天就去买，不过买回来你要好好照顾人家，不能有了就不珍惜。”

　　晚重蹭蹭他的发顶：“你有怕的动物吗？”

　　“没有，我什么都不怕，你养蜗牛养蜥蜴养巨蟒都行。”

　　「养巨蟒？？那肯定不会害怕小乖。」
　　晚重眯了眯眼，笑了声，“好。”

　　“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上午我自己去就好了，它见到生人会害怕会应激呢。”

　　程绝睁开一只眼：“早就看好了？”
　　晚重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我之前总是会去店里找它玩，但是那时候没法养，现在你许我养呢。”

　　「程绝你真好。」

　　程绝笑着闭上眼睛，心里暗爽：“嗯，店主还挺好，一直给你留着……等等，男的女的？年纪多大？”

　　「这是想干什么？」
　　晚重微顿，一时间捉摸不透程绝在想什么，“她结婚了，女儿在上大学，她女儿也很好的，但是有男朋友呢，你可以等他们分手了再去。”

　　程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按住晚重的脑袋抬脸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喜欢你，你不许喜欢她们。”

　　「喜欢……我？开什么玩笑。」
　　“我以为你喜欢她们。”

　　怎么就开玩笑了？
　　程绝无力吐槽，心说总有一天我会用行动让你感受到我的喜欢的。
　　“……算了算了，睡吧，快睡吧。”

　　程绝说睡就睡，晚重倒是不行，翻来覆去睡不着。程绝忍无可忍，在他第四次翻身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腰，将人拽过来，“怎么回事？你还睡不睡？马上天亮了。”

　　晚重沉默很久，突然趴到他胸口，问：“我有点生疏……你到底舒不舒服？”
　　程绝迷糊，根本没听懂：“什么生不生舒不舒的，我说的是你翻来覆去我睡不着啊宝贝。”

　　「这是不是在给我台阶下？我不应该多问的。」
　　晚重闷闷道：“我知道了，你睡吧。”
　　说完又翻了个身。

　　程绝：“？”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勉强睁开眼，又将人扯回来，八爪鱼似的缠人身上，“你说清楚一点，我睡得迷迷糊糊根本听不清楚，你大声一点，我真的求求了。”

　　还大声一点……
　　晚重这下就算是真想说也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急匆匆道：“有点口渴，我说我有点渴想喝点水，但是我找不到方向，你可不可以……帮我接杯水？”

　　“你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我听到了生疏，你这句话里根本没有。”

　　「啊啊啊啊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谁也救不了你，不说那就都别睡了，我今晚就是要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晚重一噎，老实人直接豁出去了：“我说我很长时间没有紫薇过了，手法很不好，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不知是什么壮胆，越说声音越大，程绝听得眼睛也越睁越大，等他把话说完，程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能这么害臊！
　　说出来怎么这么羞耻！

　　面颊发烫，晚重缩进被子，呼吸声都大了一点。

　　也是奇怪，程绝自认为脸皮奇厚无比，但听到这样近乎淳朴的话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喉结滚动，带起一阵热流。

　　他卡顿半天，决定不伤害晚重的自信心，况且人家也说了自己这是事出有因。
　　“很好的，不难受，”他握住晚重的手腕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将瘦瘦的人拽到自己身上，红着脸夸夸：“我很喜欢，以后有机会多来。”

　　艹，怎么跟揽//客一样。
　　程绝两眼一翻给了自己一个白眼。

　　“渴不渴，我去给你接杯水？”
　　“不口渴。”
　　“那我们快点睡觉好不好，你明天上午不是要去接你的小伙伴回家吗？”

　　晚重乖乖点头，滑到床垫上，靠着程绝睡了。
　　他睡得香不香程绝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一夜没能睡，脑海里反复播放晚重那句话，类似“手法”的几个字一直在脑海里循环，吵得他脑仁疼，心里隐隐又生起一簇火苗，一路烧到下///腹。

　　他是瞪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的。
　　……能不能说好在晚重看不见呢？不然心里又不知道要怎么想。
　　程绝狠狠往脸上扑了把冷水。

　　他平素没事干，就一家花店，收租什么的直接手机上说一下就好，本想跟晚重一起去看宠物的，奈何昨夜晚重又说了不要他去，他只好跟秦叔交代好接送事宜，满怀遗憾跟晚重告别，孤身一人溜回花店苦兮兮接单去了。
　　一忙就忙到晚上七点多，给洛尹送完他点名要吃的不外送的饭回到家已经将近九点了。

　　刚进门就听到了晚重轻轻的笑声。
　　他也高兴起来。

　　家里吃完饭好一会儿了，刚请的新阿姨不知道程绝也在这里住，不仅没给他留饭，而且收拾完厨房餐厅就离开了，程绝在厨房转了一圈没找到吃的，只好翻出从晚重那里带回来的麦片冲了一包喝。
　　他动静不小，晚重有听到厨房叮叮咚咚的声音，阿姨是不会这样粗手粗脚的，只能是程绝或者小偷。
　　小偷应该不可能，指纹锁应该没那么好打开，只能是程绝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要把小乖介绍给程绝认识。」
　　晚重从床上爬起来穿好拖鞋挪到门边，倚着门框等他。

　　程绝摔完碗找扫把呢，扭头就看见瘦瘦高高的晚重站在卧室门口，胡乱翘着的头发长及肩膀，顿时吓了一跳。
　　“站那里干什么？不出声是想吓死我？”程绝随口笑骂。

　　「哼，以后都不会出来迎接你了！」
　　晚重眨眨眼，面上丝毫不显露，还装作失落的样子，低低哦了一声，转身又摸索回床上了。
　　「不给你看小乖！」

　　程绝：“。”
　　晚重你好演技。

　　他叹了口气，三下五除二将厨房连带餐厅扫了一遍，扫地机器人跟他后面防漏检漏。
　　收拾完拍拍手，蹿进卧室扑晚重身上，还得收着力道以免将人压坏。
　　“晚晚我回来啦，刚刚没有凶我们晚晚哦，对了对了，期待一天了，我们家小乖宝宝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晚重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意思，只不过做个样子黏黏人而已，程绝这么一开口，都不需要哄，他就一脸高兴地贴过去，忍不住雀跃道：“给你介绍我们家小乖。”

　　程绝环视一圈没看到活蹦乱跳的小狗小猫，疑惑道：“哪里？小乖？”

　　“对呀，小乖，”晚重先抓住他的一只手臂，顺势摸到胸口，找准方位后自己挪挪位置正对他坐好，两手捧在脸前，眨着一双漂亮的柔灰色眼睛，软软地说：“小乖在这里呀～”

　　一条纯色火直玉米蛇盘在他苍白的手上，抬起小小的脑袋，红眼睛晶莹剔透泛着光，呆呆地看了半晌，朝程绝吐了吐信子。

　　程绝：“？”
　　程绝：“啊啊啊啊啊蛇——”
　　他直接就是一个退退退，响亮地滑跪到地上，磕磕巴巴道：“我、我艹？不是，不，这真的能对吗？？”

　　“不对吧哥、哥们儿，不是，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没办完，我、我那个什么我忙完再来看你和、和你的小乖，拜拜宝贝，拜拜拜拜！”

　　晚重：“？”
　　他一手抓着蛇一手想去抓程绝，但程绝火速躲开，“等等，你先别过来好不好，我真的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办完，对，总而言之我现在还不太能接受这个家伙……不对……”
　　程绝想哭，难得语无伦次，说话间已经退到门口了，“我到底在说什么鬼，总之，总之，我、我下周再来好不好？我这几天先去公寓住着，对不起，我有点腿软。”

　　小蛇在晚重手上待不住，开始乱盘，一会儿就钻进衣袖向上爬，挂到晚重脖子上，它真的很喜欢晚重，信子吐个不停。
　　晚重垂眸：“你不是说巨蟒都可以养的吗？”

　　“拜托！谁会真的卖巨蟒？！我口嗨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再口嗨我不是人！”

　　「不喜欢小乖，居然不喜欢小乖。」
　　「怪我没说清楚，都怪我。」

　　他往床头缩了缩，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拜拜。”

　　“拜拜……晚安，注意安全宝宝，”程绝哆哆嗦嗦说完，他无法跟这种带鳞片的看着就滑腻腻的爬行动物共处一室，扭头连夜溜走。

　　小蛇舔舔晚重的下颌，晚重抬指勾住它，指腹拍拍它扁扁的脑袋，“小乖，我好对不起你。”
　　似是无奈，似是叹息，忍了半天他还是没忍住，偏头掉下两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