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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兰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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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宗迢自是没把这些小辈放在眼里,眼神示意仆从将从鹰扶起来,又把玉小七拽到自己身后,对着来人道,“我管教自家孙女,不知几位小友有何要事?”
见老者说那姑娘是他的孙女,她也没反驳,方才还侠风凛凛的少年不禁局促起来,走到玉宗迢面前,先作揖行礼,“在下兰下剑庞氏庞真,方才助人心切言行多有无礼,还请老先生见谅。”
寒夜林中月,花前兰下剑。兰下剑庞家。江扰清听过这个宗门。
兰下剑幽居空岚仙域墨州,在仙界的最南端。宗门的兰赋、兰颂、兰雅三套剑法合称“兰风三兴”冠绝仙界,但由于庞氏剑法从不外授且世代单传,因此,即使实力强悍也未能列于七大仙门之中。
庞家世代天生仙骨仙资优异,“兰风三兴”又剑法清隽,颇有芝兰君子的风骨。
江扰清远远看去,果然传言非虚——那庞真身长八尺,身姿挺拔,面如桃花,俊朗英气,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气宇轩昂,站在仙人先辈跟前也毫无胆怯。
虽不及辰安一样脱俗美绝,但也眉眼硬朗,气质非凡。
江扰清不禁暗叹——倒是个好看的。
玉宗迢板着脸哼了一声,捋捋胡子不屑地把脸转向一边,“我乃兽仙宗长老玉宗迢。”
“玉长老。”,庞真连忙懂事地再一次恭敬作揖,“我听闻兽仙宗也抽到了‘北境’,便急着赶来了,毕竟有一些与我们同样抽到北境的宗门已经临阵潜逃了。”
庞真侧身看看兽仙宗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直言不讳,“难不成,您也要逃了吗?”
还没等玉宗迢再次开口,一直被压制的玉小七先挣脱了束缚冲到庞真面前,“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才不会逃跑!是不是爷爷!?”
玉小七转头去拉玉宗迢的胳膊,央求他与自己统一战线,“爷爷,是不是?我们才不会……”
“庞真小友。”,玉宗迢打断玉小七吵闹,“何其有幸能有机会与各位才俊共事,只不过我门中事务繁忙,掌门急召,只好请各位先行,待处理完门中琐事,我会再派人去追随各位。”
房上的江扰清不禁笑了——这玉宗迢怕不是拿人当傻子?这鬼话谁会信啊?
下一刻,一道寒凉的目光射过来。
……哪里来的寒意?那黑衣服男人刚才是不是看到她了?
“他不想去。”
那黑衣男人仿佛早看透了,不等庞真说什么,便冷冷道,“不如去问瑶光阁。”
玉宗迢没有反驳,即使这话里挑衅的意味十足,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门人涉险。但玉小七可咽不下这口气,拽着黑衣人的手臂不放,圆圆的小脸娇俏甜美,眼神却锋利得像刀子,“你说谁呢!我告诉你——这北境我去定了!三日后一早,我兽仙宗少宗主玉傩和你们一起出发!”
“小七!”,玉宗迢高声喝止,“平日纵容你胡闹惯了,这种时候你也敢胡来?!”
庞真两人识趣地离开了。
“爷爷,我在家里待着无聊,你就让我去吧……”,玉小七拉着玉宗迢的手臂晃个不停,“而且我们兽仙宗虽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派,总不能让别人瞧我们不起!您都听到刚才那人说的了,我们可不能也背上临阵脱逃的丑名。”
玉宗迢最受不了孙女撒娇,语气稍缓,“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去做什么?你这样私自决定,考虑过你父亲的意见吗?”
玉小七见他有所缓和,立马加了一把劲,“掌门爹爹不是也说我太年轻了?就应该多出去历练历练……爹爹他最宠我了,肯定会同意的。求求你了爷爷,爷爷也最宠我了,就答应我吧……”
玉宗迢叹了口气,他这孙女一向是娇生惯养,认准了什么便一定会做。从前在宗门内,无论她怎么作都不会翻了天去,总有人能为她兜底,但在外面可没人这样管束她了……
既然现在阻止不了,就先顺着她,之后找机会将她带回宗门,到时候时间久了,她说不定就会忘了这事。
“臭丫头。”,玉宗迢用手指抵了抵小姑娘的脑门,“既然如此,这一次,你想去就去吧,到时候你带着几个弟子同去,这一次爷爷就不陪你一起了。”
“无聊……”
乐竹阴沉着脸,起身便走。方才见玉小七朝玉宗迢撒娇恳求,有一瞬她也想照做。师父会吃这一套吧……如果是她的话,大概是会的,她很少会拒绝她。
可是她看着女孩扭捏矫作的声音和神态,无论如何也学不来。这太虚假了,也不会是师父想要看见的她。
与之相识五年,乐竹自认为是江扰清最信任的人,没有任何人比她更知道江扰清需要什么。她需要一个人,能够让她完全托付、能够帮她看护宗门,这样的人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了。
可每每与她分离,又会心生怨怼。不是怨她,而是自己。如果她天资再好一些、她能再强一些,也就轮不到阿迅越俎代庖了……此心久久不能已。
今日是同往北境那些人第一次齐聚见面,江扰清不喜人多,便没去。她估算着时间,大概也快结束了,寻去花间。没想到路上正碰上辰安,还有与他同行的玉小七。
“辰安仙君修的是什么法?我是兽仙宗的少宗主,本命仙兽是霞尾白鹇,仙君可喜欢小动物?”
女孩容色明媚,温暖如阳,在辰安身边连蹦带跳地跟着,像一只活泼的小白兔。
辰安一眼便瞧见远处路上的江扰清,一时失神,直到她朝他挑眉,这才反应过来,脚下加快脚步朝她的方向去。
“……在下修医术,对动物也算喜欢。”
“医术?你不是紫府弟子吗?居然会修习医术?”
“是,在下在其他伤术毫无天赋,也是勉强摸得到医术的门槛……欸?”,江扰清从两人身旁经过,没给辰安任何眼神。
他不自觉视线追随,见她真的走了,满心欢喜不禁落空。
玉小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仙君认识那位姑娘吗?”
“嗯……”,辰安点点头,显然不想多说。
玉小七也不纠结,继续刚才的话题,“仙君可有养过什么动物吗?可养过鸟吗?仙君是喜欢凶猛一点的野兽,还是温顺一点的家宠?”
辰安揣着心事,反应也就慢了一点,顿了须臾才答道,“……在下养了一只小狮子,一定要说……还是喜欢更勇猛的吧。”
“狮子?你养了狮子?可以给我看看吗?我们宗门里石爷爷的本命仙兽就是玄色灵猊,它可喜欢跟我一起玩了!”
直到此时,辰安才略微回神。
他所说的狮子正是与江扰清第一次见面时带回来的那只小狮妖,一直被他养在山谷里,不见外人。但它最近也不知怎么,像是心情不好,一直在搞破坏,将山谷中的树咬断了许多。
辰安虽对各种植物的习性了如指掌,但对于动物却束手无策,费尽心力哄了许久,也不见成效。
“那玉姑娘可了解狮类习性?”
“当然!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在下确有一事要向姑娘请教。我所养的小狮子这些日子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喜欢啃咬树木,甚至将周遭的树都咬断了,但看它的状态却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你的小狮子多大了?”
“二月余,未到三月。”
“嗷——”,玉小七一下子就想通了似的,拍手轻呼,“我知道了!”
“姑娘请说。”
“它是不是要换牙了?它不到三个月大,不正是换牙的时候?”
辰安恍然大悟,他没养过动物,对狮子的习性更是不了解,经过玉小七的提醒,才想起来原来还有这一茬。
“姑娘所言极是!”
玉小七被他这么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自谦道,“其实我也是瞎猜,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要不然你还是带我去看看它?这样说不定能猜得更准一点。”
辰安面露难色,“玉姑娘,我今日还有事,不方便带你过去。等下一次闲暇时我再请姑娘前去帮我诊治,可好?”
“好,那就这么定了!”
终于打发了玉小七,辰安快步回到花间,他有预感,不,不如说是他希望,江扰清正在花间等他。
推门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他出门之前未曾熏香,真的是江扰清!
他加快脚步,果然见江扰清正倚在他的枕头上,拄着脑袋等他。
“门主,久等了。在下为您烹茶。”
辰安到桌旁拿过茶壶,江扰清也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框。
“公子与那玉姑娘相谈甚欢,真是让我好等。”
辰安没尝出这话里的酸味,只当她真的只是久等心烦,连忙放下手中刚填满水的茶壶作揖道歉,“对不起门主,在下咨询了玉姑娘一些有关养育仙兽的问题,的确时间久了些,让门主久等了。”
江扰清哼笑一声,有些无语,“也就是说,公子的确早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欸?”,辰安终于觉出她话里的不对劲,反应过来才有些慌乱,“没有,在下心里一直念着门主,从未抛之脑后……”
江扰清冷眼盯着他,辰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也不敢继续为自己辩驳,“门主……”
“你过来。”
江扰清抬眼示意辰安坐在她身边,翻身跨坐在他腿上,一只手撩起他颈后的长发环在细嫩的脖颈间,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
辰安被她看得意乱情迷,眼下立刻团起两片红晕,“门主……”
江扰清吻上去,咬着他的唇瓣,略带惩戒,辰安情动,双臂收得更紧。
“辰安公子的唇极软,上次之后,我一直念念不忘,今日可算再尝到了。”
辰安一直阖着眼,闻言更是羞得不敢睁开,只又将头往前贴了贴,寻找那块温润的慰藉之地。江扰清看着他的反应,扳过他的脑袋命令道,“把眼睛睁开。”
睫毛轻颤,眉眼含羞。不得不说,辰安这双清冷的眼眸再沾上一点情欲,真是世间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