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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怕你跑了 顾咎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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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咎很没道德地直接挂了电话,腾出手去抓管道臂上突出的金属层,以此借力爬行,身前的人忽然停下,顾咎的动作一顿,疑惑道:“怎么了?”
“没路了,”纪安澜勉强眯起双眼,观察着前方不停闪烁的天光,“前面是功率很大的排气扇,我们过不去。”
顾咎把自己的上衣扯下来,身上只留下内衬,他从缝隙把那团衣物塞到纪安澜手里:“这个行么?”
纪安澜立刻会意,十分小心地把衣物团成球状,找准时机,迅速把布球推到飞速转动的风扇的缝隙,顾咎听到一阵刺耳的布料撕裂声,纪安澜微微侧头道:“没用。”
顾咎突然想到什么,把头上的长假发摘下来:“试试这个。”
如他所料,头发丝牢牢缠住了飞速转动的扇叶,一缕稳定的光线顺着风扇叶的缝隙斜射进来,顾咎心中一阵悸动,他们终于要逃出去了。
纪安澜思忖一会,没等顾咎反应,他用肩膀向风扇叶撞过去,顾咎的瞳孔猛地收缩:“你疯了!”
被发丝缠紧的扇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管道里灰尘四起,眼看就要成功破开,扇叶轴承上的最后一根发丝竟硬生生崩断,感到气流不对,顾咎劈出手把纪安澜往后猛地一拽,却还是晚了一步。
高速旋转的扇叶直接砸到纪安澜裸露的前额,像是劈在雪地里的板斧,纪安澜的额头破开一道深深的歪斜的伤口,汪汪地渗出血来。
纪安澜被扇叶拍得脑袋发晕,愣愣抬起手,摸了一把前额淌下的血,耳边一片蜂鸣。
顾咎的双手收在他腰间,纪安澜试图活动,那双手却抱得更紧,纪安澜疲惫地闭了下眼,哑声道:“手,松开。”
“疯子,”顾咎的声音很闷,“松开你就跑了。”
纪安澜握住腰间那双绷紧的手,指尖在顾咎的手背上轻轻抚摸,声音柔和下来:“不会。”
顾咎心中涌起一阵后怕,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动作不够快,如果晚了几秒钟,此时的纪安澜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相信纪安澜,不相信纪安澜对自己的生命能够把控得了如指掌,就像把控别人的生命一样。
顾咎探手去碰他前额的伤口,纪安澜微微偏过头,顾咎的手指僵在空中,指节小幅度蜷了一下。
纪安澜似乎对顾咎的接触很抗拒,语气略显生硬:“不疼的。”
接着他又补充:“就是破相。”
顾咎收回手,半靠在管道内壁上,在黑暗中半阖起眼,无端的疲惫感冲刷了他,顾咎忽然对一切失去了兴趣。
他困极了,上下眼皮打架,目前的情况只允许他们原地等待救援,不知道关傅安那小子什么时候到,目前先保存体力为妙。
混沌中,顾咎的耳边响起许多人的喃喃低语,但却听不真切,只有朦胧的基本感知。
总觉得线索仿佛缺失了什么,顾咎头痛欲裂,试图补充那段缺失的部分,随即豁然明晰起来。
世纪公园这件案子,与前两起案子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宋茗究竟是怎么死的?龚贺峦与这一系列的案件是什么样的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顾咎感觉有人轻轻拍了几下他的面颊,熟悉而柔和的声音响在耳边:“关傅安他们到了。”
顾咎撑起沉重的眼皮,聚焦瞳孔,看到纪安澜在黑暗里静静注视他,乌沉的眸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点水光。
曹琦已经破坏了挡在关口的风扇叶,耳畔全是她焦急的呼唤,以及关傅安字字带刺的冷嘲热讽。
沐小柚居然也到了,关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滑动声,他似乎想直接爬进来,却被关傅安拽着不松手,两个人似乎要吵起来,顾咎急忙应一声:“我们没事,别担心。”
顾咎和纪安澜所处的弯道忽然亮如白昼,一道极为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打进来,沐小柚的脑袋从转角探出,通红的眼眶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纪安澜此时的容貌变化实在太大,沐小柚看清他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与茫然,呆愣在原地,牙齿轻轻咬住下嘴唇。
“是我,”纪安澜把额前的碎发轻轻挽到耳后,露出沐小柚熟悉而柔和的五官。
眼泪闸终于崩裂,沐小柚忽然颤抖起来,泪水决堤似的啪嗒啪嗒直掉,金属管壁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他哽咽着,几乎不能言语,声音被切断成好几段:“为什么不说话啊…我还以为你们…还以为…”
曹琦喜极而泣的哭声和关傅安的骂声撞进顾咎的耳膜:“活着也不知道叫一嗓子,还以为要破费给你俩准备棺材呢。”
顾咎疲惫一笑,没有说话,他明白,自己欠他们的东西,怕是耗尽一辈子也抵不上。
被沐小柚从通风管道里拉出来,瘫坐在墙角下,外面阳光白得刺眼,他感受到山林清爽的风。
曹琦欢天喜地迎上来,看到一席女士的黑色长裙,她的眼睛瞪大,愣愣定在原地,关傅安看到二人的行头后嘴角抽搐,张了张嘴,硬是没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顾咎偏过脸,下颚绷起倔强的弧线,纪安澜侧头瞅他一眼,向相反的方向扭过头。
“可以啊顾咎,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出来,”关傅安啧啧称赞,“不愧小时候能从邻居老头树上偷下五个杏子。”
曹琦忍不住弯腰笑起来,顾咎狠狠瞪关傅安一眼:你最好是在夸我。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这主意明明不是他出的。
他懒得去反驳,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顾咎忽然敏感地观察到,关傅安表面上和众人谈笑风生,眼睛却一次又一次地落到纪安澜身上,是一种极为犀利的,审视的目光。
枝头的鸟儿啁啾,静谧的世纪公园蒙上一层看不见的阴翳,风凉到骨子里,顾咎的伤口被刺得生疼。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关傅安对纪安澜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敌意。
这也是他一直深藏心底的秘密,队伍里出现了内鬼,一旦说出来,案组成员必定会互相猜忌,反而给未知的敌人提供了可乘之机。
他和纪安澜被搀上警车,柔软坐垫贴敷到顾咎的背部,紧绷的神经放松的瞬间,顾咎疲惫地闭上眼睛。
警车缓缓在纪安澜的住宅前停下,纪安澜说家里有能处理伤口的工具,比去诊所安全得多。
纪安澜的生活条件明显要比自己好的多,两层楼的小别墅,通体灰白格调,楼下道旁栽着两排被剪修地很整齐的灌木,简洁美观。
顾咎想到自己那寒酸的单人公寓,窗外架起的烂尾高架桥,不偏不倚挡住了屋内本就不充足的采光,不由得自嘲笑笑。
关傅安打了声招呼就一脚油门踩下去,顾咎抬眸望过去,曹琦的长发从车窗里飘散出来,秾黑的发丝被斜阳镀上一层金光。
他回头,发现沐小柚竟然和他们一起下来,略一挑眉道:“你怎么跟来了?”
沐小柚仰头迎上顾咎考究的目光,眨巴着眼睛,理不直气也壮:“我跟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