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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携师弟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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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几个人林稚一个不认识。
这辈子活到十六岁下山前,他只认识两个人,一个师兄,一个师父。
随林十一见过这几位师公师叔,林稚便默默观察他们。林如琢一事后,他不大能信任别人。
对面的人中,也有少数人以挑拣的目光看他,林稚猜想着其中原因和师父有关。
师父当年兵解后,无一人前来道观,师父的后事全由师兄一手操办。师父在世时会有固定时间下山了解时事,为求不与世界脱节,师父兵解后便是师兄承担这事。
林稚一人守在观中,青琼山下,镇压的便是那飞僵邵炎。
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前来看望他们。
沉默中,对面为首的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开口,林稚方才唤他师公。他道:“有关飞僵和你师兄的事,十一已经和我们详细交代。”
另一人接着道:“按十一的说法,你师兄大概是凶多吉少了。纯阴之体,放在飞僵面前与活肉无异,虽然痛心,但你作为师弟应该——”
“我师兄不会死的。”
林稚冷声打断他,抬眸看去,那人正当而立之年,面容冷硬,有不容置喙之感。林稚这样以下犯上,他眉宇间流露恼意,想说什么,又被老者打断。
“罢了。”
初次会面,并没有提出对目前事况有实际帮助的意见。
林稚同林十一送走人,回到病房,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林稚是心生奇怪,林十一则是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我现在的状态就是有什么不满又不能对你怎样。”
林十一却面色古怪地看他一眼,语焉不详:“谁知道呢。”
不过尽管如此,这人坐上床边凳子,对身上的白衣黑裤抚了又抚,还是没憋住事。
“林稚师弟,不知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师叔,以及师公,对我们的态度并不热络,说直白点,我觉得他们并不想管我们的死活,要不是你是纯阳之体,我又是……”
话音戛然而止,林稚听到一半,正是关键时候断开,不免拧眉看他。
就见林十一神秘兮兮环顾四周,好像在确认空气是否有毒。
“你还说不说?”
林十一忙回归正色:“说说说!”
他招招手,示意林稚附耳过去,小声道:“我虽不是天生的纯阴之体,但师父要我自幼修习一种功法,身体经此,在某些时刻可以短暂扭曲成那种传说中的体质。”
林稚挑起一侧眉峰,略感惊讶。
“你……师叔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十一却避而不谈,只是笑,夸张道:“师父当然是器重我!他说过,在我这一代天下定会大乱,到时只要找到师叔师公,他们自会告诉我我的使命是什么。”
林稚对此持保留意见,不怎么信服地哦了一声。
因他过于冷淡的态度林十一又是不满起来,正要发作,一转眼,林稚远眺窗外,那双萎靡疲惫的杏眼中,再次流露出一种叫人见之难忘的哀伤。
这人,又想起他师兄来了。
*
林子墨又开始做梦,梦里人物单调,只有他与林稚二人,窝在漫无边际的油菜花田中,嬉笑追逐。
该说是好梦,醒时林子墨嘴角也带笑,只是总预感梦境之下隐匿着什么秘密,让他惴惴不安。
醒后几番回顾,面前流经的却也只是林稚的脸,较现在的他更成熟一点,面部轮廓朝着青年过渡,杏眼抻长些许,轻快地眨动。
奔跑在无边际的黄绿之间,回头时嘴边轻微鼓起,叫道:“师兄!”
“你又笑了。”
极易分辨的,属于男人的低哑嗓音,绕在林子墨左耳,不消回头也知道这是谁。
身上有着极轻微极轻微的血腥气,邵炎已经清洗过,可林子墨乍然从正常人转变为僵尸,尽管是因为邵炎的血,他的血让他保持清醒,让他可以自由活动,却不能让他摆脱僵尸的本能。
他想要血,想要活人的血。
齿关被两根指头强硬撬开,林子墨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磨牙,眼珠顿顿转到邵炎脸上,看见他冷静地开口。
“不许想。”
林子墨嘴硬道:“我没想,我才不会吃人血肉。”
邵炎面上划过一丝讶异,他说:“我说的是不许想别的男人。你一笑起来,我就觉得要发生什么坏事。”
林子墨眼皮抽跳,心道您还真是霸道,别人笑一笑都不可以了,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继续侧躺,只留给邵炎后背。
那人却不依不饶起来,自三天前甩下一句叫林子墨惊得手脚发软的话又出去发了一顿疯后,邵炎就变得格外话多,不仅话多,还时不时摸摸碰碰林子墨。
林子墨肘击也用了,鞭腿也用了,这人依旧不改,三天前的邵炎哪有这种魄力,林子墨一瞪眼,他不马上拔腿出门都算被林子墨吓得腿软。
三天前的这人心里充斥着不顾林子墨意愿强硬把人转化为僵尸的愧疚,那天之后却消失得精光。
林子墨对此很疑惑,但他无从查证,他被邵炎下了禁制,现在连房间都出不去,遑论研究邵炎性情大变的原因。
林子墨轻轻咳嗽提高自己的存在感:“之前说好八天后就去赴死,你不会忘记吧。”
忘记可不行。将这么个行走的炸弹留在世上,即便是小说世界林子墨也放心不下,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一并带走林如琢,这样一来林稚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也会简单许多。
林子墨问得自然,问完并不目的性很强地直视邵炎,只是偷觑他。
“没有。”这人冷冷回答他。
林子墨心头有个小人面无表情呵呵,心道这语气没忘不假,不想死了恐怕也是真的。
林子墨正想远离这毫无定性,说反悔就反悔的死东西,已经挪走了半个屁股,没成想邵炎这厮竟直接上手抱他,一只铁臂拦住林子墨侧腰,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林子墨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起,已经跟仰躺在床的这人对上眼。
邵炎莫名其妙发笑,明知故问:“生气了?”
下意识的,林子墨:“没有!”
说完又懊悔不对,他就是生气了,邵炎这样戏弄他,说死就死说不死就不死,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自己要不是任务者,单就应付邵炎这一个都有的受了,然而呢,老天不仅给他一个邵炎,还硬塞给他一个林如琢。
两个神经病……
林子墨有些想哭了。他又不是主角,只是一个小小的镶边花瓶,干什么要让他处理这样棘手的问题。
越想越是心气不顺,林子墨觉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心脏都开始活动。
身下的邵炎忽然仰头,冰凉唇瓣印在林子墨忍泪偏过的侧脸。林子墨正在伤感愤怒,被这措不及防的一下恶心得要命,原本抵在邵炎胸口推拒的手抬起便扇。
极其响亮的一巴掌。
随着巴掌一同落下的,是一声怒吼:“神经病!”
神经病平时已经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不敢造次,今天却是恬不知耻又勾头亲在林子墨另一边脸,林子墨还要再打,这人却道:“没忘,我没忘记,也不会反悔。”
带着讨好的回答安抚了林子墨暴涨的怒火,唇还是紧紧绷着,话音却发软:“我当然知道。”
邵炎又笑,这次终于松开林子墨,林子墨翻身一滚,不敢滚回方才歇息的床内侧,直接下床,给衣服抚平走出两步,又忽的转身。
眉梢吊着,手臂却有向后探的趋势,有装腔作势的嫌疑。
“三天前你为什么要说那莫名其妙的话?”
林子墨既然走了,不用睡觉不用休息的邵炎自然没了再躺下去的由头,干脆了当坐起身坐在床沿,不知为何,从前在他身上隐隐浮现的浮躁气消失不见,他忽然之间稳重下来。
“子墨是在关心我吗?”
他浅浅笑着,看林子墨被恶心到面容扭曲,下意识跑去房门,被禁制弹开,又恨恨瞪他一眼,这才抱着凳子躲去房间角落,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远远避开邵炎。
邵炎看他这样子,却只感觉舒爽。
那段被林稚封存起来的记忆,邵炎只有勇气看到自己割下林子墨师父的头颅,听到他泣血的嘶吼便匆忙叫停。
这之后他和林子墨会走向何种处境,邵炎不敢想。真正意义上,除去林如琢,他这辈子只杀过一个人,却偏偏是和林子墨有关系的。
真是造化弄人。
不过也是好奇,他想到在青琼山苏醒时,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是找上林子墨,带着满腔怒火,说着早已在脑海中翻涌过五百年的肺腑之言。
他确实对林子墨动过杀心,想看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但原因呢?
邵炎不是会无缘无故恨一个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人,况且他和林子墨之间,被亏欠的一方该是林子墨才对。
到底是为什么呢?
脖颈稍直起,而后才是眼睫,捕捉到角落里那人瞬间收回的目光,心头泛起涟漪。
不管怎样,八天后在他吃下林子墨后,一切都能结束了。
吃掉因为他不知道的原因,对他心房渐松,愈加有活力的林子墨。
邵炎笑得越发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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