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携师弟进城 ...
-
林如琢对自己在林子墨心中的地位有着迷之自信,就像香囊一事,他不来教训邵炎,偏要到林子墨面前发难,让林子墨收回香囊,好像香囊一收回来他就能在邵炎面前立于不败之地一样。
邵炎很清楚他这种通过撒泼来稳固在林子墨心中地位的心理,他在找他要糖吃的三岁小孩身上也见过。
但三岁时这样做是小孩心性,三十岁时这样做就是智力有碍了,林如琢身为长生种,恐怕连三百岁都有了,因此可以总结为——智力有碍的老不死。
看着这个老不死一天阴郁过一天,林子墨也一日消瘦过一日,邵炎知道那一天恐怕要来了。
林如琢当着林子墨的面打了邵炎,林子墨来拉架,这人气头之上什么都说得出口。
“林子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我要你来这里的目的?你看看你现在在护着谁?在护着什么东西?你这样难道不是有辱师门吗?”
一连串的反问,林子墨一张脸青青白白,下意识想反驳,可从小到大师父教诲他的,却一直是僵尸是世界大乱的源头云云。
林如琢断言道:“林子墨,你已经被他蛊惑了。这个东西,今天必须死。”
林稚目睹一切,立在房门处一言不发,目光一直定在林子墨身上,观察他的举动。
最终,林子墨道:“我有自己的考量,若是他真有你所想象的那样穷凶极恶的一天,我有能力压制他。”
谁也不知道他为何能这样凿定,林如琢还要再说,向前一步,却被林稚拦胸挡住。
看着这块跟在林子墨身后寸步不离的狗皮膏药,林如琢烦躁道:“你是他的人,我不想动你。”
却被林子墨毫不客气地剖离两人的关系:“林如琢,我想我们从不是一路人,今天就此别过,我们之后井水不犯河水。”
林如琢结结实实愣在原地好半天,饶是横在地上的邵炎都不由得看去林子墨,只见他面色冷静,不像是在说气话。
静寂已久的客栈小屋里,响起几声无规律的刺耳喀喀声,循声看去,是林如琢渗血的拳缝,胸膛起伏不定,他抬起一副红的不成样子的眼眶,恨恨质问:“你要因为他跟我断绝关系?你真是忘性大啊,你难道忘记我请你来是要做什么吗?”
林子墨同样红着眼回视他,一避不避,声线却颤抖:“你请我来京城,也不单单是因为邵炎吧。”
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破开一个小洞,丝丝缕缕地向外漏风。
林如琢避而不答,偏过脸面,只说:“林子墨,日后你可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这次是气话,林如琢却当了真,夺门而去,真正物理意义上的夺门,他似乎忘记出屋子要推门,给门板撞出一个巨大的人形豁口。
店小二一路诶呦喂地奔上来,对上林子墨一副哭丧脸,磕磕巴巴地说不出重话,还是被林稚请出门去清算门板钱的。
一时之间,人去楼空,林子墨抹去眼下泪水,用后脑勺示邵炎,闷音道:“日后你可以继续为官,没有要紧事,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林子墨说话忽然生分许多,这其中一定有林如琢的原因,因为这一点,邵炎心中有淡淡的不满,却没表现出来。
这种时候,一旦表现出对林如琢的不满,或者对两人亲密关系的不满就输了。
邵炎抿抿唇,拢好被割裂的上衣,起身道:“你来找我我欣喜还来不及,从不是麻烦。”
一道响亮的抽鼻子声后,林子墨道:“多谢。”
事实上,这天之后,林子墨和林稚宛若人间蒸发,邵炎差人寻遍全京城,去当时两人下塌的客栈问过数次,只得到两位道长多日前便离去,去向不知的消息。
大概率是回道观了。想想也正常,天下安宁,又何苦道士出山。
邵炎的日子继续古井无波地过下去,唯一让他心头起涟漪的,是林如琢如今对他的态度,视他如空气,不理不睬。
邵炎不知他是否知道林子墨离开的消息,应该是不知道,不然这人或多或少会采取行动吧。林如琢并不是眼见到嘴肥肉飞走依旧毫无作为的人。
这一想法在半月后应验。
近来京城人心惶惶,据说是南边有伙山匪,占山为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圣上派遣林如琢前去剿匪,无人不觉得这是大材小用,就连邵炎也是这样认为。
可偏偏就是这次,林如琢没有回来。
卫国大将,竟然被山匪扣押,说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圣上压下密文,又派出多支精锐亲兵前去匪窝支援,却像滴进火堆的水珠,杳无音信。
暗夜将至,邵炎即刻动身,于夜色中使用这具超脱人类的躯壳赶往南边。
那天是个满月,丰润的月缘泛着淡淡红光,瑰丽又莫名叫人惊悚。
邵炎穿着夜行衣,急速穿梭在林间小路,翻过几个山头,看见隐于一片漆黑的村寨。
这就是那伙传闻中凶戾狠决的山匪的老巢,邵炎观量片刻,却发现这样大一个窝点,却一个站岗放哨的人都没有。
不对劲。
邵炎不由更轻地放轻步子,一路过来,鼻息之间多了血腥味,但不论是死人还是活人,通通不见踪影。
村寨的主楼在正中央,邵炎站定脚步,从这个视角看去,尖顶建筑像是生生劈开月亮,那月亮哀哀惨叫,周身聚了愈发浓郁的红色。
心头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深,叫邵炎不禁抚摸贴在胸口的香囊,那香囊坠在胸口沉甸甸的,它一动,邵炎觉得自己的心也开始动作。
邵炎推开房门。
血,扑面而来的血。
滴答,滴答,滴答……
不是一滴接着一滴,而是无数滴,从屋顶坠下的相连血珠子,成串地坠在地上,血幕之后,本该坐着土匪头子的高座之上,那人单腿踩在虎皮毯上,面无表情道:“我还以为你会早些来。”
邵炎瞳孔巨震,脖颈像是锈住,只能一寸一寸向上抬,是尸体。
通通吊住脖颈挂在屋顶,密密麻麻,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着装统一的精锐亲兵,也有只穿里衣,像是睡梦中遭到这飞来横祸的普通人。
手心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泥灰,这是山脚下的村民。
邵炎不敢踏出一步,可是地上的血那样深厚,因为屋门大敞,有风徐徐吹拂,血泊荡漾着,不时涌出门槛,浇在邵炎鞋面上。
一片湿黏。
地狱也莫过如此了,而坐在高位上,满身血红的男人便是恶鬼。
邵炎语不成调:“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哼,”那人两腿翘上一侧扶手,后脑枕上手臂,“显而易见。”
邵炎踏进门槛,粘稠的血迫不及待顺着织物纹路向上爬,眸光落在那些晃荡着的腿脚上,空茫发问:“为什么?”
林如琢对他的逼近并不在意,依旧是那个姿势,气都没多喘一下,道:“世间过于安宁,某些人可不会下山啊。”
单纯为了这个理由,这人便一口气杀了这样多的人。
邵炎再也控制不住,飞身上前,身上那股被他死死压抑的恐怖煞气顷刻间暴涨而出,指甲暴长,尖锐獠牙凸出,面容也更趋于冷硬。
林如琢却躲都不躲,脑袋掉进血泊,血水洇过半张脸,边说话,边有血泡爆开在唇边。
“你就是今天杀我一次,明天我就又活了,邵炎,你气不气?”
邵炎一脚踹翻那张不饶人的嘴,血花四溅,压不住林如琢狂乱的笑声。
“邵炎啊邵炎,你这些年费尽心力压抑自己体内煞气又能怎样?想要让我灰飞烟灭,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旱魃才可以吧,你现在是何种境界?天天叫你僵尸来僵尸去,你恐怕只是个小小飞僵吧!”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漫入邵炎耳廓,眼前,因为乍然暴涨的煞气是黑惨惨一片,心绪翻腾,邵炎不受控制地想要更多。
再多一些力量吧,足以斩灭林如琢的力量。让这个恶事做尽的长生种受到他该有报应。
源源不断的黑气钻入邵炎体内,他没有顾及这些黑气从何而来,全然是出于本能在汲取。
甚至于,浓烈黑雾彻底笼罩面前时,他忘记了林如琢的存在,任凭这人操纵断头身体径自安上头颅,反手擦过脸面血迹。
“……你道行不够,我便祝你一臂之力。邵炎,你该谢谢我吧。”
推门而出,神清气爽,天边高悬的一轮圆月已成猩红之色。不知何时,盛夏时节,耳边却没有任何生物的活动声,就连风声也没有。
林如琢抬头四顾,寻到那个方向,勾唇一笑:“林子墨,你也该谢谢我吧。我教你看清僵尸本色,助你稳固心脉,得君如此,夫复何求啊。”
林如琢轻嗤一声,又离经叛道地想:若是娶了林子墨进家门,他们二拜高堂时可没得拜。
他流连人间许多年,在这人世间生养他的父母,早就不知转世多少次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