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坛下的白骨》西瓜里面买葫芦

41、茶杯里的声音 第八天。柳

　　第八天。柳响来了。

　　没有红衣，没有形体，只是声音。像深夜突然涌入脑海的焦虑。

　　沈昭独自坐在石凳上，江迟在梨树后面，看不见。

　　声音从梨树里传来。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爱你？"

　　沈昭站起来，走到树前，摸着树皮。树皮是凉的，像石头。但比石头软一点，像人的皮肤，只是没有温度。

　　"你是谁？"

　　树皮下传来笑声。"我是你。是你不敢当的那个你。"

　　她收回手。树皮上留下了她的掌印——白色的印子，慢慢消失。像被树吸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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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声音从风里传来。

　　"你是残片，是垃圾。她把你切出来，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丢垃圾。"

　　沈昭捂住耳朵。但声音从指缝里钻进来，像风从窗缝进来一样自然。她捂得越紧，声音越响。

　　江迟在远处："你在发呆？"

　　沈昭放下手。"嗯。风里有声音。"

　　"什么声音？"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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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声音从茶杯里传来。

　　她端起茶杯，茶面上有波纹。波纹里传出声音，像有人在水下说话。

　　"他三百年没爱过任何人。他爱的只是'不被囚禁'。但你给不了他。"

　　沈昭猛地站起。茶杯摔碎。

　　江迟看过来："怎么了？"

　　"……手滑。"

　　她弯腰捡碎片。碎片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柳响的脸——但柳响的脸和她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不同。柳响的眼睛里没有光，像两个洞。

　　她假装没看见，把碎片拢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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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声音又来了。这次是从墙里，从地里，从空气里。无处不在。

　　"你想知道怎么救他吗？"

　　沈昭不说话。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握着新的茶杯。茶是温的。

　　"杀了他。"柳响说，"死了，就自由了。"

　　沈昭猛地站起。茶杯又摔了。这次她没有捡。她站在院子中央，对着白墙说："不。"

　　没有回应。墙是白的，没有回声。

　　江迟从梨树后面走出来。"你在和谁说话？"

　　"我自己。"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