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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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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店员。”兰殊匆忙打断随昇的疑问,他直直注视着壁龛柜后显而易见的活物,心里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沉稳。
他缓一缓神上前,挡在随昇和林子墨之间,笑容纯善:“我让他擦一下壁龛柜,随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拿上来了,先请您过目?”
随昇目光还黏在林子墨身上,闻言眼睫颤颤,有水红的色泽从眼下蔓延至两腮,他喃喃着,几不可闻:“原来是人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走前无一例外,都朝林子墨望来深深一眼。
林子墨湿淋淋的眸子只敢小幅度移动,唯恐又遭了他们注意,他在脑中狂叫系统,问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这个世界我作为花瓶镶墙上就行,安全系数很高吗?”怎么这一个两个看他的眼神跟上辈子追求者捅他之前一模一样!
林子墨对上辈子的死状心有余悸,想他兢兢业业、步履维艰地讨好那些富家子弟,恨不得连他们头发丝有几根都记下,结果呢?不过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就被捅了个对穿!
虽说之后叫错名字是他的不对,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那人为什么连个抢救的机会都不给他!
而且啊而且,人生在世时不得重视,死后被拉进快穿局打工他也是被晾在一边,总部给配备的小系统十分钟后才姗姗来迟。
【宿主宿主,对不起嘛,人家路上堵车。】
林子墨扶额叹息,他垂眉敛睫,便显出清冷漠然、拒人千里的气质。摆摆手,他说:“算了,你们都有事忙,干脆就让我一个人走这茫茫夜路吧。”
系统哭唧唧,它的声音是甜美活泼的正太音,哄人方面很有一套。
【不要哇宿主,人家喜欢你呢。宿主请放心,迟到早退,仅有一次!人家以后一定时时陪在宿主身边!】
林子墨敏锐地捉住一个关键点,声调猛地拔高:“还有早退?”
小系统沉默了,半响装傻卖乖,嘿嘿一笑。
实话说,小系统这装傻的模样跟林子墨吃软饭那些年很像,想他当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只甜笑着看对方,因为平时总端一副清冷孤高的假面,很少有人能扛得住他这么一笑。
他这一招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
林子墨“看”着小系统,颇有种崽子得他真传的感慨。
他满眼慈爱,选择大度地绕过这个话题:“这件事先不计较了,系统,现在告诉我在这个小世界里我是什么身份,还有我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宿主宿主,人家有名字啦,人家叫一根肠两个蛋啦。】
林子墨沉默了。自从他觉醒吃软饭的意识,为抬身价浸淫艺术界多年,已经鲜少听到这种直观恶俗的笑话了。
林子墨忍了忍,颇有些咬牙切齿:“行吧,那以后我就叫你蛋蛋吧。”
小系统兴高采烈地在他脑中放起了烟花。
【宿主宿主,在世界线里您只有一句话的剧情——这是陪伴兰殊在国内外拿奖拿到手软的人偶,而现在,兰殊决定将它销毁,只因为他要去寻找真正值得相爱一生的那个人。】
林子墨:“就这样?”
【就是这样啦宿主,您只要安心做人偶当花瓶,等一个月后兰殊找到心爱之人就是您的死——哦不,归期啦。任务完成之后,您可以得到一万点快穿局通用积分呢,再提一嘴,买房买车日常生活都离不开积分哦。】
林子墨慢悠悠摸着下巴,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蛋蛋,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兰殊找到心爱之人前要销毁我呢,我这个陪他获奖无数的人偶按理说该被他珍藏纪念才对吧。”
【emmm可能兰殊已经看腻您啦?】
“不对,”林子墨斩钉截铁,“蛋蛋,你有没有从这段话里品出一丝主人与玩偶的禁忌之恋?”
蛋蛋已被问晕。
【哦嗼,宿主您可不可以详细说说?】
林子墨清清嗓子:“你有没有听过杀妻证道这个词?这个修真梗字面意思是杀死挚爱、斩断情欲以实现得道飞升。你对比一下,兰殊杀我和杀妻证道的内在必要条件关系是不是一模一样?”
【好像……似乎……是的……吧。】不过它还是觉得很牵强,宿主是不是太自恋了些orz。
林子墨已陷入自己的世界,寥寥几行字被他翻来覆去念叨,念到最后竟然引申出不仅兰殊对他心存妄念,那个被兰殊冠以“心爱之人”的某人恐怕也对他有那种心思。
蛋蛋听得嘴角抽搐,它这个宿主,看来已经因为脸蛋实在漂亮自信到无人比拟的程度了呢。
【宿主,您至于猜得这样深(离谱)吗?】
林子墨摇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当然至于。蛋蛋啊,你还是遇到的变态太少了。”
【好吧……】
“对了蛋蛋”,林子墨忽然又问,“快穿部独立于三界之外,是不是可以做一些现实世界做不到的事?”
【唔,也要看具体是什么事啦,宿主您有什么需要吗?】
林子墨眉眼弯弯,一瞬又变成温情模样:“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能不能给我屁股上装个绞肉机啊。”
【啊?】蛋蛋以为自己幻听了。
*
“既然随先生已经亮明身份,那我也不做隐瞒了。本人兰殊,半年前长姐曾以个人名义发起小型慈善晚宴,您的父亲也曾莅临,和长姐提及爱子已受失眠困扰十几年。”
看出随昇眉宇间隐隐的不耐,兰殊点到即止,他把从地下室拿出的硕大玩偶放上柜台,玩偶之大,将他上半身完全挡住。
清润嗓音都被剥下几个分贝:“这个玩偶就是店里最大、治疗失眠功效最强的了。售价十三万八,折后十二万九,您看微信还是支付宝?”
男生嗓音冷冽:“刷卡。”
几乎是随昇刚走出玩偶店,舅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随昇不喜欢这个商人思维的舅舅,买东西先看值不值,亏不亏,半点不尊重自己的喜好。
那边嗓音略有喑哑,估计是刚抽过烟:“十二万九,买了什么?”
随昇单手夹着大熊猫玩偶,声音恹恹的:“回家还你,挂了。”
“等等,找你不是为了这个,这点小钱花就花了,你今早出门是不是把二楼走廊陈设台里的黑伞带走了?”
随昇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手里空落落的到底是少了什么,啊了一声,漫不经心问道:“怎么了?”
现在雪也停了,一把伞而已,还不至于让他折身去拿。
电话那边的青年笑了一声,一瞬即逝,却让随昇心里不平静起来,皱着眉头:“你有话直说。”
“随昇啊,那把伞是姐夫托了人,又等了半年才拿到手的,我好心提醒你,你最好把它全头全尾带回来。不然姐夫那脾气,哼,有你受的。”
挂断电话,随昇轻轻顶腮,目露烦躁,犹豫半响还是转身回去。
他爸近年颇喜欢收藏些奇珍异物,经常旅居世界各地,把各种看得上眼的东西托运回老宅。对于这些东西他也相当珍惜,随昇想到上个月他拿他爸收藏的钢笔拆快递,不小心把笔尖怼折,他爸追着他嘟囔了一个星期。
想到这里,随昇动作不由加快,万幸当他找到沙发边时,那把伞还好端端躺在地上。
随昇捡了伞便要走,刚迈出一步,忽而想到什么,不由用指甲轻压指腹,以把那躁动的思绪压回原地。
他耳朵尖微微一动,听到细细的交谈,声音太小,听在耳中似蚊呐。
随昇随着声音走近,近到一个距离时,话音戛然而止。兰殊怀中轻揽着白衣美人,眸中没有对随昇去而复返的惊讶,只是对他柔和一笑。
“随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随昇不答话,只定定看那乌发雪衣,眉心一点朱红的美人,美人面无表情,眸若止水,安然窝在兰殊怀中,那一点猝然见人的怯已消失无踪。
随昇在他面前忽然自惭形秽起来,他想,自己一张总笑也不笑的脸,会不会吓到他?
兰殊见他忽然走近下意识把林子墨挡在身后,笑容已经紧绷僵硬,仿佛随昇就要抢走被他珍惜藏匿的宝物。
随昇在距他们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他伸手去摸林子墨的衣袖,被兰殊一把挡住。
“随先生,您这是做什么?这是我的人。”
随昇置若罔闻,被兰殊阻挡他也不恼,只是顺势俯身,面对林子墨嘴角缓慢抿出弧度。
他声音轻飘飘的,唯恐惊扰了什么。
“喂,你叫什么名字?”
美人眸光忽而漾出水波般的清光,只看随昇一眼,便被鸦羽般的长睫掩去。
他不说话。
兰殊已忍无可忍般挡到随昇面前,喘息愈见急促,勉强维持礼貌和风度:“随先生,您该走了。”
随昇没动,两人僵持良久,随昇眼见从美人口中得不到任何回应才直起身,挑眼看他,意有所指:“兰老板不送客?”
兰殊咬紧牙关,向他抬臂:“随先生,这边请。”
路上随昇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真是店员?”
兰殊心不在焉,用谦和的态度反问:“不然呢?”
随昇嗤笑:“你家店员穿着古装剧里的里衣擦玻璃?”
“是啊,我家店员。”
他态度不卑不亢,随昇却被这句回答气得磨牙。
走出店外,雪已停下,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随昇的司机已在街对面等候良久,频频向这边张望。
碧落之下,天朗气清,随昇眯起眼睛,睫毛倒映在瞳孔,带着锋芒。他忽然道:“玩偶不错,我改天再来。”
面对客人兰殊自是笑脸相迎,即便因为他这句话心如擂鼓,喧嚣无比。
一直目送随昇过了马路,被司机接过玩偶和雨伞,两人相对而立,随昇向他打招呼,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远的缘故,随昇似乎在笑。
应该是错觉吧,一个身世尊贵,目中无人的小子,怎么会对他笑呢。
兰殊转过身,目不斜视推开玩偶店木门。
他没有看到,右手边橱窗后的窗帘抖动,匿藏进一双清冽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