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鸦候鸟症》月落江寒

46、第四十六章：共犯的初拥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共犯的初拥
　　沈乐推开浴室门时，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苏沁坐在床边，手里抱着一套干净的真丝睡衣，眼神里交织着担忧、心疼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只有在深夜才会浮现的狂热。
　　"乐乐……"苏沁站起身，急切地想要查看沈乐的状态。
　　沈乐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她的视线。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胸口。她看着苏沁，那双曾经写满了疲惫和胆怯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是一潭能把光吸进去的黑水。
　　"苏沁。"沈乐开口了，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沁愣住了。
　　她很习惯自己引导沈乐。她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把今晚定义为"乐乐崩溃在我怀里"的剧本——她负责扶，负责擦眼泪，负责说"我什么都不嫌弃你"。
　　她没想到沈乐会用这种语气叫她的名字。
　　那一秒，苏沁的心跳乱了一拍。一种从未在沈乐身上见过的侵略性，从骨子里透出来，让她感到一种近乎麻痹的兴奋。
　　沈乐走上前，直接无视了苏沁手里的睡衣，而是伸出那只布满了抓痕和红印的手，精准地捏住了苏沁的下巴。她逼迫苏沁仰起头，指尖用力地摩挲着苏沁那张干净如瓷的脸。
　　"你刚才说，只要是我，你就不怕，对吗？"沈乐凑近苏沁的耳边，湿发上的冷意贴着苏沁的皮肤，语速极其缓慢，"你想陪我一起堕落，你想看我怎么弄脏你。苏沁，这些话，你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苏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看着沈乐眼底那抹疯狂的暗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主动张开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沈乐湿冷的腰肢。
　　"我收不回去。"苏沁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却又透着一种极致的愉悦，"乐乐，带我走。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好。"沈乐伏在苏沁的颈窝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在那截洁白无瑕的脖颈上，报复性地、重重地咬了一口。
　　"嘶——"
　　苏沁吃痛地缩了一下，但她没躲。她甚至更紧地把沈乐搂进怀里。
　　沈乐在她耳边，用一种平日的"沈老师"绝对不会用的、近乎冷酷的语调说：
　　"从这一秒起，你就不再是那个干净的苏沁了。你是我的共犯。我们要一起，把那些想玩死我的人，一个一个拽进地狱。但你要先想清楚一件事——"
　　沈乐松开嘴，抬起头，看着苏沁泛红的眼眶。
　　"你不是被我'拉下水'的。你今晚之后，做的每一件脏事，都是你自愿的。以后你想后悔，门都没有。"
　　苏沁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她那双"小太阳"的眼睛里，那种被精心维持的清澈，第一次毫不掩饰地破了一道缝。
　　"乐乐。"苏沁仰起脸，伸手抚上沈乐的脸颊。她的指尖滑过沈乐的眉骨，滑过那块没有完全消退的红痕，滑过沈乐的嘴角，"你以为是你拉我下水？"
　　她笑出了一种极其轻的、几乎是愉悦的气声。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一年半。"
　　那是沈乐第一次，从苏沁嘴里听见这种声音。
　　不是温柔。不是关怀。不是闺蜜。
　　是一种藏得很深、被沈乐一直忽视的——猎人对猎物终于走进圈套的低呼。
　　沈乐怔了半秒。
　　然后她笑了。
　　她的笑容里，没有任何意外。
　　"嗯。"她说，"我知道。"
　　她从来都知道。
　　她在苏沁第一次把那杯热蜂蜜水塞进她手里的时候就察觉到一点点不对，在苏沁说出那句"威士忌泡过的烟"的时候确认了一点点更不对。她只是从来没主动揭穿过——因为她需要一个永远在她身边的、肯无条件接住她的人。
　　而苏沁，需要一个会肯主动承认"我把你也卷进来了"的人。
　　她们俩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那一晚，沈乐没有回出租屋。
　　她坐在苏沁的床头，给苏沁讲了她身边那三个人的全部底细——梁清的家境、抵押了哪一套老房；周挽的过去和"林晓晓"的事；陈游冷血的本质和他对她的兴趣模式。她讲得很慢，很冷静，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剧本。
　　苏沁没有插话。她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沈乐身边，眼睛亮得像是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
　　讲完之后，沈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明天我会去舞蹈中心退课。"沈乐说，"我还要让那两个女人知道，从今天起，规矩是我定的。"
　　"那陈游呢？"
　　"陈游留着。"沈乐笑了一下，"他比她们俩有用——他不爱我。一个不爱你的人，反而是最听话的工具。"
　　苏沁慢慢点头。
　　"那我呢？"她问。
　　沈乐转头看她。
　　"你？"
　　她看着苏沁那张终于不必再装"小太阳"的脸，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个吻很轻，没有任何欲望——只有契约。
　　"你是我的副驾驶。"沈乐说，"但我开车。"
　　苏沁笑了，笑得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好。"她说，"我系好安全带。"
　　那一夜的剩余时间，灯没再开。两个女人在黑暗里挨着，一句话都没再说，但谁都没睡着。
　　沈乐躺在那里，听着身旁苏沁微微发颤的呼吸，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清醒——她终于不用再装作不知道了，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今晚伸手抓住的这只手，迟早有一天会被她自己亲手松开。
　　她们都不知道，明天天亮之后，她们要走进的，不是反抗，也不是胜利。
　　只是另一座更密不透风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