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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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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索林可能会有所行动,却没想到他能这样狠,这样急。
中午阿喆又来叫林子墨,但林子墨抱膝缩在帐篷角落,只说不饿,反复两次,阿喆走了,倒是把索林叫了回来。
索林提着一把长弓,跟箭筒一并放在角落,这是他早上猎鹿的工具。因为某种原因,他们禁止使用枪支等一系列声音较大的武器。
索林看见林子墨显然心不在焉的模样皱了皱眉。
“听他们说,你早上也没吃东西,这还不饿?”
林子墨吐了个含混的气音,说:“昨晚没睡好,没胃口。”又问索林,“你今天不用出去吗?”
索林眨眨眼,回他:“以后我每天都不用出去。”
“高兴吗?”
高兴。林子墨高兴得晚上又没吃饭,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的思绪无比混乱,一种异常糟糕的预感油然生起,黑暗中,猛然心悸。
心脏骤缩的一秒,耳边似是嗡鸣过一个世纪,心绪稳定下时才感到每晚都要拥他入睡的索林有了动作。
几乎是他刚坐起身,林子墨便听到了一串凌乱的脚步声,是队医阿喆,先低低叫了索林的名字。
索林的表情掩藏在黑暗中,林子墨看不真切,但就是有种感觉,这人在笑,头皮微微发麻,他想索林正居高临下盯着他笑。
帐篷外阿喆声音压抑到极致:“索先生,老大他有点不对劲,你快来看看吧。”
索林很快跟阿喆出了帐篷,在他走后很久,林子墨才敢吐出一口横亘在胸口许久的浊气,刚颤巍巍睁开眼睛,却被腿侧半蹲的黑影吓了个仰倒。
短促的惊叫险些溢出口腔。
林子墨的第一个念头是索林没走,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并不是索林的风格。
勉强辨认出来这人几乎与黑夜混为一体的身形轮廓,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答案跃出脑海。
气音询问:“兰殊?”
男人低低笑了,说:“答对了。”
这道鬼魅的身影,带着林子墨穿越被焦急与沉默笼罩的驻扎地,通向密林深处。
“为什么不向外跑?”我们两个什么装备都不带就往雨林深处跑,真的能活下去吗?
但兰殊没有回应。许久未见,他沉默太多,但动作之间却是温柔。
那双紧握住林子墨的手掌传来匀衡不断的热量,不容置疑地带他向前,他们与疯长的植被擦肩,这些植被带着未经教化的野性极尽灵巧地钻进他们的衣物缝隙,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剐蹭到,泛起细细密密的痒。
钻出一丛灌木,林子墨实在走不动,挣开兰殊的桎梏,哭丧着脸:“我头发被挂到了。”
及腰长发缠绕在茂盛的枝干上,稍微一动便会拉拽头皮,兰殊折身回来见到这一幕动作极快地上手整理。
他半环住林子墨,这个姿势林子墨只能看到他胸前不住晃动的一片斑驳迷彩,林子墨嘱咐他要小心,千万不要划出伤口。
兰殊笑问:“怕我被索林下毒?”
说起这个,林子墨面色黯然,忍不住抓紧兰殊衣服,额头轻轻靠在他胸膛。一个月的期限将至,本该放松,但目睹太多可怖场面,林子墨深洇在绝望中,根本觉不出半分欣喜。
想在兰殊身上得到安慰,便点点头,说:“你不在我身边,我活不下去的。”
纠缠在灌木上的头发尽数被解救出来,兰殊轻柔地为他挽出一个发髻,隔着奔尼帽揉他后脑,他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只说:“过了今晚,我们会安全的。”
但想在原始雨林里安稳度过一夜谈何容易,后半夜月明星稀,饥饿和过劳让林子墨腿软失温,兰殊将他圈在怀里,温暖手掌紧紧包裹住他的。
他不许林子墨睡着,任凭林子墨委屈咕哝,有索林在身边,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即便睡着也会惊醒。
兰殊埋在他颈窝,话音沉沉的,说:“我知道。”
我都知道。
甚至你被他亲吻时,我就手脚僵硬守在帐篷外。
但是你活着就好,活着才有未来,即便今夜之后我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但坐牢也好,甚至是死也好,只要你今后能自由,只要你——
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尽头蔓延开来,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他们。
兰殊停止想象,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撑住他的膝盖,艰难调转过身,说:“兰殊,不如你帮我把头发剪掉吧。”
他说着晃晃脑袋,垂在后颈的丸子头摇摇晃晃,他苦恼地说:“这也太不方便了,我们要逃命,还是轻松一点好。”
兰殊爽快地答应下来,他要去附近找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让林子墨在原地等他。
林子墨很是信任地看着他,这样全然依赖的眸光,让兰殊不自觉摸向口袋,里面,是一把刻有精致花纹的木梳,是他曾经用来为林子墨梳头的木梳。
他想:林子墨把头发剪掉也好,最好今后再也不要留长发。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不甘稍稍平复下来,他对自己说,这样来,你曾经拥有过旁人不曾拥有的林子墨。
他在河流附近发现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黑燧石,试验了一下,削断头发绰绰有余。
两人最后找了一块平稳且干净的大石头,林子墨拆了头发,头皮一放松立刻满足地笑了,迫不及待坐下,让兰殊快点手起刀落。
兰殊拿着燧石比量着,问他打算剪到多短。
林子墨琢磨了一下,他活着时就是短发,长发虽然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但打理起来也太过麻烦,他可没有兰殊那样的耐心。
干脆道:“能剪多短剪多短吧。”
兰殊抿抿唇,没有反对。
黑发一缕一缕落到兰殊手里,全部被他细细理好,放在一侧,黑长的发,阳光直射下发出极短极细的七彩光泽。
最后一束头发被兰殊紧紧握在手里,似乎是有其他打算。
林子墨顶着一头齐肩发,其实是很不满意的,鼓着嘴,他觉得这个发型过于可爱,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
但一看兰殊的模样,脸色有点僵,便觉得举着一块大石头削头发也是件难事,也没有发牢骚。
他看到兰殊把那捋黑发绕到手腕,绕了好几圈后开始单手打结。
给一根头发丝打结轻松无比,给一缕头发打结就困难很多,林子墨看不下去兰殊笨拙的动作,干脆抓过他的手腕:“来,我给你系。”
林子墨系上一个活节,这才想起来这样做的奇怪之处,嘟嘟哝哝地问:“系这个干嘛呀,发尾扎到皮肤多痒啊。”
兰殊说这是有说法的,但至于是什么说法这人也不说。
不过……这种与青丝有关的说法存在于每个人的少年时代,林子墨自然也不例外。
脸有些红,咬着内唇,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抬起。
眼中一红,林子墨手中已经打过两个结的发丝受到不可控力,挣出他的指尖。
兰殊身体在发抖,在林子墨瞬间僵凝惨白的注视下,猝然跪倒在地。
一支尾端红白的箭射穿了兰殊的眼眶,那沾染着红黄脑部组织的银亮箭头,与林子墨只有咫尺距离。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林子墨鼻尖淌下,在他面前,隔着一道窄窄的小河,是不紧不慢收回长弓,浑身浴血的索林。
他笑了笑,尽管眼底一片冰冷。面庞因受到极大刺激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字字句句是被嚼碎后吐出的。
“宝贝,老实告诉我,这样的野男人还有几个?”
林子墨发了疯般向他冲去,手中紧攥住那颗沉重无比的黑燧石。
燧石落地,索林半分力道不收扣住他肩膀就近按到一棵粗粝树干,林子墨脸侧是按照既定路线成群爬过的蚂蚁,可直到那叫人惊惧的昆虫爬到脸上,他都不吭一声。
倒是索林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拳头狠狠砸到林子墨脸侧,拳风擦过短发,堪堪蹭过林子墨鼻尖。
咬牙切齿:“一个随昇也就算了,又是兰殊又是郑儒。林子墨,你别给我上赶着当婊子。”
林子墨静默许久,突然有了动作,那张总被索林嫌弃太小的嘴,狠狠咬住索林大鱼肌,尖利的牙刺破皮肉,黏腻的血混着口涎,流到林子墨下巴处。
这反而刺激到索林某个堪称温情的点,拳头收了力气,让林子墨咬得更舒服些,甚至另一只手擦去下巴处的污渍,舌尖舔去,调笑道:“要不要换一只手。”
林子墨的动作猛然顿住,牙关下意识松懈,那双眸子有了片刻茫然,他迟钝地眨眨眼。
他终于无比切身理解到了:“你就是个神经病。疯子。”
索林却故作亲昵地埋首进他颤抖的肩窝:“要是疯子运气不好,你今天可要陪疯子一起死了。”
“驻扎地昨晚被偷袭,我九死一生才逃出来呢,宝贝,你猜我的运气用完没有?”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林子墨偏头吐出一嘴血沫,并不理睬他。
只是,远处传来微弱的枯枝被踩断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看去,碧绿叶丛中,猛兽轻嗅过兰殊尸体,兽瞳期间一直没离开过他们身上。
与此同时,手中被索林强硬塞进什么东西:“警察就在不远处,不到紧要关头别开枪,懂不懂?”
索林反手抽箭搭弓,不知何时,总是漂浮的笑意消失无踪,极简短地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