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家今天的饭》宵时雨

3、南瓜花炒蛋 门前大桥下

　　“在那边别光顾着玩了，抽空也得看看书啊，开学就升高三了。”蒋玉玲在视频另一头，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许雀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顺手摸到遥控器，把空调打低两度，“妈，你干嘛只说我，还有周栎呢，你怎么不说说他，昨晚我还听到他在房间熬夜打游戏呢。”

　　蒋玉玲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学累了放松放松，劳逸结合，你要是白天也学了，我指定不说你。”

　　许雀：“……奶奶家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我就一会儿不在，你又说我什么坏话呢。”周栎推门进屋，恰好撞见她在打电话，隐约听到有自己的名字。

　　许雀放下手机，整个人放松躺下，总算舒了口气。
　　“没呢，我夸你还来不及。”

　　“真的?"
　　"煮的。”

　　一般这么说，肯定就是在心虚了。
　　不然哪儿还能容忍他的质疑。

　　周栎拎着根雪糕走过去，微微弯腰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夸的，说给我听听。”

　　许雀不为五斗米折腰，但这是雪糕。
　　她大眼睛眨了眨，立刻起身坐直了，眼巴巴望着雪糕：“全世界最好的周栎，又高又帅又聪明，如果他愿意给我吃雪糕的话，那就更高更帅更聪明了！”

　　周栎满意地点点头：“吃吧。”

　　草莓芭乐味，许雀先前刷到就一直想买，可惜便利店总是很快就断货，回老家后更是指望不上了。
　　许雀抬头看他，大眼睛特别亮：“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网购没听过？笨。”

　　周栎低头，余光瞥到角落里的空调遥控器，制冷20度。许雀贪凉，今天也没出门，这会儿身上穿的还是短袖睡衣，裤子也是短的，他蹙了下眉，把温度调回了24度。

　　许雀吃着雪糕，心满意足，连周栎说她笨也懒得计较了。
　　正好手机又震动了下，周嘉莹喊她打游戏，两个人苦战一整天，离升段就差一局了。保险起见，她想了想，干脆喊上周栎：“有空来一把紧张刺激的排位赛吗？”

　　“有。”周栎说着，边点开收款码，递了过去，“技术陪25，先用后付还是先付后用。”

　　许雀：“？”
　　“我用了不付，谢谢。"

　　周栎：“那不行，晚点跟我去取个快递。”

　　镇上快递不会派送到家门口，得自己去存放点取。从奶奶家走过去路程要十分钟。

　　许雀拉他进房间：“赢了再说吧你。”

　　*

　　一把游戏不出意外地赢了。

　　许雀只能老老实实换衣服，套了件防晒外套，准备出门。

　　“路上打伞啊，别晒着了。”奶奶送他们出门，“回来要是顺路，去地里摘点南瓜花。”

　　老家没有高楼建筑，道路修得平坦开阔，却没有繁碌不息的车流。

　　天空蓝得通透明净，云朵像巨大的棉花糖，飘在天上蓬松又柔软。
　　蝉鸣声响起，走在小路上，身旁两侧的稻田望不到边际，风一吹，一片金绿色的海洋。

　　“我再过一年就满十八了，我妈怎么还是不放心我，明明你也和我差不多大，怎么每次都只唠叨我一个。”

　　头顶日头正高，许雀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低头回复蒋玉玲的消息。

　　周栎给她撑着伞挡太阳：“因为我比较让阿姨省心。”

　　“从小我妈就喜欢你。”许雀走路不老实，蹦蹦跳跳的。走两步，又扭过头看他，“要我说，你毕业后把户口也迁我家来得了，我妈做梦都得笑醒。”

　　周栎没说话，似乎真的在思考提议的可行性，过了一会儿，他说：“可以进你们家，但是不太能当儿子。”

　　许雀愣了一下，说：“……咋了，你想当我妈孙子啊？”

　　周栎把伞塞她手里，迈着长腿走自个儿走到前头去了，“又笨又慢。”

　　？谁惹他了
　　许雀追上去，踮起脚给他打伞：“你突然走这么快干啥。”

　　周栎弯腰，像泥鳅一样灵活地钻出伞底。许雀来了劲，也犟起来，固执地要给他打伞。周栎再躲，许雀给了他一拳，然后老实了。

　　两个人消停下来，周栎接过伞，一路给她撑着伞，拿到了快递。

　　*

　　周栎买了一台DV。

　　许雀拆了包装，等不及回家就先鼓捣一顿，直接开机对着周栎拍了起来。

　　镜头起先还有些模糊，慢慢对焦后照出周栎，穿着白衬衫，皮肤白皙，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半蹲在菜地里掐着嫩黄的南瓜花。
　　嗯……其实偶尔看着，这张脸还是挺符合她审美的。

　　许雀拍得正在兴头，没注意脚下，差点一头倒栽进水沟里，幸好手及时扶着竹篱笆站稳了。

　　周栎看她没真摔倒，松了口气：“……你也看着点路，难怪阿姨不放心。”

　　菜地右边，是一条大约有两米宽的小水沟，边上野草绿油油的，水质清澈，能瞧清底下的石子。

　　许雀心有余悸，正想说什么，突然瞧见水沟里游来一群小鸭子，还知道排队，一个接着一个落水。

　　“周栎，你看！”她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兴奋地举着DV拍鸭子，“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就知道傻乐。
　　周栎看着她，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差点儿就是游过一只猪了。”

　　*

　　夏天天黑得晚，傍晚五六点的时候，外头还是亮堂堂的。

　　奶奶做好了饭，许雀和周栎帮着把桌子搬出来，摆在院子里的梨树下。

　　晚上吃的南瓜花炒蛋，是许雀负责洗的菜，摘掉了花蕊和花萼，只留下比较嫩的部位。
　　用猪油和鸡蛋炒在一起，口感清脆，还有股特有的清甜。

　　“这个还好吃吧？家里还有栀子花，怕你们两个不爱吃，我都留着没炒。”奶奶给他们一人舀了一碗冬瓜肉丸汤放凉。

　　许雀吃得脸颊微鼓，含含糊糊地说：“周栎，我好开心啊。”

　　周栎看她：“开心什么？”

　　许雀没回答，看看奶奶又看看周栎，最后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

　　蓝天白云，清风徐来，心旷神怡。

　　想到以后要和奶奶还有周栎一起，吃好多好多顿饭，她就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