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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携师弟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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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琢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托着下巴,望着窗外梧桐枝丫上栖息的幼鸟,眸色深深,望眼欲穿。
三天前他在助理的帮助下拼好尸体,昨天拆掉身上的缝合线,今天就大摇大摆来公司上班了。
没办法,上六休一是铁律,这几天外出他用了婚假,虽然婚没结成吧。
敞开一道细缝的房门被来人敲响,林如琢动作不变,懒洋洋道了声进。
进来的是他的助理,戴着一副黑色的扁框眼镜,有些驼背,是伏案过久造成的。
进来先是放下林如琢要看的文件,再道:“徐小姐正在楼下等您,总经理,您要见吗?”
林如琢晃了晃食指,说话间,下巴在手心一动一动的,有些发酸:“让她走,以后也别再来,问就说我变心了。”
助理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林如琢近一年来,大大小小的订婚宴办过不下十次,四天前的婚礼上,新娘是个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美容店老板,两人之所以结婚是因为美容店老板一句:“先生您真是我见过最俊最美的男人了。”
定下结婚日期后助理问过老板是什么原因催生了他结婚的想法。
那时候林如琢正以一百多迈的速度在盘山公路上开着敞篷飙车,助理紧紧抱住安全带,听见他说:“会说话,放家里听个响也舒心。”
助理很是淡定地说知道了,显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良好接受度。毕竟要不是因为这点,他在高三某天凌晨惊醒,看见二十六楼高的窗台上蹲坐一道身影,那人淡声道:“八十年前我是少爷,你是家仆,咱俩相处得不错,这辈子你要不要继续跟我?”
早在那时候他就要报警了。
大学毕业后,他跟随林如琢左右,给他收尸都收过三次。
助理点点头,道:“徐女士说,您之前答应给她一处房产,就在近郊,折合人民币两百万左右,要给吗?”
林如琢懒散地摆摆手,道:“还是太近了,问她愿不愿意出国。”
助理应下,应完便要退出房间,林如琢却忽然端正了坐姿叫住他。
助理看去,就听林如琢问道:“恐怕我家那臭孩子现在还以为我死得透透的,你说我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万一吓到他怎么办?”
助理没有多大情绪起伏的脸在此时有了变化,皱起眉头,问:“您找到失踪多年的儿子了?”
林如琢不置可否地哼了声:“多亏了我那个好师兄,背着我都给孩子养这么大了。但这孩子随他,轴,既不信我是他师叔也不信我是长生种。唉,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啊。”
助理略一沉吟,方抬起脸,直勾勾看向林如琢:“您不是要换身体么,既然换了身体,从前种种一笔勾销,只要您想,完全可以以另一种模样和他相认。”
林如琢若有所思,食指轻轻转动桌角的水晶底座的地球仪,喃喃自语:“让我好好想想……”
*
僵尸是不需要睡眠的,但林子墨需要。
僵尸悬空而坐,看着林子墨脱下道袍,仔细叠好放在床边,才慢吞吞摸索着躺下,细瘦的指骨搭在被子上,脆弱易折。
邵炎想到初次见他的景象,这人倚坐道观门前,那时缭绕在他眼前的黑雾还未完全散去,只隐隐觉出他身上带着林如琢的气息,便认为这是林如琢,或者是林如琢的亲近之人。
那时他该即刻下杀手的,只是不知为何,头脑中一个隐隐的念头并不支持他斩断这人的性命,反而恰恰相反,他不想让林子墨死——
林、子、墨。
脱口而出的熟悉名字。
邵炎曾经一定见过听过,甚至与他颇有渊源,只是五百年后醒来却失去同他相关的所有记忆,只依稀知道,他想要他。
黑燎燎的眸光落到床上,透过流畅柔软的曲线,手下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熨帖心肺的触感。
心头一动,再次有意识,他像一头正在求欢的野兽,喉腔里挤出不成调的低吟。
林子墨端坐床上,清凌凌地面向他,唇瓣紧抿着:“我今晚吃过饭了,你大可以放心出去,我不会在睡梦中断气。”
说罢,抿住唇。
邵炎低应一声,门页转开,又以极轻微的体贴力道关上。
两分钟后,房间内落针可闻,邵炎看到床上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窸窸窣窣中,他脱下里衣,赤足下床,从床下拉出一只盛满水的木盆。
僵尸没有呼吸和心跳,邵炎却不由自主地,像是还活着时那样敛息屏气,幽微的月光透过窗棂漫进,伴着哗哗水流声,身体玉白的少年就着凉水擦身。
黑发披满光裸的后脊,过凉的抹布游经过的肌肤反射着盈盈水光。
林子墨偏转脖颈,将黑发绕到一侧肩头,面对一片虚无,细白的手在左侧肩头抚了抚,那里已经感受不到牙印的存在。
可是他拧着眉,还是一下又一下擦过那里,一副嫌恶不已的模样。
只是在他面前一厘米,男人眸光跳跃地点在他赤裸的身体,手指随着他的动作,寸寸虚抚过那样美好的躯体。
邵炎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揣摩着怎样的场面,用了多大的定力控制自己,林子墨一概不知。
只知道,翌日睁眼起来,房间里已有了另一道身影,那人的声音轻柔得像是皮下换了人,叫林子墨深皱眉头,不确定地问:“邵炎?”
邵炎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并不正面对他。林子墨昨夜说他道歉虚伪,初听不赞同,再回忆起来只觉得林子墨是他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竟能将他看得如此透彻。
邵炎这厢想入非非,突然问道:“你屁股还疼不疼?”
昨天夜里,邵炎看到这块伤口才想起来,这是他们初见那天夜里,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当时做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单纯想让他痛,又怕他痛,这才挑了身上肉最多的位置。
但现在想想,林子墨头次遇见他就遭受了这样的对待,很容易就将轻浮的标签贴在邵炎身上。
邵炎还是想反驳一二,以求在林子墨心中的形象稍光洁一些的。
他没发现林子墨难看的脸色,兀自说道:“当时我戳你屁股的时候没想那些,单纯想给你点颜色瞧瞧,毕竟你见到我就给我一纸镇尸符——”
林子墨冷声打断他:“说完了吗?”
邵炎哑然一瞬,这时才发现他难以形容的表情,但他的忏悔正说一半,便如实相告:“没有。”
林子墨直接甩他一脸青布,胸膛剧烈起伏,清隽的脸多出几分艳色:“滚出去!”
邵炎的心思已经飘忽在林子墨扔给他的一身青衣上,这是套在里衣外的衣服,上面还沾着属于林子墨的浅浅的香气,邵炎喉结一动,作势听从林子墨差遣,老老实实滚出去。
他出土已有几天,走路不似第一天时僵硬,推门要走时,又听到林子墨的声音。
“滚回来,把我的衣服给我。”
邵炎滚回去又滚回来,面色却是极好,给林子墨的衣服展平放在床面,还讨功一般:“衣服帮你放好了,那我出去了?”
林子墨没说话,兀自接过套在身上,没听见邵炎走动的动静才停下系扣子的手,不客气地反问:“你怎么还没走?”
“……这就走了。”
只不过只走到了五步开外,看林子墨满脸认真给衣服扣子系错,又满脸认真摸索下床,给自己束发,戴上混元巾,虽是歪歪扭扭,但身姿利落,很有一派风骨。
这之后他就静静坐在长条凳上,时不时会伸出手,轻轻抚摸自己塌陷的眼眶。
邵炎看得很不是滋味,手里攥着不属于自己的眼球,想,林子墨这样子真是可怜。
如果他死了,变成自己这样的僵尸,那样才是最好的结果,自己能继续控制他,林子墨也能再次拥有看世界的能力。
但修炼成像自己这样有自我意识的飞僵,少说也要百年,此刻的邵炎可不见得能容忍百年不见林子墨的孤寂。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冒出这个念头。
邵炎一错不错看着伏在桌案,不知在想什么的林子墨,缓慢地,将手里的眼珠塞进口腔,喉结滚动,咽进肚中。
如此这般,我们才算是被与生俱来的血脉连接在一体。
与此同时,林子墨轻轻将手放到心口,就在刚才,这里一阵绞痛,随后是没来由的空虚,就像是在那短短一刻,他彻底失去了什么一样。
额头抵住坚硬的桌面,木质香轻缓漫入鼻腔,林子墨抽抽鼻子,低声道:“师弟……”
你到南长山了吗?探听到同师叔有关的往事了吗?即便没有也不要紧,因为师叔已经不在了,被那只飞僵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师弟,如果你能感受到师兄的心意,就快快回来看看师兄吧。
林子墨有种预感,他活不长久。
他的存活期限比一个月还要短暂。
咬紧唇瓣,直到一块肉掉进口中,林子墨才松开心神,迎着日光抬起一张白脸,其上两道蜿蜒血泪,眼眶处外散着灼灼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