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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   伊森走进少爷的卧室,还没找见某个高中生的影子,嘲讽的话音已经远远飘了过来。

      “呦,伊森少爷终于肯大驾光临了。”

      闻声望去,随昇穿戴整齐,正翘腿坐在床尾凳上,左边额头和颧骨贴着大小不一的医用绷带,这让他尖刺阴郁的面容平和不少,多出一分可怜可爱。

      林子墨真是天生来克这对舅甥的,自从他来,这两人脸上就没消停过,各有各的五彩斑斓。

      伊森叹息,认命上前哄他:“车已经备好在楼下,林子墨那边你要是想见,只是一句话的事。”

      随昇不信服地挑眼看他:“刚在电话里不还说现在不是最好时机。”

      伊森微微一笑:“但少爷的命令要放在首位啊。”

      随昇原本绷紧的眼头缓慢松懈,那对小蛇竖瞳一般冷锐的弧度随之变圆,他像是松了口气,轻松又惬意,道:“那现在走吧。”

      离开前伊森不着痕迹往露台的方向望去,满铺茛苕卷叶雕花的罗马柱头上,昨夜铺到少爷床上的淡蓝床单被剪成条状打好平结,徐徐迎风飘。

      上了车,一路畅通无阻,随昇冷笑一声:“只有你带我出去这些下人才不阻拦。”

      伊森从后视镜看他,只见他一角肩膀,劝慰道:“少爷重伤未愈,家主不准您出去也是为您好。”

      随昇眉头一皱,听见这套说辞就烦心得很,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开车。”

      只是不过两分钟他又翘首去看伊森,摸摸额发,捏捏耳后,小动作颇多,问:“伊森,你觉得我状态怎么样?子墨会喜欢吗?”

      这次换伊森脸黑成锅底。

      *

      林子墨连打两个喷嚏,眼底都激出水气,俗语有云一想二骂三惦念,凭他打喷嚏的势头,那人得是骂了他上下统共八辈子。

      林子墨揉揉酸涩的鼻尖,怀里的约克夏因为他闹出的动静悠悠转醒,正一下一下拿尾巴轻扇着他膝头。

      郑儒再怎么说也是个老总,把林子墨放眼皮底下盯过两天,第三天早早就被老李送去了公司,家里只留林子墨和一个曾经见过的女佣。

      这套大平层没有先前见过的夸张,约莫三百平,走的是极简风,家具电器非常少,显得格外空旷、没有人气。

      和女佣闲聊时林子墨从她口中打探郑儒的性格,问起郑儒怎么不住上次那套房子时女佣笑容古怪,回他:“郑先生常住这里,很偶尔才会去那边小住几天。”

      女佣轻轻把怀中扑闹的约克夏放进他怀里,说:“林先生,第一次见您时我就发现郑先生对您很不同。”

      她的表情过于真诚,林子墨接收到她话里的某种信号鸡皮疙瘩爬了满胳膊,匆匆别过了脸,慌张在约克夏身上顺了几把,像要擦去那如影随形的恶寒。

      门锁识别到指纹的滴声恰在此时响起,女佣碎步过去迎接,不过几秒,林子墨就听到了男人的低语。

      “他今天还是吃得那样少?”

      女佣声音太小,林子墨听不到她的回答,瞟一眼玄关那边,只见郑儒把一袋东西递给女佣,旋即看向这边。

      两人目光短暂相汇,林子墨率先移开,约克夏听到主人的声音在他怀里甩甩头,也不理会林子墨挽留的手,乐颠颠窜到地上甩着尾巴飞奔去找主人。

      郑儒对它真是极尽耐心,提起西裤蹲下,一把把它接进怀里,大手罩在狗头上狠揉两把,问:“今天有没有捣蛋?”

      小狗吐着舌头汪汪叫。

      林子墨两手空空地坐在沙发边角,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在郑儒家的几天,除去女佣就是这只小狗跟他最亲近,只是每每郑儒回家,他们都会即刻甩开自己转投郑儒身侧。

      明明心里清楚自己才是外来人,但孤独感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的,他还是不合时宜地感觉自己被抛下,指尖捻在单薄的睡裤上,呼吸也沉坠不已。

      头顶忽然罩上一面温暖的热源,松木熏香倒灌进鼻腔:“小狼今天有没有闹你?要是太折腾明天就把它送走。”

      郑儒声音又低又沉,天然带有一种稳妥,林子墨满脑子都是他说的送走,仰头就是一句:“不行!”

      郑儒的手掌一直松松罩在他发顶,林子墨动作过快,他来不及反应,掌心依次擦过他温润的眉眼,鼻梁,下巴,触到那双黑亮的眼睛,染着强烈渴望的眼睛,他手掌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

      耳边有风声呼啸而过,小狼从他手臂跳进林子墨怀中,被一把搂住,男人的眼睫立刻弯出柔软的弧度。

      慢半拍才意识到他这个狗主人还站在旁边,又嘟着嘴巴,含含糊糊解释:“小狼很乖的,我很喜欢它……”

      有电流在郑儒耳边燃烧迸溅,贴着尾椎骨直窜头顶,这个称呼和二十年前冰冷实验室中的声声低语重合。

      “小狼,今天状态怎么样?”

      白炽灯亮度尖锐,自上而下打落眼底,直到身着白褂的男人走近,手术台上的男孩儿才能略略睁眼。

      却也只是徒劳。

      男人给他戴上面罩,麻药气体不得已吸入鼻腔。

      数不清多少次,他会沉沉睡去,再次睁眼,身体发烫,他知道体内又有什么东西被掠夺,或是又有什么东西被短暂寄存在身体里。

      这是不可追忆的伤痛。

      不自觉的,郑儒腮帮鼓起,面色淡如水,可体内血液沸腾到不得出路,一路轰到他脑袋顶。

      他看到林子墨诧异的表情,看到他怀中抱着小狗慢吞吞远离他,像是一种具体的潜移默化的规律,郑儒想抓住的,无论是什么都会离他而去。

      林子墨只挪了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就停下了动作,倒不是郑儒阻止他,而是郑儒并不阻止他。他一动不动,只有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在眼眶里缓慢飘移。

      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带来的非人感让林子墨后脊发凉,一度陷入恐怖谷。

      直到郑儒轻笑一声,笼罩在他身上的诡异悉数退散,他恢复了优雅从容的模样,大手盖住林子墨发顶揉一揉,问:“你呢,在家有没有听话?”

      林子墨抿唇看他,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点头,随意嗯了一声。

      每天每刻他都在掐着手指头数还有几天任务结束,这个念头让他能屈能伸,垂下眼帘,在郑儒紧挨他坐下时也没有过激反应,只是肢体僵硬。

      隐约的,从厨房方向传来声响,郑儒的声音随着面前靛紫色的鸢尾簌簌着飘进耳中。

      “随昇找我要过你几次,你说,我要不要把你送回去?”

      林子墨讶异坐直身体,怀里的约克夏不满突然撤离的热源,扑腾着腿脚在他身上打滚。

      随昇身上的伤好了?

      他要来接自己?

      林子墨定了定心神,他不知道郑儒说出这种话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试探问:“你肯送我回去?”

      这句话不知点了郑儒哪里的笑穴,他哈哈大笑,语调跟着打颤:“我是否送你回去还要看随少爷的意思啊,毕竟我惜命,随少爷这一言不合就动刀动枪的性格我是挺忌惮的。”

      林子墨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可不信郑儒这样的人会在他面前示弱,况且他若是真要和随家硬碰硬,以他的资本还是能斗一斗的。

      但郑儒却没有更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了,又问他一遍:“你放心选就好了,是我还是随昇,只要你一句话。”

      林子墨看他,郑儒以全然放松的姿态陷进沙发里,眉宇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半响,他忽然笑了。

      “郑老板,你一面说发怵随昇的性子,一面又要我在你们中间做选择。我很好奇,如果我选你,你会怎么办呢?”

      郑儒放松的表情凝固了长达十秒,林子墨站起身把约克夏交进他手里,说:“对我来说,留在你们谁身边都一样。”

      他转身回了房间,房门关上,才堪堪止住郑儒如影随形的目光。

      回到房间的林子墨是另一副表情,眉心纠缠,红唇紧抿。他仍对随昇在海边发生的意外心有余悸,即便上次与郑儒对峙时他没有承认,但林子墨想,凭郑儒的手辣心狠为了掳他回来干出这种事不足为奇。

      既然这样,随昇身边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回了。

      但郑儒最后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要说是挑拨水平也太低,他究竟是出于何种用意呢?

      难不成……

      是下意识流露出的实话?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林子墨率先感到匪夷所思。想想他与随昇的初见,这个少年面色不耐姿态凌厉,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样子,但之后的相处中少年从未再流露出这幅模样。

      他甚至还没修炼出兰殊那样表里不一的道行,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能有多凶狠的手段?

      女佣来叫就餐时他还在思索,迟缓着步子走去开门,飘忽的神思冷不丁被远处落地窗传来的敲击声吸引。

      是鸟吗?

      可是这是高层啊。林子墨怀揣着疑问转回头。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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