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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携师弟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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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坑已经挖好了,把那位带过来吧!”
月影憧憧,碎叶摇曳,缥缈雾气中,少年人体格清瘦,方才挖坑出的热汗被风一嗖,皮肉带着骨头架子直哆嗦。
话落许久,远处的师兄却一句话都不说。
透过山间雾气,少年人只能看到一道轮廓,一道并不清晰,笔直秀雅的背影。
“师兄?”少年撑着铁锨直起腰,疑惑的目光穿越空气。
这句问话后,远处的身影终于动了,师兄半弯下身,推动板车,木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打破林中寂静。
不过片刻,少年人便看到了师兄的后脑勺,师兄道:“刚才裹尸布里传来磨牙声,我给它鼻孔塞了两粒糯米,等声音停了才敢过来。”
少年人这才擦去额头冷汗,舒了一口气:“行啊,麻烦师兄了。”
师兄轻声笑了,转过一张明晰秀丽的脸,月光下,肌肤散发着盈盈光泽。
他说:“将它头朝南放下吧。”
少年人看着那张十七八岁,还未完全出落清楚的美人面,挠挠发燥的脸,忙操办起来。
一番忙碌,最后给夯实后的土面压好镇石,两人才直起身来,相视一笑,少年人脸更红了,急躁地想转移注意——
“这狗蹦——”
鼻息间多出一道幽微的香气,他听到师兄轻柔的声音:“别这样说,今晚你还想睡觉吗?”
明明他们同吃同睡,可是师兄身上,怎么会这样香呢?
少年人迟钝地理解了师兄话中的意思,讷讷点头,跟在师兄身后,偶尔师兄侧头看他,便显露出一段美好的曲线,倩影款款。
*
“师兄!师兄!南山坟地起蹦子了!师兄!救命啊!”
林稚,人如其名,虽然年满十八,依旧稚气天真得可怜可爱。他推开房门扶住双膝气喘吁吁时林子墨已备好麻布袋,塞干净最后一口白馒头,含混着:“走。”
林子墨来到这第二个任务世界已有一年,这一年里,除了镇僵尸就是带孩子,没有各路神经病打扰,生活很是有滋有味。
就像蛋蛋说的:“放心吧宿主,您这次的身份是背景板里的背景板,时间线在主角还未降世的时候呢,您的处境超级安全哦。”
从快穿局大楼回到家林子墨本想破罐破摔,听到这话思绪微微跳跃了下。
蛋蛋便乘胜追击:“宿主您想想啊,在这样简单的任务面前积分就是白给啊,到时候您手握一万积分,别说是买个大桌子了,就是再去跟局长谈解约也不至于半点底牌都没有啊,宿主啊,您琢磨琢磨,这可是白给的积分哦,白给哦……”
林子墨已经想象到了自己手握一亿积分甩到那该死的局长脸上,扬眉吐气叫他解约的场景了。
一拍床面,铁架床吱嘎作响,说:“走!”
这次的任务期限是一年零一个月,蛋蛋兢兢业业陪了林子墨一整年,整个蛋苍老了许多,林子墨于心不忍,昨天让他先回去。
蛋蛋感动得泪流满面,发了毒誓以后卖家具一定给林子墨报备。
林子墨满脸黑线:“能不能不卖家具啊。”
蛋蛋大惊:“宿主,您、难道您要为我卖身?”
林子墨微笑:“滚!!!”
林子墨所在的道观位于青琼山,远观山形,山势不高,形似簸箕。这种地形造就了青琼山终年云雾缭绕,且云雾不似寻常,充斥着一种死气阴冷的不适感。
林稚所说起蹦子的南山更是给人极强的,沉肃的墓地一般的惊悚感。
静,且乱。山上多生槐树,枝干歪扭横斜,干瘪枯燥。
绕过一棵四米多高的槐树时,林子墨停下步子,手中紧攥的罗盘指针频率极快地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而发抖。
林子墨咽了咽口水,叫住还在向前的林稚。
“师兄,你叫我?”
林稚大而圆的杏眼看过来,他显然看出林子墨状态不对,小跑过来,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师兄,怎么了?”
林子墨沉默指向他们旁边的槐树,在槐树瘦弱的树干上,漂浮着一条细细窄窄的白布条。
“这根布条,我之前看过。”林子墨看了眼林稚,在他愈加不安的表情中说,“现在是第三次了。”
林稚眼睛瞪得很大,哆嗦着唇瓣:“这这这,这是鬼打墙啊。”说完又仓皇捂住嘴巴。
这傻孩子,一年了也没学会避讳这些称呼,林子墨掌他嘴唇,蹙眉吩咐:“能做出这个的级别只会比你说的南山那位更高,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先回道观。”
林稚忙不迭点头,但是……他们想回道观也得先破了这鬼打墙啊。
林稚抱住师兄手臂,轻声细气地:“师兄,要不我撒一泡童子尿吧。”
林子墨没应,只是飞快地从麻布袋里捏出一撮朱砂,就势塞进林稚舌下,在林稚瞪眼观看下,又给自己塞了一撮,叫他踩禹步向前走。
林稚愣着神,只愣愣看他,林子墨这时是真气恼了,一掌扣住他后脑:“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发呆!
能做出鬼打墙,甚至扰乱罗盘磁场,这该是比跳僵更高一级的飞僵,镇压寻常跳僵已是不易,面对拥有上百年道行,或许不止上百年的飞僵,十个他们也镇不住。
唯一能做的只能逃,逃回道观,拿出师父兵解前留给他们的保命法宝。
脚下走出七步,林子墨猛然回头,只见愈加黑沉的雾气中,赫然出现一道闪烁着微光的缝隙,紧抓住林稚的后领口,林子墨拔足狂奔。
齐齐摔到地上,尘土四溅,呛咳中林子墨回过头来,看到林稚紧张兮兮的脸。
这小子才十六岁,自幼便在道观,怎么说对僵尸也该比林子墨这个半路出家的熟悉,但自林子墨穿进来,林稚便表现得十足依赖他,挂在口头上的除了狗蹦子就是师兄救命。
林子墨摸摸他染上灰尘的脸,才见林稚眼睫颤颤,慢慢从一种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
他一把抓住林子墨,在林子墨惊讶的注视下,后怕地往身后看了一眼,问:“师、师兄,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东西?”
“嗯?”林子墨困惑地皱起眉头。
他感到被林稚抓在手心的手受到了更重的压力,林稚艰难地从他脸上挪开目光:“没、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
“一定是我看错了,那种东西要出现,应该天有异象才对啊。”
他喃喃自语,林子墨再问,他却闭口不言,只含糊说是自己看错了。
林子墨心道,孩子,你现在就是恐怖片里属于炮灰的究极想法。
返程时林子墨频频看向小师弟,几次故作漫不经心问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小师弟敷衍过几次,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一件旧事来。
林子墨眼皮子跳了跳,没来得及阻止小师弟的口若悬河。
“师兄,你还记得那场让师父兵解的法事吗?”
兵解,对应的是道士战死。
蛋蛋给林子墨提供的背景资料里提过一嘴,他和林稚的师傅是在一场为村民祈福禳灾的法事上被一只突然跳出的跳僵拧断脖子的。
师弟林稚轻声道:“当年有人在青琼山下火烧跳僵,让跳僵体内浓缩的尸毒化为尸瘟烟,方圆十里的人畜因此染上瘟疫,这是师傅前去做法事的原因。就在法事上,师傅踏罡步斗,焚化黄纸时却被一只从头跳下的死蹦子钳住脖颈。”
“师傅的头就那样落进了我怀里。”
林稚做了个捧起什么的动作,他掀开眼帘,颤抖的眸子中满是哀伤,说:“师哥,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不想你死。”
林子墨心头一动,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把将将够到他下巴的少年按在怀里,细瘦指骨按在少年瑟缩的后脑上。
“师弟,告诉师哥,就在刚刚,你看见什么了?”
良久良久,一阵寒气逼人的风刮过这条林间小路,林稚执拗的眼光定在一处爬满枯黄野草的土地上。
他回抱住林子墨,手掌在林子墨的青衣上攥出褶皱:“一片衣角。”
“什么?”
“师哥,我看到了一片衣角。”
大袖交领绯色罗纱袍,朱红罗裙,明代官员最高规格主葬服。
林稚看到的飞僵距今最少四百年。
想明白这些,林子墨当夜给两人收拾好行囊,林稚在一旁有些神经质地咬指甲,等林子墨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了,一看过去,只见林稚嘴边一圈血。
“师弟!”
林稚瘦小的身体狠狠一抖,忙扯过衣袖擦过嘴巴,高高应了一声:“师哥,我在这儿!”
林子墨把收拾好的包裹放到桌上,绕到林稚面前,双手在林稚肩上拍了拍:“师哥不是问你在哪,给师哥看看你的手,是不是又破了?疼不疼?”
仔仔细细给林稚包扎好手指,又语重心长道:“凡事有师哥在呢,不用害怕。”
这一夜,林子墨破例和林稚同床而眠,中间隔了一条林子墨的腰带。
只是两个人都毫无睡意,从南山回来后了解过事态之严重,他们决定去找南长山的师叔一同商议有关这只飞僵的应对措施,但山高路远,即便已是二十一世纪出行便利,但他们久居深山,来回一趟也称不上容易——师傅兵解后他们靠山吃山,根本没存下钱。
烛火下,林稚忽然笑出声,林子墨问他笑什么。
“我想起师父说过,他和师叔早年外出,天寒地冻,两人便钻进一床被子,结果当夜被师祖找到,两人还被罚跪香呢。”
语调攸而低落:“……师兄,我也想被师父罚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