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愿常伴身侧 房 ...
-
房间内是陆戚戚清浅的呼吸声，她躺在自己的床上，侧着头睡得香甜。闵南星还不困，她盘坐在铺上，手抚着小黑的剑柄尾巴处，那里有一个圆圆的空洞，她在想是否能嵌个什么东西进去，珠子？或是别的什么。
想起墨时薇给自己的那颗紫色珠子，闵南星从怀中将其拿了出来。珠子在漆黑中发出幽幽的紫光，晶莹润透，像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她拿着在空洞处比划了两下，发现还挺合适。
她正想着等把珠子嵌上去，一定好好给时薇看看。
正在此时，小黑忽然抖动起来，紫珠悬浮脱离她的指间，光芒愈来愈盛，只见紫珠缓缓靠近剑柄，竟是自动卡在了孔洞中间，不偏不倚。就在它落上去的那一刻，小黑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动，它身上那层泥巴一样的东西开始生出裂纹，裂纹一路向下，从缝中冒出细微紫光，声响不停，好似要完全裂开。就在闵南星以为这层泥要脱落下来时，小黑忽然不动了，紫珠身上的强光也渐渐息了下去，和紫珠融为一体的小黑静静躺在她手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是…自动合成了？她睁大眼睛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好像更难看了…
小黑动了动，闵南星轻抚了它两下，“一点儿都不难看，真的。”
小黑不动了。
惊诧之余，她收到了羽无咎的传文，“睡了吗？”这么晚找她，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闵南星很快回复：“没呢，怎么了师兄？”
“我在甲板。”
隔了一会儿，对面又发来一句。
“你来吗？”
闵南星二话不说，拿着小黑便轻轻推门朝甲板去了。
羽无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向来作息规律，本已经打算睡了，忽然想到飞舟凌空而行，白日云海浩瀚，夜晚想必繁星璀璨。
见羽师兄躺下又起身，宋宁朗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关切道：“怎么了师兄，有什么事情吗，是否需要我帮忙？”
羽无咎披上外袍，斜看过去，嘴唇微动，“看星星。”
夜色沉沉如墨，明月高悬，满天繁星，宁静而又灿烂。
闵南星踮着脚小心翼翼绕到羽无咎身后，点了点他右肩膀，然后一个大跨步到左边，偏头看见羽无咎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哎呀我逗你玩儿呢师兄，你都不配合我一下。”
“下次。”
闵南星瘪瘪嘴，“师兄也睡不着吗？”她记得师兄的作息可是很规律的。
“嗯。”
羽无咎眼睫微动，不经意扫过她手上的剑，问道：“你怎么拿着它来了。”
闵南星顿了顿，道：“噢，小黑跟时薇给我的珠子融在一起了，我想着刚好拿过来问问师兄呢。”闵南星将小黑递给他，指了指剑柄，“这儿。”
羽无咎拿起瞧了瞧，说道：“灵器相融。如果是品级相近、可以互补并且互不排斥的灵器，有极小的几率能合为一体，合成的灵器综合了它们的力量，威力远胜从前数倍。”
闵南星喜望着黑剑，那小黑现在岂不是非常厉害。她高兴地挥动了一下，好像没什么感觉，又换左手挥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变化，试了好几次，真的没什么变化。
小黑本就没什么灵力，此刻融合了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闵南星心中不自觉泛起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羽无咎：“没事，世间万物都讲机遇。能融合本就是件极其不易的事情。”
闵南星重重点头，笑道：“嗯，我选的剑我自然相信它。”
她将小黑重新别回腰间，抬头问道：“我还以为师兄找我有急事。”
羽无咎默了默：“没有急事…”没有急事就不能找你了吗。脑海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他略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回神。
“是不是师兄一个人无聊，所以叫我来陪你看星星？”
她侧着头直勾勾盯着羽无咎，一双好看的眼睛在黑夜之中都无比明亮，漫天清辉落在她脸上，只让人觉得万千星河都不及此。
羽无咎瞳孔微颤，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挪开视线，“是”堵在喉咙却吐不出来。
瞧着师兄视线飘忽一言不发，像是谁要逼迫他的样子，闵南星越发想逗他，故意道：“是不是嘛？”
羽无咎噎住，耳后竟然诡异地微微发烫。半响他轻轻吐出一个“是”，随后很不自然地别开脸。
闵南星偷笑，又趴在栏杆上抬眼望着半空，天幕中有几颗星在闪烁，她指着说：“那六颗星，好像是连在一起的，好像勺子。”
羽无咎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是南斗六星。”
“南斗？我只识得北斗。”她不擅星象，此刻便在旁边静静听着。
“南斗也就是玄武七宿之首斗宿。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南斗掌生灵寿元、福禄，口朝下，斗柄向上翘起，倒扣悬在南天。”
闵南星喜道：“那拜南斗是不是能祈求消灾添福。”说拜就拜，闵南星双手合十，姿态虔诚地朝着天幕中闪烁的南斗六星，启唇道：“我希望…”
羽无咎等着下文，闵南星却不说话了，只默默祝祷。
须臾，她睁开眼，“你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羽无咎依言问道：“什么？”
闵南星眨了下眼，狡黠笑道：“愿望都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羽无咎无奈，语气却隐隐带着笑意，说道：“那你还让我猜。”
“因为，有几个和你有关。”闵南星坦荡说着，没有一点儿遮掩。她贪心地向星星祈愿，保佑自己珍重之人都平安顺遂，福寿绵长。还有，她望向羽无咎，此刻万千星辰在他身后，月华都不及眼前之人皎洁。
关于他的，一个有些自私的愿望，希望自己能永远陪在师兄身边。
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耳中，羽无咎却呆滞住了。和他有关的愿望？是什么？平常的祝愿还是别的什么，此刻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冲动，他忽然想问清楚，特别特别想知道。
两方视线交汇，竟是谁都没挪开眼。闵南星望着那双清冷又漂亮的眼睛，一时失神，胸膛起伏着，飞舟空旷开阔，剧烈的，不绝于耳的心跳声好像更加明显了。
没了方才的自然从容，此刻竟是有些慌乱。“我…我那个，我先回去吧师兄，甲板上好像有点儿冷。”很快她又改口，“不是，我困了，困了，回去睡觉，你也早点儿睡啊师兄。”
飞舟有法阵结界保护，可以不受外界袭扰，所以冷这一说是不存在的。
闵南星故作镇定地朝羽无咎挥挥手，随后迈开双腿疾走，很快离开了羽无咎的视野。
望着离去的背影，羽无咎鼻尖溢出轻笑。很快他又不笑了，望着空出的地方，他眼神渐渐黯淡下去，明明方才还一点儿都不觉得空旷。
等闵南星飞奔着回到房间时，那股不明悸动似乎才消散一些，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还好还好，只是微微发烫。
她将小黑放在床头，脱下鞋袜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房间内寂静无比，最好入眠的环境，此刻她却一点都睡不着，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羽无咎的脸。
闵南星在被子里拱来拱去，不满地抓了抓头，都这么久了，自己居然还会被师兄的脸迷惑到。
要怪就怪师兄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才让自己有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念头，对，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还是睡不着啊！她探出头来，只见陆戚戚手臂垂在床边，嘴砸吧了两下，睡得沉的不得了，她忽然想起来陆师姐传授给自己的秘技。
喝酒啊！
闵南星三两下爬起来，从行囊中随意拿了一罐师姐给的佳酿，打开后鼻尖凑近，够烈！
她抬起酒壶，猛灌一口，又灌一口，等酒水见底了，她这头昏的也就差不多了。
闵南星打了个酒嗝，心满意足地倒头睡去。
她是睡着了，有人却睡不着了。
羽无咎一身素白，修长而挺拔，就站在原地，他仰起头，只盯着眼前的景象发呆去。
半晌，他轻轻捂上自己的心口，现在已经平息不少。星河之下，怕被听见心跳的不止他一个。
自父亲死后，羽无咎再也没有向上天许过愿，因为不论如何，世事总是事与愿违，这种祈愿仪式，渐渐从他生活中淡去。
可这次，他却想向满天繁星许次愿。
羽无咎双手合十，阖上双眼，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他静立着，像一只高洁的白玉瓷瓶，此刻尽是虔诚。
此后岁岁年年，望师妹无忧喜乐，幸福绵长。
还有一愿，愿自己能常伴她身侧。
不求其他。
闵南星，你就是幸福本身，只要有你在，我也是幸福的。
羽无咎放下双手，再度抬眼，唇角弯起极浅的幅度，确是笑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愿常伴身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