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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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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才消下去的巴掌印又出现了,出现得还很不及时。
“打你你就受着啊,他打你能有多疼!”
闻言索林舌尖轻轻顶了下腮,斜眼看随昇,见他对着床上的人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更是满头满恼的不耐。
“你怎么又来了?”
真想把他赶出去……郑儒那天怎么没弄死他呢……
极端念头频起,却在随昇看过来时露出与往常无异的轻松笑脸。
“我是说,你三天两头过来,学校那边不要紧吗?”
随昇冷着一张脸,对舅舅的询问只是哼出一个字音,权当回应,又开始披露他那一套“林子墨最大”的理论。
“子墨是很温和的人,只要你不去招惹他,他怎么会打你?”再说,打你也算是肌肤相亲了,你该对这一点感恩戴德的。
床尾凳上的索林变换了一下动作,长腿翘到上面,笑时牵动脸上的浮肿,挺疼。
“是啊,林子墨可是很温和呢,只要我不去招惹他,他杀完我就走了。”
随昇跟他讲不通道理,气愤地甩他白眼,旋即揣着满肚子心疼细细观察床上熟睡的人影。
即便在睡梦中这人也紧蹙眉头,他该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指腹搓揉着他裸露在外的光洁手背,一路向上,直到目光沾到一点新鲜针孔,几息之间眼睫频闪。
“……你又抽他的血了?”
索林在专心致志翻手机,不置可否。
俊秀的少年大步流星,毫不顾忌什么长幼尊卑,揪起舅舅的衣领就是问责:“我之前不是告诉你别抽他的血吗,他身体不是能被你随便折腾的状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怒索林却只抬头扫他一眼,声音甚至还带着几分彬彬有礼:“放开。”
“我说过他是我的人,你答应我要好好照顾他!”
“我说,放开。”
“我要带他走!”
“嘶——”
就在随昇的桎梏中,索林缓缓起身,在家里他向来都穿舒适慵懒的衣物,可是两相对峙时,这样的衣物并没有消磨多少他身上的棱角。
就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随昇感到什么风雨欲来的势头。
想松手,但还是晚了一步。
腹部遭受重击,这力道简直是要他命的架势,相比之下,上次郑儒对他的拳打脚踢可以说是毛毛雨。
黏腻的红色是喷出口腔的,不规则地印到索林的羊毛衫上。
一击命中,索林也松了手,语调温柔地对这个好外甥提供意见:“心软的人咱们家有一个就够了,不然一些脏事恶事谁来做?花在你身上的脏钱恶钱哪里来?成年人了,别整天活在童话世界里了好吗?”
“再说,研究所那边趋于稳定,我这三天只抽过一次血,就当他是被蚊子叮过一口好了,你急什么急?”
随昇不仅急,随昇还想狠狠揍他一顿,但腹部的剧痛让他一时直不起身,只能没命地咳,呼吸沾染上血腥味缭绕鼻尖,他还想吐。
视线黑黑白白,只看见索林抱起床上无知无觉陷入深眠的人,以及自己伸到半空,试图阻止的手。
锵然坠地。
*
兰殊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上是展成流畅扇面形状的扑克牌。
桌前被敲响,他堪堪回神,看一眼中心位置的牌堆,随手打出一张黑桃K,他听到左手边的李坚强懊恼地嘿了一声。
“你还能不能打?一直给他们喂牌干嘛?”
兰殊淡淡扫他一眼:“我说不能打你就让我下牌桌?”
强把兰殊扯来充数的李坚强不说话了。
半响,再被兰殊气得险些五体投地:“大哥,你好好打,我一会儿就送你去找媳妇儿行不行?这都快一晚上了,你让我捞一点本回来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红票子一把一把往外掏,到现在李坚强连手表都给押出去了,心里是在滴血。
牌桌上另两人不认识兰殊,只以为这是没经验的新手,嘻嘻哈哈叫李坚强别给这小哥上压力,都是自家兄弟,钱进谁兜里不是进啊。
李坚强笑脸发苦,心道你们是不知道兰殊刚来时在牌桌上可是横扫千军,不论是麻将还是玩法颇多的扑克,这人都打得妙极了。
要不是因为这,李坚强也不可能把他收留下来,即便他大哥李老板下了死命令,他顶多也就让这人在一二楼转转,地下拳击场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
桌上不怀好意的打趣声还没停,一片混乱中,兰殊冷淡的眼珠子转到李坚强身上:“什么时候走?”
李坚强像是被一鞭子抽到背上,唰得就直起了身子:“再打两个小时,我亲自送你走,花在路上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两小时!”
“成交。”
李坚强马上咧开了嘴。
有兰殊上场,之后别说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后牌桌上另两个人就夹着尾巴跑了。李坚强摸摸鼓起的钱包,心满意足,之前对兰殊的不满此刻烟消云散。
他踮着脚哥俩好地拍拍兰殊肩膀:“老弟啊,今天楼上来了个人傻钱多的,咱们去宰他一笔,你六我四怎么样?”
兰殊不答话,双手插进卫衣兜里,李坚强落在他后面,只看见黑白花纹的头巾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
尾音落在后面:“你不是说送我去找媳妇儿?”
李坚强一拍脑袋,他现在对这张行走的钞票是有求必应,忙跟上趟:“哎,哎,我这就送你去。老弟啊,我多嘴问一句,等你找着弟妹你还回这儿吗?”
年轻人脚步一顿,没有眼镜修饰,这样轻飘飘看李坚强一眼,后者感觉脸皮像是被刀子刮过。
“当然。李哥,我现在可是在逃犯啊,之后还得多仰仗您呢。”
李坚强被捧得心花怒放,一路上恨不得扛着车跑。
最后他们来到一处小洋楼附近,李坚强殷勤地给兰殊指了去向。
“李哥不送我过去?”
李坚强拍拍手下的轻型厢式货车,意有所指:“老弟啊,这种地界不是我这种车能随便进进出出的,到时候里面凭空少一个人,你李哥这嫌疑可就大咯。”
兰殊便很贴心地不再多言了。
只是临下车时李坚强递给他一件薄外套,他礼貌接过,随口一问:“这件衣服质量好吗?”
“啊,这是我哥买的,价格在那摆着,质量肯定差不到哪去。”
兰殊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拎着它走了。
看着这个男人清隽的背影,不知为何,李坚强心脏像是被巨人捏住,紧缩了一下,强忍着这种微妙的不适,他目送兰殊远去才上车,开出几百米后,与一辆黑车擦肩而过时,脑中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
兰殊走时卷衣袖裹手背,又扯扽两下的姿势,怎么那么像……要去绞紧什么东西呢?
车胎擦过沥青路面发出尖锐鸣响,李坚强心脏砰砰直跳,透过外后视镜看,两侧行道树逐渐向内聚合,早已掩过那栋洋楼。
洋楼铁艺院门大敞,向内看去,只有冬季畏缩脆弱的树梢随风摇晃,发出簌簌轻响。
很安宁的环境。
所能感受到的唯一喧嚣来自体内,咚,咚,咚。
咚。
咚。
咚。
木质楼梯依附于左侧墙壁,鞋跟叩上,发出招招摇摇的闷音。
只是不速之客如此大张旗鼓进来,却没有任何人前来驱逐。
这实在不对。
上到二楼,兰殊停下脚,在他面前的墙壁上,是一副巨大无比的油画,癫狂笔触描绘出扭曲抽象的血海肉林。
兰殊眸光在上面凝了很久,这幅画,是他两年前远在国外的作品,在一场慈善拍卖时高价卖出。由于参加拍卖的人身份敏感,即使是作品的主人也不知道这幅画的下落。
而就在两年后,兰殊再次见到它。
“兰殊!你这张画卖了好价钱!具体的我不做透露,你知道幕后买家很关注你就好,保持住现在的势头,闻名遐迩是早晚的事。”
故人的声音犹在耳边,兰殊呼吸粗重起来,伸手,触到画布,似乎也触摸到了……
“缪斯通?这是用缪斯通雕就的?啧啧啧,这么大一座等身像,你真是下了大手笔。”
以及——
“对不起啊兰殊,这次场馆里出了点乱子,林子墨腰腹处多了点磕伤,不过真是很细小的磕伤!你不会介意吧……”
兰殊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碍于弄伤林子墨身体的人物颇有来头,他只能强笑着说不介意,问:“是哪位大人物这么不小心啊?他受伤没有,要不要我登门探望一番?”
蓝眼睛浅棕发的法国负责人赔着笑连连说不用:“该是solin跟你道歉才对,他有些粗手粗脚的。”
他卷舌模糊,solin的发音并不清晰,加之兰殊当时一门心思该怎样修补林子墨身上多出的瑕疵,对这个模糊名字只是一带而过。
猛然倒吸一口凉气,solin,索林,舌尖弹动,兰殊喃喃自问。
原来是索林啊,原来那样早的时候他就被盯上了。
不,或许不该说是他,从始至终被索林盯上的恐怕只是林子墨。是缪斯通。
咔哒——
门锁滑开的轻响将兰殊吸引过去,缓慢敞开的门缝后,探出一张额发凌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