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烬神墟》青言默语

28、人间岁岁，风月皆你 谢谢你能读

　　番外·人间岁岁，风月皆你

　　两界太平，山河无争。

　　自凌朔与赤璃归隐，世间再无冰火少主的传说喧嚣，只剩山野清风、人间温柔。

　　他们寻了一处远离两界朝堂、隐于云海深处的山居。

　　青瓦木舍，竹篱围院，院前清溪绕石，院后青山连绵。春来遍野山花，夏有晚风蝉鸣，秋落满庭桂香，冬覆一场轻雪。

　　无宿命枷锁，无天罚余悸，无族人牵绊，无世间纷争。

　　只有他，和她。

　　朝夕相对，岁岁平安。

　　晨起之时，天光温柔洒落窗棂。

　　赤璃总是醒得稍迟。

　　百年沉渊养出的慵懒，尽数留在了温柔余生里。她习惯性蜷在枕间，长发散落满枕，眉眼恬静，呼吸轻软，像贪睡的人间星火。

　　凌朔醒得早。

　　他褪去了一身霜寒戾气，眼底常年盛着温柔月色，不再有百年孤寂的沉郁。

　　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侧身看她。

　　看她安稳睡颜，看她睫毛轻颤，看她安然无恙躺在自己身侧。

　　百年惊惶、百年别离、百年求而不得，都化作此刻触手可得的安稳。

　　他指尖极轻，替她捋开贴在颊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到极致，生怕惊扰她好梦。

　　“懒猫。”

　　他低声含笑，嗓音清浅温柔，落于寂静晨色里。

　　从前他一生隐忍、一生克制、一生负重前行。

　　如今余生漫漫，只剩温柔与清闲。

　　待天光再亮几分，赤璃才悠悠转醒。

　　睁眼第一眼，永远是他。

　　白衣清隽，眉目温润，眸光缱绻，盛满独独属于她的温柔山河。

　　赤璃习惯性朝他怀中蹭了蹭，声音软糯带惺忪睡意：“早。”

　　“早。”凌朔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得更安稳，“今日天气好，带你下山走走。”

　　百年沉渊，错过太多人间烟火。

　　如今岁岁清闲，他想把世间所有温柔风景，一一补还给她。

　　梳洗过后的山居清晨格外温柔。

　　赤璃不再常着热烈红衣，多是素色轻裙，眉目明媚干净，褪去杀伐锋芒，只剩温柔鲜活。

　　凌朔亦是简衣素净，白衣不染风雪，周身霜气温润，与寻常山野少年别无二致。

　　院前菜园是两人亲手开垦。

　　从前执掌两界生死、翻手可覆山河的冰火两主，如今日日种菜浇花、扫院煮茶，活得朴素又安逸。

　　赤璃蹲在菜畦边摘青菜，指尖星火微凉，轻轻一点，杂草自除，果蔬常青。

　　她回头看向立在檐下的少年，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凌朔，你看，长得真好。”

　　凌朔倚着廊柱望她，眼底温柔落满她一身：“嗯，比山河万顷，都好看。”

　　山河再盛，风月再美，不及她回眸一瞬。

　　春日下山，小镇烟火热闹。

　　街巷人声温柔，摊贩叫卖轻缓，孩童嬉笑跑过青石板路，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百年前他们立于九天之上、宿命棋局之中，俯瞰苍生、身不由己。

　　百年后他们落入凡尘，做最普通的有情人，逛市井、尝小食、看人间百态。

　　赤璃爱吃甜糕，驻足在糕点摊前，眼底亮晶晶的。

　　凌朔自然上前，替她买下满满一包，温热递到她手中：“慢点吃，没人与你抢。”

　　从前她身陷宿命、身负族责，连欢喜都不敢肆意。

　　如今她可以随心所欲，爱吃便吃，爱笑便笑，岁岁无忧，肆意鲜活。

　　沿路清风拂面，两人并肩慢行。

　　有人看见这一对容貌绝世、气质清绝的男女，只当是山中隐世仙侣，心生艳羡，无人知晓他们曾逆转天命、救渡两界、扛过百世苦难。

　　世间传闻渐渐淡去。

　　冰火两界的史书，永远记下了他们的大义与深情。

　　可人间烟火，早已将他们归为寻常风月。

　　这样最好。

　　盛名无用，高位无用，万古敬仰无用。

　　唯有岁岁朝夕、身旁有你，才是余生所求。

　　暮春傍晚，山居月色温柔。

　　院中摆着木桌清茶，晚风卷着花香轻轻拂过。

　　赤璃靠在凌朔肩头，看着漫天星河，轻声开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凌朔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后悔弃了少主之位，弃了千年修行，弃了两界尊崇。”

　　放弃唾手可得的至高权位、万世香火、族人敬仰，陪她归隐山野，做平凡世人。

　　凌朔垂眸看她，眼底星河滚烫，温柔笃定：

　　“从不后悔。”

　　“百年前，我守天下、守宿命、守族规，唯独不敢守你。”

　　“百年后，天下安稳，宿命已碎，万物皆定。”

　　“我终于可以只守你。”

　　“阿璃，天下苍生万千，山河万里辽阔，都不及你一人安稳安眠。”

　　这是他跨越百世轮回，最真挚、最坚定的答案。

　　赤璃心头一暖，微微抬首，吻上他唇角。

　　轻轻一吻，温柔绵长，落尽百年亏欠、万般深情。

　　霜火相融，风月成双。

　　夏去秋来，岁序安然。

　　每一年花落花开，每一月月升月落，每一朝朝暮暮暮，皆是两人相守。

　　偶尔冰火两界有人寻来，欲请二人归位、重掌两界。

　　都被凌朔婉拒。

　　他立于山居门前，望着远方山河，语气清和平稳：

　　“乱世已平，盛世长安。”

　　“我与阿璃，余生只归山野，不归朝堂。”

　　来人远远望着院中相依的两道身影，心悦诚服，躬身退去，从此再无叨扰。

　　世人皆知。

　　那一对逆天改命、霜火殉情的仙侣，终是得偿所愿，归隐人间，岁岁相守。

　　冬日落雪，满山皆白。

　　院落落满细碎白雪，干净温柔。

　　赤璃怕冷，缩在凌朔怀里，看窗外落雪纷飞。

　　“凌朔，你看，今年的雪，好温柔。”

　　不像百年前冰域凛冽刺骨的风雪，不带孤寂，不带寒凉，只剩岁月静好。

　　凌朔裹紧她身上的薄裘，低头抵着她的额，声音温柔落雪：

　　“往后每一场雪，我都陪你看。”

　　“往后每一年春，每一夜月，每一寸人间风月，我都陪你。”

　　百年苦难翻篇，宿命彻底归零。

　　他们熬过天地不容的相克，熬过天道震怒的天罚，熬过生死相隔的绝境，熬过百年沉渊的孤寂。

　　终于换来——

　　霜雪归星火，山河归太平，余生归彼此。

　　夜深雪静，屋内灯火温柔。

　　清茶微沸，暖意融融。

　　红衣倚白衣，岁岁共朝夕。

　　人间风月万千，从此无一不你。

　　【全书·真正终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