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栀》Heartblue

30、第六章节：栀子和她的男仆 抱着她的人

　　江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为栀子小姐做晚餐。

　　简单的晚餐，倾注他满当当的喜悦和爱意，他几乎被自己感动到了，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他仍陪在栀子小姐身边，这是爱，这份爱让他的灵魂漂亮了一点。

　　这空荡荡的边家，似有看戏的晚风故意萧瑟地吹进来，在江寻的感受下，这是惊喜的甜蜜的。

　　这是独属于他跟栀子小姐的晚风瑟瑟的城堡。

　　他端着晚餐去找栀子小姐，期间把托盘放在走廊的柜子上，去对着玻璃窗看自己的脸。

　　自己的胎记，在夜晚的光亮之下像一片叶子覆盖在颈部。

　　“栀子小姐。”他走进了餐厅。

　　栀子坐在沙发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听到江寻的声音，她睁开眼望了过来。

　　“栀子小姐，我的厨艺应该不太好。”男仆江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双手交握在了身前。

　　栀子撑着拐杖起身，江寻连忙来扶。

　　“你吃了吗？”栀子问。

　　“谢谢栀子小姐的关心，我吃过了。”江寻的唇角抿出浅浅的笑弧。

　　栀子心想，边家现在成了这样，这男仆也是忠心耿耿才留下来——她说：“以后一起吃吧，不用在意那些。”

　　江寻很高兴，没有说话。

　　在栀子吃小蘑菇的时候，他问：“怎么样栀子小姐。”

　　栀子点点头：“嗯。”

　　江寻真的是很高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入睡前的晚间，栀子吩咐江寻：“你去休息吧。”

　　“我要服侍栀子小姐的。”

　　“你不太方便。”栀子合上书籍，看窗外，夜色深沉了，母亲还未回来。

　　“让江寻陪着您吧，栀子小姐。”江寻跪坐到栀子的腿边，仰起脸说。

　　‘让我陪着你吧栀子小姐，像两个破碎的如月光清冷的人合拼在一起，拥抱在一起，栀子小姐，我们都需要这份慰藉不是吗。’

　　‘给我这个机会栀子小姐。’

　　“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呢。”栀子说。

　　“会回来的。”江寻趁机把手搭在栀子的手背上，他安慰道：“我相信边女士。”

　　“走吧。”栀子说。

　　栀子可没有心情去想那些，就比如她好像对江寻有那种意思，以及江寻这男仆似乎成了她的贴身男仆后的那种无法明说的感觉。

　　她满脑子都是母亲和边家。

　　江寻终于踏入栀子小姐的浴室，亮堂堂的香喷喷的，他给栀子小姐放水，白色雾气里看见栀子那张思绪满满的脸。

　　“栀子小姐，好好地泡个澡吧。”江寻心疼地说。

　　这般的栀子，犹如绿丛中的小芽，薄弱。

　　“我就在门外。”江寻退了出去。

　　拉好门后，背靠住，江寻扭头，在缝隙里偷看栀子小姐。

　　能看见什么？满满的雾气，白皙的，或许栀子小姐那份白皙就融合在雾气中。

　　江寻的心跳像充满了酒精的气泡一个个的跳炸，栀子小姐啊栀子小姐，他的手指头紧紧地扣住了门板。

　　栀子泡好澡，若是前几天发生这样的事，栀子的双腿还连澡都不能泡，在她的双腿就快要完全好起来的时候，竟然发生这种事。

　　老天是在玩弄她吗？

　　她撑着，慢吞吞地穿上了浴袍，她走到门前。

　　门那边的江寻正背靠着，后脑勺也贴着，感到门被拉开，就站直了。

　　“我来为栀子小姐梳头。”垂着双眸的江寻说。

　　“不用了。”栀子疑惑地补一句：“你会吗？”

　　“栀子小姐，我学东西很快的。”

　　栀子默认，江寻扶栀子到梳妆台前坐下，栀子小姐身上特别的香，仿佛有水雾飘到江寻这里，像身处于幽香的山谷。

　　栀子看了眼梳子，随后江寻将梳子拿了起来。

　　江寻发现栀子小姐头顶的浴帽还没取，又要放下梳子，这时栀子的手抬上来，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江寻不再动作，立即抬眼看向镜子中的栀子小姐的面容。

　　栀子小姐低垂着眼帘和脸庞，叫人心动的氛围，栀子小姐自己取下了浴帽。

　　不为别的，这叫人怎么不恋栀子小姐呢，不为别的，只为这是栀子小姐啊，这是简简单单的概念。

　　江寻抿住嘴唇。

　　“会取吗？”栀子问。头顶还有发夹，她今日是盘发。

　　“会。”江寻轻柔地取发夹，栀子小姐的发丝像飘逸的水流竖下。

　　栀子小姐的发丝分外柔软，江寻在镜子里看栀子那挺立的眉骨，觉得这种反差真是太可爱。

　　栀子的梳妆台上放着白清为她绣的那只小白鸟，鸟头上端的布料上有个小环，本该缠在环内的一根白线不见了。

　　见栀子的手摸住了那只小白鸟，江寻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为栀子小姐梳着发，可栀子小姐分明在想白清。

　　“栀子小姐，您在想念清姐吗？”

　　栀子从镜子里看了江寻一眼。

　　“现在是我为您梳着发，这却让您想起清姐吗？”江寻忽然俯身，在栀子的耳边问。

　　栀子没讲话，江寻看过她的眼珠，直起身继续为她梳发。

　　栀子怎么能不想念白清呢？那算什么事啊，白清就离开她，她给白清寄过一封信的，不知道她收到没有，反正她没有回信，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她明明就把边家的几个号码记得滚瓜烂熟的。

　　“可以了。”栀子对梳发的江寻说。

　　“我扶栀子小姐去房间休息吧。”还在忮忌的江寻问：“栀子小姐能自己换睡裙吗？”

　　栀子到衣帽间里换上睡裙再出来，江寻扶她到卧室里。

　　她上了床，听见男仆江寻问：“栀子小姐会觉得孤独冷清吗？”

　　她半躺在枕头上，没有说话。

　　“栀子小姐。”江寻贴心地说：“我来陪着您，直到您入睡吧。”

　　“没关系，你也去睡吧。”栀子说：“你辛苦了，往常你是不用为我做饭——”

　　江寻的食指贴上栀子小姐的嘴唇，他笑道：“栀子小姐。”

　　栀子第一次清晰见到这男仆的眼睛么？

　　男仆接着说：“我得去洗掉我身上的油烟味，然后再来陪栀子小姐。”

　　栀子示意他把指头拿开，他拿开了，栀子就说：“等你去洗漱的时候我就会睡着了的，你不用来了。”

　　“虽然我希望栀子小姐能睡个好觉，但栀子小姐真的睡得着吗？”江寻略微偏头。

　　栀子不说话了，江寻走了。

　　室内留一盏台灯，栀子躺在床上，如此安静的画面，即使往常的夜晚也是安静的，可那份安静跟现在的截然不同。

　　现在的安静是孤寂的，能想象到整个空荡荡的边家在阖着眼，某个角落里的透明小女孩发出了一声伤心的有回音的抽泣，这道抽泣从栀子的心尖滑落下去，顿时很不舒适，需要看到任何的一个人存在。

　　母亲，母亲，栀子不能闭上眼，眨着眼，一层细薄的泪衣裹在眼珠上，母亲，想要母亲回来，可是又不能这样妥协的母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躺在床上的栀子还没有睡着。

　　“栀子小姐。”轻声细语的男仆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来。

　　栀子看去，那道门开了，比虚掩时要感觉舒服。

　　江寻再将门虚掩，这是栀子小姐的小习惯，也成了他的习惯，他穿着黑色的长袖跟黑色的长裤，光着脚。

　　男仆走近时，栀子又想到白清了。

　　“您还没有睡着呢。”江寻蹲在床边，两只手搭在床沿：“是怎么样睡不着呢？”

　　栀子看向他，他那十根手指搭着，宛如在泳池里面。

　　这时栀子说不出“你去睡吧”的话了，她自私承认她需要有个人在她身边候着。

　　“先睡吧栀子小姐，明天再想就是了。”江寻说：“栀子小姐您看窗外的黑色天空都停滞了，这些事在晚上也是停滞了。”

　　栀子发挥她的幽默：“黑色天空都停滞了？那母亲像流星滑在天空吧？”

　　江寻撒谎：“栀子小姐，我刚才好像听见边女士回来的声音，估计她不想吵醒您，动静很小很小。”

　　栀子没有相信，但没有反驳。

　　她想叫这男仆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没有说，不要误会，不是关于那些，而是像慰藉之类的。

　　江寻缓慢地把手盖在栀子小姐的手背上，因为栀子小姐的手背就在他的眼前，这太近了，他没有忍住。

　　他柔和地拍一拍，“栀子小姐，我这样帮着您入睡会好一点。”

　　栀子说：“你小时候，你的母亲是这样对待你的吧？”

　　江寻愣住了，这倒是的，在他感冒发烧、在他的手臂被烫伤的时候，母亲是这样拍着他哄着他入睡的。

　　“栀子小姐。”感性了的江寻难过地说：“在我的手臂烫伤之后，母亲是这样哄着我入睡的，栀子小姐您知道吗，我这烫伤的手臂几乎叫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它让我的身体我的心灵我的精神都变得丑——”

　　栀子忽地侧身，用另外一只手的手指贴住了江寻的嘴唇。

　　江寻像触电，像一具空壳正在被灌满灵魂，眼珠子颤动。

　　主动接触他的栀子小姐可叫他怎么办才好呢，他如此想、如此想贴近栀子小姐啊。

　　“永远不要这么说自己。”栀子松开了手指。

　　江寻泪眼朦胧了，渐渐看不清了栀子小姐的眼角，栀子小姐闭上眼睛了吗？他像母亲一样拍着栀子小姐的手背。

　　江寻的眼睫一动，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他觉得他的母亲永远是偏心的，永远是更喜欢哥哥跟弟弟的，可是这一刻，他是否是确切的获得了栀子小姐的关切之心呢，这真是无比珍贵的，无比珍贵的栀子小姐。

　　“江寻。”栀子小姐说：“不要哭了，趴在床沿吧。”

　　说罢栀子闭上了眼睛。

　　江寻轻轻地趴在床沿，半睁的眼睛瞧着栀子小姐，天啊，他真像一只栀子小姐的忠犬，他愿意当一只栀子小姐的忠犬。

　　他今晚不要回自己的房间，他就趴在这里陪着栀子小姐睡到天明。

　　后来栀子小姐给他的这种安全感让他睡着了。

　　天亮了以后，等栀子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身后的人紧紧圈抱在怀中，抱着她的人还能有谁。

　　这男仆江寻，又欠调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