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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陈游订包间那一天 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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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陈游订包间那一天
烧烤摊那一晚之后,陈游回家是凌晨三点。
他没立刻睡。
他住的是城北一间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他爬到六楼的时候,腿肚子有点发胀——不是累,是上楼的时候他在心里反复推那个穿碎花裙的女人的整张脸,把自己推得有点恍惚。
他进屋。开灯。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架,一张二手买回来的工作台,工作台上放着两把吉他——一把木吉他,一把电吉他。地板上堆着几根连接线和一只踩了一半的失真踏板。
他没开音响。他也没开电视。
他把皮衣脱下来,扔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金属防风打火机,放在工作台上。然后他坐在工作台前面那把椅子上,盯着那只打火机,盯了大概一分钟。
他突然伸手——
把那把电吉他从墙边拖过来,斜放在膝盖上。他没插音箱,没插效果器。他只是用拇指在最粗的那根弦上拨了一下。
"嗡——"
弦没插电的时候,那声音又闷又钝,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对那根弦小声说——"还行,没死。"
他这才靠回椅背。
他在脑子里慢慢、几乎是给自己回放录像一样地、把刚才烧烤摊上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那个女人——沈乐——穿了一条她自己都驾驭不了的碎花裙。
那个女人把电脑包放在膝盖上,没敢放地上。
那个女人喝啤酒的时候手心冒汗,杯壁上印着她指纹的痕迹。
那个女人在他伸手捏她下巴的那一秒——身体抖了一下,但她没躲。
他在心里非常冷静地拆解过这种姿态。这种姿态他过去三年在 Livehouse 里见过几十种版本——果儿、文艺女青年、艺校学生、嗨完酒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的女生——她们都会在某一个时刻"想躲但没躲"。
但她们和沈乐有一个本质区别。
她们的"想躲但没躲",是为了拿到他陈游这个人。
沈乐的"想躲但没躲",不是为了拿到他。
她是在硬训练自己的身体——训练它接受男性的触碰。
她在练。
她在他陈游身上练。
他陈游对这种"被一个对自己没兴趣的女人当训练场"的姿态——
他对这种姿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四年前对那个为了名牌包的初恋,做过的就是这种姿态。
他当时是被对方训练成"我能接受她跟别人吃饭"。他被训练得很到位——他最后甚至在那通分手电话里都没掉一滴眼泪。
他被训练完,他自己也没法回去了。
他靠着椅背,对那把没插电的电吉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
他对自己说——"陈游,你今晚被一个比你还冷血的女人,钦点了。"
"她今晚找你不是想拿到你,是想用你练她自己的胃。"
"她在你身上做'我能接受男人'的康复训练。"
"你呢?你愿意被她用?"
他对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停顿了几秒。
他没立刻回答自己。
他抬手把电吉他放回墙边。他站起来,去厨房接了一杯水。他喝完那杯水,走回工作台,打开手机,点开和沈乐的对话框。
那个对话框上一条是他几个小时前发的——他烧烤摊回来路上给她发的最后一条。
那一条是:"你那条裙子,下次别穿。"
没有解释。
对方没回。
他对那条没回的消息看了三秒。
他在心里说——"她不会回。"
"她不会承认。"
"她要给我装到底。"
"那就装。"
他把手机锁屏。
他在那一秒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对自己说——"陈游,你接下来一周给她一个'男朋友模板'。"
"她要演异性恋,你陪她演。"
"她演到什么程度你接到什么程度。"
"她身体能撑多久,你看多久。"
"她要在你身上吐——你就让她吐。"
"她要在你身上哭——你就让她哭。"
"她要拿你挡谁——你就让她挡。"
"但你要看清楚一件事——这场戏什么时候停,由你决定,不是由她。"
他说完那一段,自己点了点头。
他把皮衣套回身上,从墙上挂着的钥匙环里取下车钥匙。
他那一晚没睡。他开着车,在城市外环上跑了两个小时。他途中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咖啡馆,进去喝了一杯黑咖啡。
他喝那杯咖啡的时候,对着窗外那条没有人的马路,做了第二个决定。
他对自己说——"下次见她,不在烧烤摊那种地方。"
"烧烤摊太敞。她身边有别的桌、有别的人、有别的声音。她可以躲。"
"我要把她拉到一个她躲不开的地方。"
"那种地方,让她能更清楚地、看见她自己——这具身体究竟能不能接住一个男人的肢体。"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高德地图,搜了一下沈乐那家教辅机构周围的电影院。
有三家。
第一家是连锁,普通厅。他在地图上掠过去。
第二家是连锁,VIP 厅。
第三家是一家相对小众的、号称"私人影院"的店——单层八个包间,每个包间一张双人沙发、一张茶几、一面投影。这种店本来是给情侣开的——空间小、灯黑、可以放任何东西。
他选了第三家。
他订了周末晚上九点的场。
他没告诉沈乐他订了。
他订完,把手机锁屏。
他喝完那杯黑咖啡,付了钱,开车回家。
他回家是早上六点多。
他洗了个澡,倒在床上。
他在睡过去之前,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沈乐,下个周末你要陪我看的电影,不是给你看的。"
"是看你能在那个黑屋子里,被我碰多久。"
他说完,闭上眼睛。
那个周末——也就是 VIP 私人影院那个周末之前的那个周五——
他主动给沈乐发了一条微信。
他没跟她寒暄。他直接发了一个定位+一行字。
【周六晚上九点。这里。我订了。穿你平时上班那种衣服。别再穿碎花裙。】
对方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回。
她回的就一个字。
【好。】
他看了一眼那个"好",自己又笑了一下。
他在心里说——"沈乐,你看你。"
"你连'我看看安排'都不打。"
"你直接答应。"
"你急。"
"你比我想象的更急。"
那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乐不是在用他训练她接受男性。
沈乐是在用他训练她自己——挡掉某个比男性更让她崩溃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猜。
他猜那个东西是个女人。或者是好几个女人。
他对着手机上沈乐那个"好"字,对自己小声说——
"陈游,你今晚以后是个挡箭牌了。"
"挡的还不是普通的箭。"
"挡的是某个跟她有过故事的女人。"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他怎么知道。"
"但他猜——"
"那个女人,比沈乐还要狠。"
他后来知道,他猜对了。
那个女人叫周挽。
他第二天晚上九点,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那家"私人影院"。
他在那个黑黢黢的包间里坐下。他没开屏幕。他在黑暗里抽了两根烟。
他听见包间门"咔"的一声开。
沈乐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的不是碎花裙。她穿的是一件规矩的长裙——颜色偏暗,质地一般。
他看着她进门,眼皮没抬。
他在心里说——"你今晚还是没穿白衬衫。"
"你穿了一条比白衬衫还规矩的。"
"你今晚来这里,是把自己包到不能再包了。"
他没说出口。
他对她说——"坐。"
沈乐坐下。
他那一秒,把右手随意地搭在了她椅背上方。
他在心里非常冷静地、几乎是带着一种久违的实验精神、对自己说——
"陈游,从这一秒起,你这个挡箭牌,正式开始上岗。"
"我们今晚先试一下她对'手指搭在她肩膀上方'的反应。"
"如果她不动,我下一步去碰她后颈。"
"如果她抖了——"
他对那个黑屋子,对那张投影上还没开的屏幕,没说完这句话。
他没说完,是因为他还没决定——如果她抖了,他要不要继续。
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悬空。
然后包间的门"咔"地一声从里面关上。
那场戏,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