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罪案调查》新栽花竹

37、共同之处 “如果这是

　　不等方嘉澍追问，黄太太抽抽噎噎地解释说：“倩英气她今天出门去和那两个妯娌喝咖啡，把十几块钱花得连个响声都没有，唉，我也骂她了，她是不管事的人，哪里知道挣钱的难处？何必为了外人，把一家人的菜钱都花了呢？骂完了，我想着，把她送回家去，再帮她向倩英说几句软话，结果一进门，就……”
　　一语未了，泪如泉涌。

　　郦孟元见此，朝门边的高思玫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高思玫是个聪明的下属，当即领会了长官的意思，很快地倒了杯水来，握着黄太太的手，轻声细语安慰。

　　良久，黄太太平静了一些，吸了吸鼻子，说：“抱歉。”
　　方嘉澍说：“没关系，黄太太，依你这么说，徐家的花销费用，靠谁来赚取呢？”

　　黄太太说：“主要是小晟，他在中学教书，有一份收入，晚上还总是接一些家教补习的活计赚钱，至于家里，就是倩英操持了。倩英也读过书的，只是前两年曦儿还小，生活上需要人照顾，课业也要人管，她就在家里顾着这些了。”
　　说着，拭了拭眼角，“我听瑢月说，现在曦儿也大了，倩英隐约是打算出去找一份工作，唉，她本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几年围着灶台打转，实在吃了许多苦头。”

　　方嘉澍默默点头，把她刚才的话思索一回，心里明白了几分，遂问：“那么徐太太平常在家做什么？她们母子母女间的关系怎么样？”

　　黄太太显出一些犹豫，好半晌，才慢慢地说：“瑢月她，从小在家就受宠，后来当太太，也是养尊处优的，难免娇气了一些，喜欢打扮，也爱出去喝茶……现在日子不好过，一个钱难倒英雄汉，她家里，就像今天这样，时不时要拌嘴争吵的。”

　　方嘉澍点了点头，转过脸，看向郦孟元。
　　郦孟元示意他继续，他便再问道：“黄太太，徐家人和邻里间相处怎么样？有没有和谁有过矛盾？”

　　黄太太摇着头，说：“我也是翻来覆去地想不通，她们实在没和谁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不仅没有，小晟还总给附近的孩子说课业，倩英和曦儿的为人，邻里也是看在眼里的，谁不说她们好？唉。”

　　方嘉澍又问：“那么，徐家平常和什么人来往？近来和什么人接触过？您能想起来的都可以说，无关紧要的都可以说。”

　　黄太太受他的鼓励，便细思一阵，但仍是苦恼地说：“她家里的样子，警官们是看见了的，就连过年那几天，也只有我过去坐了坐，其他的邻居们，不过门前屋后说说话罢了。瑢月偶尔出门，大多都是见从前的妯娌太太，她又手松，肯给别人付账单，我想是不会得罪谁的。”
　　想想，又接着说：“对了，还有‘瘦鹃’的裁缝师傅，我见他来了一回，给瑢月送衣裳。”

　　“瘦鹃？”方嘉澍皱眉。
　　“是一家洋装商行，”边上的高思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地方，插了一句，“离咱们警局不远，很有名气的。”
　　“多谢。”方嘉澍朝她友好地点了点头，脸色却变得异常凝重，扭脸看向郦孟元。

　　黄太太叹着气说：“她家的衣裳虽然时兴，却也很贵的，我也是去年我女儿结婚的时候，才舍得到那里给她买一条裙子，唉，瑢月花钱，总是没有节制。”

　　郦孟元站起身来，“嘉澍，你跟我出来。”
　　两人来到门外，郦孟元便说：“这个‘瘦鹃’，我们明早尽快走一趟。”
　　方嘉澍点头：“好的。”

　　郦孟元顿了一顿，又说：“两个被害家庭的共同点已经很明显了，被害人都是几个曾有优渥的生活，而今辛苦谋生的兄弟姐妹，而幸存者，是他们的不顾家庭难处，执拗自私的母亲。”

　　方嘉澍说：“如果这是凶手选定的对象，理由是什么呢？”
　　郦孟元冷冷地说：“相比这个，我更想知道，有没有第三个相似的家庭，正在凶手的名单里。”

　　方嘉澍心头一凛，肩上仿佛骤然有重担压下，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一大早，刑事科众人到齐，满屋沉闷的气氛。
　　——原先只贴着王家三兄妹的信息的黑板，现在又加上了徐家三姐弟，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明晃晃摆在他们眼前。

　　郦孟元盯着看了数秒，才转过身，朝众人开口道：“好了，各位，现在开始布置任务。”
　　所有人都严肃了起来。

　　“巡警队负责走访临河路弄堂一带的住户，老朱，你挑几个说话机灵的队员，这里人员混杂，他们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或听说了什么，逐门逐户去问。同时安排一队人手，把这附近所有的下水道、废弃物箱和公园隐蔽处，详细搜寻一遍，看有没有凶器的下落。”

　　“收到！”朱队长忙说，但顿一顿，又面有难色地说：“长官，不是卑职泼冷水，凶手既然能把自己藏得很好，藏个凶器大概也不在话下，先前王家别墅周围的搜寻，就什么收获也没有。”

　　郦孟元说：“我知道，但不论怎样，总还是要找。”
　　朱队长点了点头，“卑职明白。”

　　郦孟元又说：“正飞，你去红会医院，和王太太谈一谈。把小高也带去，让她看顾一下两位被害人家属，案子很快就会见报，医院那边，尽可能别出乱子。”

　　邝正飞说：“明白。”

　　郦孟元再看向齐文东，说：“老齐，你留在局里值守电话机，你们其他人如果有收获，及时找电话打回来汇报。”
　　齐文东说：“明白了，您放心。”

　　郦孟元点了点头，转朝方嘉澍，说：“你跟我一起去‘瘦鹃’商行。”
　　方嘉澍说：“好的。”

　　如此，任务布置完毕，但众人都仍凝着脸，有些沉重模样。
　　郦孟元扫视一圈，说：“好了，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要和凶手争夺时间，不要泄气。”

　　众人听了这话，受了些鼓舞，纷纷暗自握拳，各去做事不提。

　　郦、方二人来到‘瘦鹃’时，店里还没有客人，老板听说有两位警官来了，匆匆从二楼下来，上前问了好，堆着笑地说：“警官们有什么指教？请到这后面的会客室坐一坐吧。”
　　忙着让店员去倒咖啡、送甜点来。

　　“城北警察局刑事科郦孟元，”郦孟元将证件取出示意，“这位是警员方嘉澍，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老板怎么称呼？”

　　老板见他们举止很庄重，不像是来找麻烦的恶警，便收起笑容，认真答道：“我姓林，林雅音，二位请。”
　　郦孟元略一颔首，一边随她往会客室去，一边问道：“林老板，贵店里有几位裁缝？最近一段时间，有哪位往临河路弄堂给顾客送过衣服？”

　　林雅音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单从这句话里，对他们的来意已有了察觉，这是来找人的。
　　被刑事警察找，可不是随便的事情，她不由严肃起来，说：“店里只有一位裁缝师傅，姓邵，叫邵维成，不过，您说临河路弄堂，我倒是有一些印象，是有位徐太太，光顾过我们几次。”
　　说话间到了会客室门边，她抬手道：“二位请进。”

　　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方嘉澍问：“为什么老板会对徐太太印象深刻呢？”
　　林雅音微笑笑，委婉地说：“大概是因为，很少有这个地址的顾客吧。”

　　方嘉澍听明白了，像‘瘦鹃’这样的高级洋装商行，物品的价格颇高，临河路弄堂一带，想来少有能负担得起的主顾，便说：“林老板，那位邵师傅，我们需要见一见。”
　　林雅音不敢大意，点头说：“我这就让人去叫他。”

　　正说着，会客室的门上响了两声，一个店员端着托盘，将两杯咖啡和一份精致的西洋点心送来了。

　　这店员是个年轻小姑娘，脸上红红的，有些雀跃的模样，将咖啡和甜品放下，她大着胆子，往郦、方二人的方向，使劲儿望了一眼。
　　看过了，又飞快把脸低下来，绷着嘴角，用蚊子似的声音说：“二位警官请用。”

　　林雅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顿时好气又好笑，又怕得罪警察，忙对店员说：“好啦好啦，快去，叫邵师傅一声，让他到这里来。”
　　店员姑娘赶紧答应：“知道啦，我这就去。”
　　转过身，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跑到后面，正有两三个店员等着，见她回来，就围上去急急地问：“怎么样？看到了吗？”
　　“看到了！”店员姑娘兴奋地说，“真是好英俊的两个人！尤其是那个看起来高大一点的，比电影里的外国男明星还要气派，哎呀，看他们一眼，今天上班我都有力气了，哦对了，不能跟你们说了，老板让我去叫邵师傅。”
　　说着，颠着步子跑了。

　　余下几人笑嘻嘻地互相打趣，都说等人家走的时候，一定也去看一眼。

　　这些小姑娘分享快乐的见闻，会客室的林雅音却为了刚才的事，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对着郦、方二人小声说：“请见谅。”

　　方嘉澍看看郦孟元，见长官似乎并没在意方才的插曲，就朝林雅音微笑了笑，说：“没事。”
　　又说：“林老板，贵店这样的成衣商行，也提供量体裁衣的服务吗？”

　　林雅音回答说：“倒不算量体裁衣，只是因为有些成衣，虽然分出了两三个尺码，顾客试穿起来，未必就恰好合身的，我们便提供改尺寸的服务。现在有些太太小姐们，对衣着很讲究，或是腰身宽了，或是袖子窄了，都要改到满意为止。”

　　方嘉澍说：“既这样，我想请问一下，在您的顾客里，有住在茂汀路别墅群那一带的吗？”

　　这‘茂汀路’三个字一出来，林老板的神色就微微变了。
　　沉默片刻，她轻声说：“实不相瞒，茂汀路那件命案，我也看了报纸，唉，实在太可怕了。”
　　叹了两口气，她又正色道：“那位王太太，确实是我们的顾客，还是一位常客，出了这种事，我们都很遗憾。”

　　方嘉澍立即看向郦孟元。
　　郦孟元仍旧示意他继续问，他便说：“那位王太太，老板对她有什么印象？”

　　林雅音思索着说：“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王太太温柔又庄重，话很少，置买衣衫首饰时也很阔绰，是顶好的主顾。”

　　说到这里，那位裁缝师傅，已来到了会客室门前。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恭敬地说：“老板，是我，邵维成。”

　　林雅音看看两位警官，忙扬声说：“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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