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坛下的白骨》西瓜里面买葫芦

2、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沈昭被警报声惊醒。

　　了宗护山大阵发出刺耳的嗡鸣，九峰同时亮起红光——这是"外敌入侵"的警讯。

　　沈昭推门而出，看见江迟已经站在溪边的石桥上，手握守心剑，目光投向大阵边缘。

　　"怎么了？"沈昭问。

　　"噬灵妖兽。"江迟说，声音沉得像潭水，"护山大阵边缘出现了一只，正在吞噬阵法的灵气。"

　　"噬灵妖兽？"沈昭皱眉，"那不是上古凶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清楚。"江迟转头看她，"但宗门已经发布召集令，所有金丹境以上弟子必须前往。"

　　沈昭点头，右手虚握，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出现在她掌心——天元剑，了宗圣女的佩剑，剑名"九霄"。

　　"走。"她说。

　　两人踏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向大阵边缘飞去。

　　---

　　护山大阵边缘，已是一片混乱。

　　那只噬灵妖兽体型不大，约三丈长，形似黑豹，但浑身覆盖着灰色的鳞片。它正趴在大阵的光壁上，大口撕咬着阵法的灵气，每咬一口，光壁就黯淡一分。

　　已有十几名弟子在围攻它，但普通剑气打在它身上，像打在棉花上，被吸收殆尽。

　　"是金丹中期的妖兽！"有人喊，"普通攻击无效，它会吞噬灵气！"

　　沈昭和江迟落在阵前。

　　沈昭一眼就看出了那只妖兽的异常——它的鳞片上缠绕着灰色灵气，和昨晚从她指尖溢出的灰色灵气一模一样。

　　"这妖兽……"她低声说。

　　"怎么了？"江迟问。

　　"它的灵气。"沈昭说，"和我的一样。"

　　江迟面色微变，但立刻恢复"许是被你的灵气吸引来的。"

　　沈昭没有回答。她盯着那只妖兽，天元九式的剑诀在脑中运转。

　　"江迟。"她说，"我攻正面，你绕后，断它退路。"

　　"好。"

　　两人同时动。

　　沈昭一剑刺出，天元九式第一式"开天"——剑气如虹，直取妖兽面门。妖兽嘶吼一声，张口吞噬剑气，但剑气太猛，它吞噬不及，被震退三丈。

　　就在这一瞬间，江迟的守心剑到了。

　　剑招"守心"，不是攻，是困——剑气化作一圈青色光幕，将妖兽笼罩其中。

　　妖兽在光幕中疯狂撞击，灰色鳞片摩擦光幕，发出刺耳的尖啸。

　　"九霄！"沈昭低喝，天元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光，穿透光幕，直刺妖兽眉心。

　　妖兽嘶吼，灰色灵气疯狂涌出，试图吞噬九霄剑。但九霄剑是了宗圣女的佩剑，剑身刻满了上古符文，灰色灵气刚碰到剑身，就被符文灼烧，发出滋滋声。

　　"就是现在！"江迟大喝，守心剑光幕收缩，将妖兽死死困住。

　　沈昭一步踏前，右手握住飞回的九霄剑，左手并指如剑，天元九式第七式"归元"——

　　一道金色剑气从她指尖射出，穿透妖兽的头颅。

　　妖兽的嘶吼戛然而止。灰色鳞片迅速黯淡，像燃尽的灰烬，纷纷脱落。

　　妖兽倒地，没了气息。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圣女威武！"

　　"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沈昭没有笑。她走到妖兽尸体前，蹲下身，用九霄剑剖开妖兽的丹田。

　　丹田里，有一缕灰色灵气，像一团蜷缩的火焰，静静燃烧。

　　那缕灵气和她昨晚溢出的一模一样。

　　"这妖兽……"她低声说，"修炼的灵气和我一样。"

　　江迟站在她身后，沉默。

　　沈昭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将那缕灰色灵气收入瓶中。

　　"我留着。"她说，"研究一下。"

　　"小心。"江迟说，"噬灵妖兽的灵气有腐蚀性。"

　　"我知道。"沈昭收起玉瓶，站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江迟身上——准确说，是落在他后背。

　　刚才战斗中，江迟的道袍被妖兽的爪子划破了一角，露出后背的一小块皮肤。

　　那不是皮肤。

　　或者说，那不是正常的皮肤。那是一块陈旧的伤疤，像被火烧过，又像被鞭子抽过，疤痕层层叠叠，覆盖了整个后背的一角。

　　沈昭愣了一下。

　　江迟察觉到她的目光，迅速转身，把划破的道袍拢紧。

　　"旧伤。"他说，声音平淡，"不值一提。"

　　"什么旧伤？"沈昭问，"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小时候打架留下的。"江迟说，"在山下，还没入宗之前。"

　　沈昭看着他，眼睛没眨，直到他的目光被迫移开。

　　她想起小时候——不，她想起的是自己小时候。江迟比她大三岁，她七岁那年，江迟已经十岁。她第一次见到江迟，是在了宗的山门下，江迟浑身是血，被人从山门外抬进来，说是"山下捡的孤儿"。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他浑身是血，但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空。

　　"真的是小时候留下的？"沈昭问。

　　"真的。"江迟说，嘴角翘了翘，但眼里没有光，"不信？我小时候可厉害了，一个人打三个，虽然输了，但伤疤是赢的。"

　　沈昭笑了"你就编吧。"

　　她没有追问。

　　但那个伤疤的形状，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不像打架留下的，像被某种有规律的利器反复抽打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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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天元峰时，已是黄昏。

　　沈昭把灰色灵气玉瓶放在案头，盯着它看了很久。

　　那缕灵气在瓶中缓缓流动，像一条灰色的小蛇，偶尔抬起"头"，像是在看她。

　　"有意识？"沈昭皱眉。

　　她释放出一缕自己的神识，触碰那缕灰色灵气。

　　触碰的瞬间，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神识直接传入脑海的——

　　哭声。

　　很小，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像隔着一场不会停的雨。

　　有人在哭，很多人在哭，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见他们的脸。

　　沈昭猛地收回神识，额头渗出冷汗。

　　"心魔？"她低声说。

　　她看向窗外。天元峰顶的灵气花还在飘落，但此刻在暮色里，那些白色的花瓣看起来……像灰烬。

　　像青石镇荒漠上飘飞的灰烬。

　　她把玉瓶收进抽屉，锁好。

　　"明天。"她对自己说，"明天再研究。"

　　她躺上床，闭上眼睛。

　　梦里，她又听见了哭声。

　　这一次，哭声更近了，像就在窗外，像就在枕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一只草蜻蜓在微风里轻轻颤动，翅膀上缠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