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2、第 2 章 初入萧府

　　城郊的小村落静悄悄的，晨露沾湿了院外的枯草，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湿气。

　　沈素瑶早早醒了。

　　她把昨晚整理好的药材一一归置整齐，磨得发亮的银针小心包好，放进那只老旧的木药箱里。
　　没有精致的器具，没有名贵的药材，这就是她全部的底气。

　　洗漱过后，她简单拢了拢头发。一身素色粗布衣裙干净整洁，没有半点多余装饰，看着清淡又安分。

　　她很清楚。
　　今天是她攻略萧烬辞的第一步，也是活命的第一步。

　　不能急着讨好，不能露贪心，要和所有趋炎附势的女人彻底区分开。
　　用医术站稳脚跟，用细心慢慢破冰，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背上药箱，沈素瑶锁好破旧的屋门，踏着晨路往京城方向走。

　　一路从城郊荒野走到繁华京城，温差和人气截然不同。街道车来人往，商贩叫卖声不断，可沈素瑶没心思多看一眼。

　　她心里只有一件事——进萧府，见萧烬辞，拿下第一个好感突破口。

　　半个时辰后，巍峨壮观的萧府大门映入眼帘。

　　朱红大门高高矗立，石狮子肃穆镇门，两侧侍卫身披黑甲，身姿挺拔，气场冷厉逼人。寻常路人经过都要下意识绕道，连抬头直视大门的勇气都没有。

　　这里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府，也是人人畏惧的修罗场。

　　沈素瑶稳住呼吸，上前一步，平静开口：“民女沈素瑶，前日递帖自荐，前来入府侍医。”

　　侍卫低头打量她。

　　一身粗布旧衣，背着破药箱，看着就是乡下出来的普通姑娘，和那些精心打扮、争相入府的贵女截然不同。

　　眼神里难免带了几分轻视，但还是按规矩入内通传。

　　没等多久，侍卫折返回来，语气冷淡：“王爷准许，随我来。”

　　穿过层层长廊庭院，府里处处冷清肃穆。花木整齐，却没有半分烟火气，连风吹过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下人走路低头敛目，不敢出声，整个府邸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素瑶一路安静跟着，不多看、不乱望、不问不语，分寸拿捏得极稳。

　　很快，她被带到主院书房外。

　　“在此等候。”

　　侍卫退离，只留她一人立在廊下。

　　晨风吹起她的衣角，沈素瑶心口微微收紧。

　　马上，就要见到萧烬辞了。

　　那个书里杀人果断、性情阴郁、防备心重到极致的权臣。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书房内传出一道极低、极冷的男声。

　　“进来。”

　　沈素瑶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房门。

　　屋内烛火未熄，晨光透过窗棂落进来，明暗交错。

　　男人端坐在宽大的黑木书案后，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肩背宽挺，身姿挺拔如松。墨发束在玉冠中，侧脸线条锋利冷硬，眉眼深邃漆黑，眼底没有半点情绪。

　　他明明静静坐着，却自带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不敢随意。

　　这就是萧烬辞。

　　比书里描写的，更冷、更沉、更让人不敢靠近。

　　沈素瑶压下心底微弱的紧张，垂眸规矩行礼，声音轻柔平稳：“民女沈素瑶，见过王爷。”

　　她没有谄媚的笑意，没有紧张的颤抖，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萧烬辞抬眼，黑眸淡淡落在她身上。

　　视线扫过她朴素干净的衣裙，扫过她老旧的药箱，最后停在她清淡平静的眉眼上。

　　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迫不及待的讨好，没有藏不住的算计，甚至没有半点对权势的渴望。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费尽心思挤进萧府、想要攀附他的人。

　　萧烬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转瞬又被冷然覆盖，语气淡漠发问：“你凭什么留在本王身边？”

　　以往自荐的医者，要么夸自己医术高超，要么吹捧能延年益寿，要么拐弯抹角讨要赏赐名分。

　　大同小异，无趣至极。

　　沈素瑶早有准备，抬眼直视他，语气坦然，字字清晰：“民女不求赏赐，不求名分。”

　　她顿了顿，精准戳中他的痛点：“王爷常年旧伤缠身，阴雨天骨痛难消，太医汤药只能暂缓，无法除根。民女擅长调理陈年战伤、驱寒活络，愿为王爷缓解病痛。”

　　这话一出。

　　萧烬辞指尖翻书的动作骤然停下。

　　眼底瞬间凝起冷光。

　　他的旧伤隐秘，内伤郁结更是极少有人能看透。朝中无数名医都只看得出皮外伤，从无人精准点破他阴雨天骨缝刺骨的寒痛。

　　眼前这个乡下而来的小医女，竟然一眼说中了他多年的顽疾。

　　萧烬辞眸光沉沉锁住她，语气多了几分审视的冷意：“你看得出来？”

　　“是。”沈素瑶不慌不忙，继续稳稳说道，“王爷常年久坐案前、心绪郁结，旧伤夹寒，气血不通。越是阴天夜里，痛感越重，常常难以安睡。”

　　一字一句，全中要害。

　　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萧烬辞盯着她清淡柔和的眉眼，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厌烦，不是轻视，是探究。

　　他见过无数刻意接近他的人。
　　贪财、贪权、贪势、贪荣宠。

　　唯独眼前这个少女。

　　张口闭口，只谈他的伤，不谈半分利益。

　　萧烬辞压下心底的诧异，薄唇微启：“你能治？”

　　“不敢说根治，但能大大缓解，安稳眠寝，慢慢调理根除。”沈素瑶语气诚恳，“民女可当场为王爷施针温灸。”

　　她主动争取机会，主动靠近，主动抓住每一个刷好感的契机。

　　这是她的攻略，也是她的生路。

　　萧烬辞沉默片刻，周身冷冽的气场微微收敛。

　　他倒要看看。

　　这个和旁人全然不同的乡下医女，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故作特别、另藏心机。

　　“动手。”

　　简简单单两个字，准许了她的靠近。

　　沈素瑶心头微松，知道自己第一步，稳了。

　　而她看不见的地方，萧烬辞漆黑的眼底，那层常年冰封的冷寂，悄然裂开了一丝极细微的缝隙。

　　【系统提示：目标萧烬辞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8（初见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