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行不悖》三点的猫

3、疑点重重 下午三

　　下午三点，潭州市公安局案组工作室。
　　曹琦仰躺在办公椅上晒太阳，黑色长发在灿金色的暖阳下熠熠发光，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蝶。她抬手摆弄阳台上的螺旋形挂件，挂件设计新颖，由形状如DNA双链结构的两条用毛绒线包裹的铁丝缠绕交错而成，是川不羁送给每个队员的入队礼物。
　　敲门声响，川不羁进来，腋下夹着文件，像是刚开完会。
　　他一眼就看见姿势慵懒的曹琦，不禁皱眉道：“还有闲情晒太阳，看来是不够忙，今晚加班。”
　　曹琦闻言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别啊川哥，这不是首案告捷，劳逸结合嘛。”
　　川不羁倒了杯茶，背对她道：“体检了么？”
　　武警每个月要体检，检测身体素质是否达标，如果过胖或过瘦都会被安排相应的饮食和活动调整，武警这一职位对任职人员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
　　曹琦这才想到这个月的体检还没做，冲川不羁的背影吐了下舌头，谁知川不羁恰好这个时候转身，吓得曹琦赶紧转过脸去。
　　川不羁并没有发现曹琦的恶作剧，自顾自道：“你怎么看？”
　　曹琦没听懂，眨眨眼睛：“什么怎么看？”
　　川不羁叹口气，往上推了下眼镜，无奈道：“案子。”
　　“哦，哦，”曹琦的眼睛瞟向别处，嘴上敷衍，“就，就那样嘛。”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曹琦确实没什么想法，她只是武警，对案件的分析推理这种费脑细胞的工作参与度并不高，她觉得深入思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不只现在。
　　川不羁接了一个电话，和电话那头的人越说越气，最后竟吵起来，曹琦好说歹说把他拉出去，办公室恢复寂静，只剩墙上的钟表在滴答作响。
　　警局。
　　顾咎通宵工作，复盘监控录像，整理线索信息，仔细思考案件的全过程，桌上的笔记本密密麻麻摊满思路，他拿起电脑前一杯冷了的美式咖啡，仰头喝下。
　　金泊明是十五号死亡的，但据监控显示，金泊明于十六号的晚上九点被杀害，死亡时间和案发时间矛盾。但这并不难解释，凶手用画面延时或是直接篡改监控画面，就可以达到前一天死去的人在第二天被杀害的“灵异”效果。
　　但至于为什么凶手要服下乙酰氨基酚来自我了结，顾咎无法猜测。
　　上午十点钟，手机屏幕亮起，顾咎撇眼看了下，发消息的是纪安澜。
　　〖Lazy:起了么。〗
　　顾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夜没睡，他下意识摸向跳动频率急促的心口，频繁的通宵工作已经让他年轻的身体感到吃不消。顾咎有高血压的毛病，但面对案件分析的工作，顾咎实在做不到敷衍了事。
　　他嘴角浮起宽慰的微笑，指尖敲打键盘，回复：〖∞：刚起。〗
　　几分钟后，一条信息弹出：〖Lazy：昨晚你办公室没关灯。〗
　　顾咎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纪安澜话里有话，谎言很轻松被识破。
　　顾咎故意避开这个话题：〖∞：有事么？〗
　　〖Lazy：晚上八点，落樱街咖啡馆，方便见面吗。〗
　　顾咎看过日程表，晚上确实没有安排，便回复：〖∞：嗯，有话和你谈。〗
　　晚上七点半，顾咎收拾好案件资料，把它们锁进公文包里后出门。
　　沿路的风景不错，夕阳的尾巴被夜色熏上青黑的蓝，过渡处萌生出活泼的淡绿，如同垂下的天幕。虽然很疲惫，但顾咎乐在其中。
　　从公安局到咖啡馆大约需要十五分钟，顾咎提前到。咖啡馆内布置得很讲究，格子桌布搭配复古吊灯，不同颜色的玻璃投射出缤纷的光影，桌上摆放有淡色的干花，素净淡雅。
　　顾咎刚落座，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走过来，问他想喝点什么。顾咎点了常喝的白咖啡，犹豫着要不要给纪安澜点，顾咎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又或许纪安澜不爱喝咖啡这种刺激性饮品。
　　几分钟后，纪安澜单薄的身影出现在咖啡馆门口。看到顾咎，纪安澜小幅度地挥下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喝什么？”顾咎拉开椅子让纪安澜坐下，把菜单递过去。
　　纪安澜摇摇头表示不想喝，顾咎也不强求，于是直接切入正题，问道：“什么事。”
　　纪安澜抬眼直视他，清澈的眸波澜不惊：“案子有进展么？”
　　“目前的案情复杂，而且疑点很多，我下不了定论，”顾咎轻抿一口咖啡，继续道：“我觉得，凶手的动机不仅仅盗窃电脑数据那么简单。”
　　纪安澜打断他：“你凭什么认为，凶手是盗窃者。”
　　顾咎竟无言以对。
　　也就是说，还有一种可能性，受害者本身就是盗窃者，凶手杀人是为了复仇，而不是窃取。顾咎确实没有对金泊明的企业背景做太深入的研究，是他马虎了。
　　“金泊明的尸体很奇怪，虽然颈动脉处的刀口致死，但他的胸前并未留下流注状的血迹，指缝间很干净，嘴唇苍白而不是青紫色，不符合死亡特征…”
　　纪安澜眉头紧锁，关节一下下敲着桌板，道出心中一直想说的话：“死的人不是金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