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27、第 27 章 天罗暗布

　　一日光阴悄然流逝。

　　京城内外，看似万事如常。

　　街市商贩照旧吆喝，城门通行井然有序，朝臣上下各司其职，无一人察觉山雨将至。

　　可无人知晓，短短十二个时辰之内，京城布防早已被悄然换血。

　　萧烬辞的密令层层落地。

　　京郊三处隐秘驻军连夜移防，悄无声息扼住所有入城要道。

　　南北城门、近郊关口、河道渡头，全部换成他亲手栽培的亲信兵力。

　　宗室私调的边军分批潜行入京，自以为隐蔽，实则每一支队伍、每一条行进路线，都尽数落在暗卫监视之下。

　　人马数目、带队将领、驻扎藏匿点，一条条线索，源源不断传回王府书房。

　　夜色落临，书房烛火彻夜未熄。

　　案上铺满密纸，密密麻麻记着宗室所有兵变布局。

　　谁掌兵、谁守城、谁围皇城、谁做内应、谁传伪诏。

　　全盘棋局，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萧烬辞指尖落在纸面记录上，神色冷定如水。

　　宗室筹谋数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惊天兵变。

　　在他眼中，漏洞百出，步步皆局。

　　贴身侍卫立在一旁，低声禀报。

　　“王爷，宗室最后一批私兵已于酉时入城，藏于城南老宅别院。内外接应之人全部就位，只待三日后深夜举事。”

　　萧烬辞垂眸看着卷宗，淡淡颔首。

　　“证据可齐？”

　　“全数齐全。”侍卫应声，“密信、人证、兵甲调令、私兵名册，无一缺漏。足以定全员谋逆死罪。”

　　闻言，萧烬辞才缓缓抬眼。

　　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掌控全局的沉冷。

　　“既已齐全，便无需再留余地。”

　　他隐忍多年，步步退让，步步包容。

　　可宗室贪权恋栈，屡教不改，步步紧逼，直至铤而走险谋逆造反。

　　这一次，他不会再留丝毫生机。

　　“传令下去。”

　　“三日夜半，听我信号。”

　　“皇城禁军全员戒备，城外驻军即刻合围城南。”

　　“一网打尽，就地控场，不许一人逃窜，不许一事外泄。”

　　字字沉稳，句句杀伐。

　　一场酝酿已久的惊天收网，已然敲定时辰。

　　侍卫躬身领命，退下传令。

　　书房再度陷入寂静。

　　窗外夜色深沉，整片京城沉在安稳睡梦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盛世无波，朝野安定。

　　唯有他一人，独坐灯下，守着满城暗流，静待三日之后的惊雷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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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

　　西侧偏院静谧依旧。

　　沈素瑶挑着一盏小灯，坐在窗前。

　　白日配好的安神药粉被她分装成小巧的纸包，叠得整整齐齐。

　　她没有窥探朝局的心思，却能清晰感受到整座王府愈发紧绷的气氛。

　　院外暗卫流动的气息比往日更沉，巡场护卫脚步极轻却极密。

　　无声之间，布防已经森严到了极致。

　　她心底隐约知晓。

　　萧烬辞应当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彻底了结所有后患、彻底站稳权柄的时机。

　　风波积攒越久，爆发便会越烈。

　　只是他刻意将所有血腥、所有杀机、所有动荡，尽数挡在了她的院落之外。

　　不让她沾半分惶恐，不让她受半分惊扰。

　　沈素瑶抬手，轻轻抚平纸包边角。

　　她能做的不多。

　　不懂兵权布阵，不懂朝堂博弈。

　　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好医者本分。

　　备好每一份药，稳住他日积月累的旧疾与郁结。

　　待他三日之后，历经大战、清算朝野、身心俱疲之时，能有一处安稳，有一份温和兜底。

　　夜深露重，她吹灭案边烛火。

　　小院归于静谧。

　　不问兵戈，不问权谋。

　　只静静等候风雨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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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

　　萧烬辞终于踏出书房，缓步走向西侧偏院。

　　夜色下的小院清幽安宁，草木静垂，无半点杀伐之气。

　　窗纸微暗，里面人影静息，应当是已经浅眠。

　　他立在廊下，没有靠近，没有出声惊扰。

　　只是静静站了片刻。

　　连日紧绷的心弦，在靠近这方小院的瞬间，悄然松动几分。

　　外头是漫天权谋、遍地刀兵、步步杀机。

　　唯有这里，是他唯一的清净地。

　　是他在滔天纷争里，唯一安稳的心安处。

　　他眼底冷色褪去些许，覆上一层极淡的柔软。

　　再等三日。

　　等兵变平定，等宗室覆灭，等朝野肃清。

　　他便能彻底扫平前路所有阻碍。

　　不必再步步隐忍，不必再步步忌惮。

　　待权柄彻底在手，山河尽握掌心。

　　他护她，便再也无需这般藏藏掖掖、分寸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