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鸦候鸟症》月落江寒

30、第三十章：千疮百孔的防弹衣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千疮百孔的防弹衣
　　周末晚上的 VIP 私人影院。
　　这是沈乐和陈游的第二次约会。真皮的双人沙发宽大柔软，昏暗的空间里只有屏幕上闪烁的微光。
　　沈乐依然穿着规矩的长裙，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电影演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陈游靠在沙发深处，一侧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沈乐身后的椅背上。那是一个极具领地意识的姿势，只要他稍微一动，带着粗糙老茧的手指就会擦过沈乐的肩膀。
　　空气里弥漫着陈游身上那种烟草和冷冽的荷尔蒙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着沈乐紧绷的神经。她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洗脑：没关系的，这很正常。男女朋友看电影就是这样的，只要习惯了就好。
　　就在这时，陈游搭在椅背上的手突然滑了下来，带着一种恶劣的试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沈乐的后颈。
　　"嘶——"沈乐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僵直了，胃部一阵痉挛，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陈游敏锐地感觉到了手底下的僵硬。他借着屏幕的光，看着沈乐苍白如纸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他凑近沈乐的耳边，用沙哑的声音低语："怎么？刚才不是还演得挺好的吗？抖什么？"
　　沈乐咬着牙，刚想开口说自己不舒服，一股极其熟悉、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毫无预兆地从旁边的过道飘了过来。
　　"因为沈老师的后颈太敏感了。你这种粗手大脚的男人，根本不懂怎么碰她。"
　　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女声，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
　　沈乐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她僵硬地转过头。在他们旁边那个原本空着的双人沙发上，周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下来。
　　周挽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可乐。而她的怀里，正极其顺从地靠着一个妆容精致、眼神怯生生的漂亮女孩。周挽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女孩的头发，一边用那种看透一切的阴鸷眼神，死死地盯着陈游放在沈乐后颈上的那只手。
　　"真巧啊，沈老师。带新男朋友来看纯爱电影？"周挽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陈游听得清清楚楚。
　　沈乐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玻璃渣："周挽……你跟踪我？"
　　"算是吧。"周挽连否认都懒得装一下，懒洋洋地承认下来，"我在你机构楼下的咖啡馆等了你两个钟头，看你上他的车，就跟着开过来了。前台那位小哥拿了我两张红色——告诉我你订的哪个包间，还热心地给我加塞了旁边这个。"
　　周挽刻意咬重了"受刑"两个字。她身子微微前倾，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视线越过沈乐，直接对上了陈游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两个捕食者在黑暗中完成了第一次对视。
　　"这位帅哥，吉他弹得不错。不过在挑女朋友的眼光上，可能有点瞎。"周挽挑起眉毛，语气里充满了恶毒的挑衅，"你难道没发现，她跟你坐在一起的时候，恶心得连后背都是僵的吗？"
　　"周挽！你闭嘴！"沈乐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屈辱而变了调。
　　可是周挽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她靠在沙发上，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具画面感的声音继续说道：
　　"她骗得了你，可骗不了我这张床。就在几天前，她还穿着我的男士衬衫，在我的床上哭着让我不要停。她锁骨下面那块我咬出来的印子，现在估计还没消吧？你现在摸着她的后颈，不觉得有点硌手吗？"
　　轰——
　　这番极其露骨、充满羞辱的拆穿，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沈乐那件名为"正常"的防弹衣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沈乐觉得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响。她被当众扒光了所有的底色，那些肮脏的、混乱的、拼命想要掩藏的过去，被周挽像倒垃圾一样，全都倒在了陈游的面前。
　　她不敢去看陈游的眼睛。她知道，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听到这番话后，都会暴怒，会觉得恶心，会把她像丢掉一块烂抹布一样甩开。
　　结束了。她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连当挡箭牌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乐惨白着脸，抓起包，转身就想逃出这个令人窒息的放映厅。
　　可是，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只粗糙、宽大，带着琴弦老茧的手，突然极其强硬地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直接将沈乐狠狠地拽回了沙发上。
　　"跑什么？"
　　陈游冷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没有暴怒，没有恶心，甚至连看都没看沈乐一眼。他只是依然靠在沙发深处，用那双狂野又冷漠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旁边的周挽。
　　陈游抬起那只扣着沈乐手腕的手，大拇指极其恶劣地在沈乐因为挣扎而泛红的皮肤上摩擦了两下。
　　他看着周挽渐渐沉下来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劣笑，嗓音沙哑地开口：
　　"是吗？可我这个人，偏偏就喜欢捡别人玩剩下的。你咬过的印子，我再盖一层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