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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夜半兵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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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彻底坠入寂静深处,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只剩街巷零星微光,衬得整座都城静谧祥和。
寻常百姓早已深眠,无人知晓,这片安稳夜色之下,早已埋好滔天杀机。
城南隐秘别院内,沉寂了数日的私兵终于尽数动了起来。
铁甲轻碰的脆响压到最低,利刃入鞘,马蹄裹布,数千私兵分批列阵,隐在重重屋舍阴影之中。
宗室几位亲王深夜齐聚于此,一身便服,眼底再无平日朝堂的恭顺隐忍,只剩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狠戾。
今夜,是他们唯一的胜算。
若是成,便可废摄政、掌朝权、扶幼帝亲政,重夺宗室百年荣光。
若是败,便是满门倾覆,尸骨无存。
年长亲王立在阵前,望着眼前列阵整齐的私兵与边军旧部,沉声开口,声音压在喉间,冷硬决绝。
“子时一到,即刻分三路出兵。”
“一路直扑皇城宫门,控制禁城出入口,截住宫内所有内侍侍卫,困住小皇帝。”
“一路突袭摄政王府,扰乱后方,牵制萧烬辞留守兵力,断他根基。”
“最后一路随我居中推进,直入朝堂,控制中枢官署,封锁全城要道。”
“事成,诸位封侯拜相。事败,身死族灭。今夜,殊死一搏!”
低沉的号令落下,所有人皆垂首应声,气息肃杀。
数日隐忍布局,暗中调兵,蛰伏潜藏,为的就是今夜这一场绝地反击。
他们自以为计划周密,兵线隐秘,内外呼应,定能打萧烬辞一个措手不及。
却不知,从他们私调第一队边军入京开始,所有行踪、所有布局、所有兵力分配,尽数落入萧烬辞掌控。
他们是蓄势反扑的猎人,殊不知,自己早已是困入罗网的猎物。
子时准点,夜色最浓,夜风微凉。
随着一声低沉令下,城南别院大门悄然打开,蛰伏整夜的私兵骤然出动。
三路兵马分工明确,借着夜色掩护,疾速奔赴各自目标。
刀兵藏于暗处,杀机隐于寂静,朝着皇城与摄政王府两路合围而去。
一时间,京城南侧街巷,暗流奔涌,兵戈暗动。
……
摄政王府,主院书房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萧烬辞端坐案前,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沉稳,眉眼冷冽无波。
白日积压的疲惫、肩背的沉酸淤气,尽数被他强行压下。
掌心那包薄薄的安神药粉,被他妥帖收在衣襟内侧,淡淡的草药清香萦绕鼻尖,熨帖着连日紧绷的心神。
窗外风起,夜树摇曳。
暗卫无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语声沉稳,字字清晰。
“王爷,子时已到。宗室三路私兵尽数出动,一路奔皇城,一路袭王府,一路控朝堂,兵力全数就位,无漏无差。”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萧烬辞抬眸,眼底无半分意外,只有一片沉寂已久的冷然。
数日放任,数日隐忍,数日佯装不知。
为的就是这一刻,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他缓缓抬眼,声线清冷沉稳,不带半分波澜,却带着覆压全局的绝对掌控。
“传令全线收网。”
“皇城禁军即刻闭合宫门,死守宫墙,围堵入宫叛军,只围不杀,留活口取证。”
“城外合围驻军即刻入城,封锁四方城门,截断所有退路,不许一兵一卒逃窜。”
“王府留守暗卫尽数出击,围剿来犯敌兵,速战速决,肃清周边所有隐患。”
一道道指令利落落下,条理分明,面面俱到。
筹备多日的天罗地网,在这一刻,彻底收紧。
暗卫领命,转身疾驰而出,夜色之中,一道道隐秘号令无声传遍四方。
顷刻之间,原本沉寂的京城暗处,无数黑影骤然动作。
埋伏在街巷、城头、河道、要道的亲信兵力尽数现身,铁甲寒光隐于夜色,层层合围。
宗室引以为傲的三路兵变,从踏出别院的那一刻起,便已然踏入死局。
……
王府之外,夜色骤紧。
奔赴摄政王府的一路叛军,速度极快,借着巷弄阴影疾驰逼近。
带队将领眼底满是狠色,心中早已笃定。
摄政王府主力必然随萧烬辞坐镇皇城,府内留守兵力空虚,只需突袭而入,便可一举捣毁后方,打乱对方阵脚。
可当他们刚踏入王府外围街巷,周遭寂静的夜色骤然变了。
四面八方,无数暗卫骤然现身,黑衣肃杀,利刃出鞘,瞬间封死所有去路。
寒光映夜,杀气滔天。
不等叛军反应过来,厮杀已然骤然打响。
金属交鸣的刺耳声响撕破夜色,隐忍多日的杀伐彻底爆发。
宗室私兵本是暗中潜行,猝不及防被合围堵截,瞬间阵脚大乱。
前无通路,后无退路,周遭全是埋伏。
暗处皆是萧烬辞精心培养的死士暗卫,战力彪悍,配合默契,反观临时拼凑的私兵,军心溃散,节节溃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突袭王府的一路叛军便被尽数围剿,死伤惨重,残余兵力尽数被制服扣押,连王府正门都未曾靠近半步。
血腥气悄然漫在夜风里,转瞬被深夜的冷风吹散。
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
皇城方向,局势同步落定。
奔袭宫门的一路叛军,自以为能趁虚而入控制禁城,可刚抵宫墙之下,四周城头瞬间灯火大亮。
禁军列阵而立,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居高临下,死死围堵。
宫门紧闭,壁垒森严,无半点可乘之机。
叛军将领抬头望着密密麻麻的禁军阵列,脸色骤然惨白。
不是空虚!
不是偷袭!
是早有防备!
可一切为时已晚。
城头号令落下,箭矢齐发,合围之势瞬间成型。
入宫之路被彻底封死,叛军进退两难,困于宫墙之下,军心彻底崩塌。
原本轰轰烈烈的兵变突袭,转瞬沦为单方面的碾压清缴。
……
朝堂中枢要道,更是毫无悬念。
宗室亲王亲自带队的中路主力,刚占据两处官署街口,便被悄然合围的城外驻军层层包裹。
铁甲围城,兵戈相向,密密麻麻的兵力堵死所有街巷。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年长亲王立于阵前,望着四周黑压压的官兵,浑身冰凉,心底只剩彻骨绝望。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从始至终,他们的筹谋、布局、铤而走险,全在萧烬辞算计之中。
所谓的兵变,所谓的绝地反击,不过是对方刻意纵容、刻意等待的一场闹剧。
等着他们主动露头,主动坐实谋逆大罪,等着他们亲手铺好满门覆灭的死路。
“为什么……”
他低声喃喃,语声干涩,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们步步谨慎,夜夜筹谋,自以为天衣无缝。
却从头到尾,皆为棋子。
夜色之下,一道挺拔身影缓缓从夜色深处走来。
萧烬辞一身玄色常服,立于万千兵甲之前,周身无披甲,无利刃。
却比在场所有杀伐将士,更具威慑之力。
夜风拂动他衣袍,眉眼清冷如霜,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俯瞰残局的漠然。
他看着阵前面色惨白、狼狈不堪的一众宗室,语声清淡,冷彻骨髓。
“蓄意结党,私调兵马,兵围皇城,意图谋逆。”
“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短短十二字,敲定所有人的最终结局。
数年拉锯,数次构陷,反复反扑,步步紧逼。
今夜,彻底了结。
年长亲王双目赤红,厉声低吼:“萧烬辞!你早有预谋!你刻意放任我等举兵!”
萧烬辞垂眸,淡淡勾唇,笑意极冷。
“若你们安分守己,何至于此。”
“是你们贪权恋栈,屡犯底线,步步找死。”
他隐忍多年,给过无数次退让与余地。
是宗室从不知足,从不知收手,一次次触碰底线,一次次妄图颠覆朝局。
今日之祸,皆是自取灭亡。
“全数拿下。”
他懒得再多言,冷声落令。
“所有参与兵变者,即刻收押,严加看管。”
“连夜清点名册,核对人证物证,明日早朝,公示罪状,彻查余党。”
号令落下,官兵即刻上前。
曾经权倾朝野、风光无限的宗室诸王,尽数被卸甲押制,狼狈跪地。
数十年宗族基业,一朝崩塌。
依附宗室的外戚势力、朝野余党,随着三路兵变尽数溃败,彻底断了根基。
今夜一役,无人漏网,无人逃窜。
惊天兵变,一夜平定。
……
王府西侧偏院,依旧安稳如常。
外头夜半的厮杀、兵戈的轰鸣、皇城的动荡,被层层高墙与暗卫尽数隔绝。
小院灯火温柔,晚风轻缓,草木安然。
沈素瑶整夜未眠。
她遵着他的叮嘱,安守院中,半步未出。
虽听不见厮杀声响,看不见战火乱象,可她心底始终清明。
今夜,便是风波落定之时。
整座京城的风雨杀机,尽数被他挡在墙外。
他在外雷霆平乱,杀伐定局,肃清朝野数十年积弊。
只留她一方小院,安稳无虞,不染半分血腥动荡。
她静坐窗前,听着院中寂静风声,心底安宁笃定。
她知他筹谋,信他手段。
这场蓄势已久的大乱,他必赢,必胜。
夜半更深,远方天际隐隐褪去沉黑,泛起极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