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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失控的越界欲
"昨晚你在我怀里哭着说不要停的时候,可比现在诚实多了。"
周挽那带着沙哑笑意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乐宿醉后剧痛的神经上。
沈乐的呼吸彻底凝滞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敢去回想昨晚在酒精和重低音的催化下,自己到底在这张灰色的双人床上做出了怎样荒唐的迎合。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像触电般猛地推开周挽凑过来的肩膀,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她胡乱地扯掉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黑色男士衬衫,抓起地上那件散发着浓烈烟酒味的白衬衫胡乱套上,连扣子都扣错了一排,抓起包,逃命似的冲出了那间让她窒息的公寓。
上午十点,教辅机构的办公区。
沈乐坐在狭窄的工位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脸。她身上虽然换上了工位柜子里那套备用的备课服,可她总觉得周挽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样黏在她的皮肤上。
她觉得自己脏透了。她用一种最轻贱的方式,把自己当成了报复梁清的工具,却也同时毁掉了自己在这个刻板世界里最后的一丝体面。
就在她被自我厌恶吞噬得快要无法呼吸时,一阵轻微的滑轮声在旁边响起。
同教研组的苏沁推着办公椅滑了过来。
"乐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回家吧?"
苏沁的声音总是这样,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鲜活与明亮。
但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沈乐的脊背僵了一下。
昨晚没回家这件事,她从未告诉任何人。她甚至没在工作群里请假——周末本来就没排课。
她抬起头,迅速观察了苏沁一眼。苏沁穿着一件洗得散发着淡淡柔顺剂清香的米色毛衣,领口洁白无瑕,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没有杂质的水。她甚至没有为自己刚才那句话停顿半秒,就极其自然地补了一句:"你头发还是湿的,别人家的浴室香波味道我闻得出来。我妈以前就喜欢偷偷查我有没有去同学家过夜。"
她笑得很憨厚,把这句异常的话轻轻松松地圆了过去。
沈乐松了一口气,但松气的那一秒,她又不舒服地僵了一下——她其实没洗过澡,她只是用了周挽公寓楼下便利店买的湿巾草草擦了一下脸和脖子,然后赶来上班。
她没出声反驳。
还没等沈乐回答,苏沁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塞进沈乐手里,随后用那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贴上了沈乐的额头。
"没发烧呀……"苏沁微微凑近了些,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毫不设防的关切,"……不过你身上有股酒味。是哪种酒?我闻着像威士忌泡过的烟。"
沈乐又僵了一下。
普通女孩子说的是"你身上怎么有股那么浓的酒味",不是"哪种酒",更不是"威士忌泡过的烟"。
但苏沁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她依然在笑,那双手依然温柔贴着沈乐的额头。沈乐怀疑是自己神经过敏。她在被周挽的那番话刺激之后,开始把每一个温柔靠近她的人都当成猎人。
那一瞬间,沈乐的身体僵住了。
苏沁掌心的温度顺着额头的皮肤传递过来,那是属于正常生活的、毫无杂质的温暖。如果是以前,沈乐面对这种温暖,只会感到深深的自卑和负罪感,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纯粹的友情。
但今天不一样。
在经历了昨晚的疯狂、带着满身隐秘的咬痕和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坐在这里时,沈乐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沁,看着她那截洁白无瑕的衣领,看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眸,大脑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一股极其阴暗、极其扭曲的疯狂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深处窜了出来。
她突然不想被拯救了。
她看着苏沁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手指死死地捏着那个滚烫的玻璃杯。她的大脑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如果她现在伸出那只被数位板磨出老茧的手,用力撕开苏沁那件干净的米色毛衣,把那些属于昨晚的、肮脏的酒气和堕落,毫无保留地涂抹在苏沁的身上,会怎么样?
如果把这个永远活在阳光下的"正常人",一起拽进自己这片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泥潭里,看着她染上和自己一样的污浊,那种感觉,一定会比昨晚在酒吧的沉沦还要让人上瘾。
这种想要去亵渎、去摧毁美好的强烈冲动,让沈乐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具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种野兽般的饥渴,死死地盯住了苏沁的嘴唇。
"乐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苏沁被沈乐那种突然变得极其陌生且炽热的眼神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收回贴在她额头上的手。
但有那么一个微小的瞬间,沈乐看见——苏沁的瞳孔在收缩,但收缩的方向不是退缩,而是某种类似聚焦的状态。像猎人在屏息确认猎物是否要冲出来咬人。
那个瞬间一闪而过,立刻被苏沁脸上重新挤出来的惊惶覆盖了。
"别动。"
沈乐的声音哑得可怕。她突然反手一把抓住了苏沁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在苏沁白皙的皮肤上捏出红痕。
空气在这一刻几乎凝固。苏沁错愕地看着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沈乐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想要越界的疯狂已经冲破了理智的牢笼,她几乎就要压抑不住心底那头想要将苏沁吞噬的野兽。
"沈乐!来一下主管办公室,你那节直播课的回放数据出问题了!"
一声极其严厉的呼喊突然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这声充满现实压迫感的点名,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沈乐所有的疯狂。
沈乐猛地松开了苏沁的手腕,像是触电般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饥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恐与恶心。
她刚才在干什么?她居然想毁了苏沁。
"我……我没事。谢谢你的水。"沈乐根本不敢再看苏沁的眼睛,她狼狈地推开椅子,像个见不得光的逃犯一样,跌跌撞撞地朝着主管办公室走去。
留给苏沁的,只有那杯还在冒着热气、却已经被捏得留下指纹印的蜂蜜水。
沈乐走到主管办公室门口,手扶着门把,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苏沁还坐在那张工位上,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她扣出来的那一圈淡淡红痕。
不是揉。
是用没有受过力的另一只手,极其轻地、像抚摸什么珍贵物件一样,按了一下那圈印子。
按完,苏沁抬手端起沈乐留下的那杯蜂蜜水,喝了一口。
她没有把杯子换边。
就那一秒。
沈乐胃里翻起一阵她说不出来的东西。
她把它压了下去——她现在没力气去想这一秒代表什么。
她拧开门把,走进了主管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