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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拍得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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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拍糊了的,月亮的照片,在我手机屏幕上亮了很久。心里那堵花了整整两天,用“他家要拆钟楼”和“我们不是一类人”这种冰冷的砖头,才重新砌起来的墙,就这么被一张烂照片,震出了一道裂缝。
我盯着那团模糊的光晕,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过去一句。
【Chern:你拍的挺烂,但我收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Win:能让你收下,就算成功。】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蒙住头。
完了。
这家伙,好像知道怎么对付我。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们之间多了一种很奇怪的,不属于拍摄,也不属于朋友的联系。
我们的聊天内容通常很无聊。
【Win:吃饭没?】
【Chern:在吃。】
【Win:在哪?】
【Chern:宋姨店里。】
然后他会发来一张篮球馆地板的照片,说他走不开,有时候是我先发。
【Chern:我今天去图书馆,你那些队员能不能小声点?】
【Win:哪几个?我去处理。】
我回得不勤,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到他的名字就直接无视。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阿伦教授的作业。旧钟楼的影像调研需要学生会那边的配合,只是在维持一段必要的工作关系。
直到又一个深夜,他发来一张照片。是旧钟楼的夜景,从商学院那个角度拍的,拍得还不错,至少没糊。
【Win:你为什么总盯着那个地方?】
看着那张照片,想起阿伦教授课上说的,那条被拆掉一部分的原始承重结构。
【Chern:旧东西站得久,比较诚实。】
我把这句话发过去,带着一点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挑衅的意味。
【Win:你骂人怎么总要拐弯?】
看着他这条回复,没忍住,笑了一下,他什么都懂。
[Win's POV]
那张糊掉的月亮照片发出去后,我等了快半个小时。那半个小时,比等我父亲开董事会还难熬。
当他那句“你拍的挺烂,但我收了”跳出来时,我正靠在宿舍的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那栋钟楼的剪影。
我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Kwan说得没错,这小子,嘴巴比相机镜头还硬。
开始给他发一些很无聊的消息,试探他那堵墙到底有多高。他回得很慢,很短,像一只警惕性很高的小动物,只肯从洞里探出一点点鼻子。
但我知道,他在回,这就够了。
当问他为什么总盯着钟楼,他回我“旧东西站得久,比较诚实”的时候,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打这行字时,脸上那种不服气的,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
我回他“你骂人怎么总要拐弯”因为忽然意识到,我不想再跟他拐弯了。拆钟楼也好,Akarawong-Athit集团也好,这些都是真的。
但我想让他多看我一眼,也是真的。
[Chern's POV]
阿伦教授的作业,我选了旧钟楼,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花了一周的时间,把钟楼从里到外都拍了一遍。它的每一道裂缝,每一块被替换过的地砖,每一扇生了锈的铁窗,在我镜头里都像一张张沉默的,不会说谎的脸。
为了拍到下午四点钟那道穿过顶层窗户的斜光,我在附近的露天篮球场边上,找了个角度。
那天篮球队好像在打内部训练赛,场上很吵。
我戴着耳机,把外界的声音都隔绝掉,专心致志地等着光线爬到我想要的位置。就在我调整好焦距,准备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耳机的降噪效果被一声极速靠近的,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穿透了。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整个人往后一扯。
那力道大得惊人,我几乎是踉跄着,被拽得转了半个圈,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
“砰!”
几乎是在同一秒,一颗篮球带着巨大的力道,砸在我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弹开。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也能闻到身后那个人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某种清冽古龙水的味道。
他抓着我胳膊的手,还没松开,很烫。
“操!Win!你他妈差点砸到人!”
篮球场上,有人在大喊。起哄声,口哨声,还有几句夹杂着歉意的玩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身后那只手,松开了。那个把我圈在他怀里的人,退后了半步。
我回头,正好对上Win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那瞬间的紧张,变回了那种我熟悉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平静。
他没问我有没有事。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我胸前那台被我死死护住的相机上。
“相机没事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指令,瞬间把刚才那种几乎要失控的气氛,重新拉回了安全的,公事公办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