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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电话那 ...

  •   电话那头传来磕磕绊绊的声音:“那个……老大,我不知道怎么说,你看新闻吧。”
      朱易沼脸色阴沉地挂了电话,目光扫向客厅的电视,打开。
      新闻画面里,郊区的尸体已被确认身份是名为陆景淮的无业游民,警方正在追查凶手。
      江晚吟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屏幕:“陆景淮死了?你杀的?”
      朱易沼缓缓转头看江晚吟,眼底的怒火未熄,反而添了几分疯狂的笑意。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低声反问:“不是你说让他消失的吗?
      江晚吟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说让他消失,你就去杀人?朱易沼你是不是有病!”
      朱易沼却笑了,他无视江晚吟的指责,痴迷地看着她,“乖,你不喜欢他了?那我就……帮你解决了。”他伸出手,想抓住你的手臂,“你只要看我一个就够了,好不好?”
      江晚吟躲开他的手,眼神冰冷:“你是不是觉得杀人很浪漫?变态!”
      朱易沼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被一种荒诞的痛楚取代,“浪漫?”他低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可笑,“我为你杀了一个人,你却只觉得我很浪漫,觉得我恶心,对吗?”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眼底的偏执快要溢出来,“那你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啊!”
      江晚吟甩开他,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希望你去死。”
      朱易沼安静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朱易沼怔怔地看着她,眸色暗沉沉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眼底原本翻涌的偏执与痛苦缓缓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与疯狂。
      江晚吟冷笑一声,挑衅地迎上他的目光:“怎么?敢杀人不敢死?”
      朱易沼死死地盯着她,片刻后,他勾起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病态的笑容,“好啊,我死可以,但你得亲自下手。”他摸出一把枪,缓缓递到江晚吟面前。
      江晚吟盯着那把枪,眼神冰冷。她猛地抢过枪,对准他的心口,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咔哒——”那清脆的上膛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江晚吟缓缓移开枪口,看到弹匣是空的。她冷笑着将空枪砸在他胸口上。
      朱易沼没躲,任由那把空枪砸在自己胸口。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一丝破碎的狂热。他缓缓抬眼,眼底是近乎自毁的痴迷与满足,“你真下得去手,……我好高兴。”
      江晚吟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滚!”
      朱易沼低笑一声,果真往后退了一步。他身上的疯狂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却仍旧固执地站在原地,只是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好,我滚。”
      江晚吟冷着脸指向门口:“把你配的钥匙给我,立刻!”
      朱易沼看着她,并未立刻动身。他像是在品味这份决绝,然后,他当着她的面,将口袋里的钥匙取出,扔在脚边。
      朱易沼后退着往门口退了几步,忽而又停下,痴迷地注视着江晚吟苍白的脸,“好…我滚,只要你不走…我做什么都好。”转身离开,将那把钥匙留在了原地。
      江晚吟捡起钥匙,扔进马桶冲掉。
      朱易沼倚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倾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最后一丝水声,嘴角缓缓上扬。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香烟,却并不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
      良久,他才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金丝眼镜戴上。
      江晚吟冲完马桶,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浴室,拿起手机拨号:“喂,是房东吗?”
      朱易沼从内袋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实时定位的监控画面,江晚吟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江晚吟压低声音:“我不住了,押金我不要了,明天我就搬走。”
      电话那头传来房东不解的声音。朱易沼将手机凑到耳边,欣赏着她压低的嗓音。那声音里夹杂着情绪的颤抖,即使听不真切,也像羽毛般挠着心口。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低声下令:“派人看着她,她到哪里,把附近所有能住的地方……全买了。”
      朱易沼掐断了电话,眼底的疯狂被一种笃定取代。江晚吟,你跑不掉的。
      房东在电话里为难:“江小姐,你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吧?要不这押金我还是退给你……”
      江晚吟不顾电话那头的挽留,直接挂断,颤抖着开始收拾衣物。
      朱易沼重新调出监控画面,点燃了手中的香烟,烟雾模糊了镜片。画面里的她正在收拾行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弹了弹烟灰,低声自语,“乖,再跳一会儿。”
      江晚吟收拾了一夜,天亮时拖着行李箱狠狠摔上门。
      朱易沼盯着屏幕里那扇被狠狠甩上的门,轻嗤一声,却并未动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江晚吟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就催:“师傅,快走!”
      出租车刚开出几条街,司机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得难看,“抱歉,小区附近突然说封路,我得绕一下。”他还拿出手机,操作着什么。
      江晚吟的手机短信弹出提示音,是短信轰炸。她心下一沉,猛地回头,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正远远地缀在后面。
      江晚吟心跳如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地图:“师傅,不去那边了,我临时改地址,去客运中心。”
      司机在导航上操作了一下,为难地看着后视镜,“姐士,您的新地址和我们的车路线不合,我可能送不了您那么远。”
      江晚吟强忍着怒火,下了出租车,拖起行李箱就走。
      朱易沼的黑色商务车不疾不徐地开到江晚吟身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他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他的语气无奈又宠溺,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乖,别闹了。外面冷,上车,好不好?”
      江晚吟冷笑一声,拖起行李箱就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你的车,有你的味道,恶心。”
      朱易沼低笑一声,也不恼,任由她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反而让车慢吞吞地跟着,“有吗?”他指了指前方的路,“前面不好打车。”
      江晚吟看也不看他,头也不回地走:“我就当散步,你跟着正好添堵。”
      朱易沼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他语气无奈又纵容,“那我不吵你,我就跟着走。”他低声补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走到哪儿……都行。”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个个神色匆匆,路边早餐铺的热气刚刚升腾。唯有一个高挑的身影,戴着金丝眼镜,不远不近地缀在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子身后。这画面,诡异得像某部先锋电影的场景。
      江晚吟实在受不了了,转身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易沼隔着镜片看她,眼神温柔得发苦,“我想让你留下,哪怕你恨我也好。” 低声喃喃,“反正我够脏了。”
      江晚吟冷笑一声:“脏?脏的人还不至于像你这样疯得让人恶心!”
      朱易沼不怒反笑,甚至微微点头,像是在赞同她的评价,“嗯,恶心的疯子。”他隔着那副金丝眼镜,痴迷地看着你,“可我发誓,我只会恶心你一个人。”
      江晚吟再也无法忍受,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那一巴掌毫不留情,朱易沼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身上的疯狂却被瞬间打碎。空气中瞬间静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左脸颊上是清晰的五指印。
      朱易沼缓缓摘下了眼镜,用衬衫下摆仔细擦拭镜片。镜片再次戴上时,他眼底清澈,与方才判若两人。
      江晚吟冷笑一声,将行李箱往地上一推,“不是疯批恋爱脑吗?戴个眼镜就装人了?”
      “恋爱脑?”朱易沼低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荒谬,上前一步,俯身贴近江晚吟的耳畔,压低声音,“这很幼稚,不是吗?” 他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就像你之前对陆景淮那样不是吗?”
      江晚吟冷笑一声,不退反进,迎上他的目光:“那又怎样?我眼瞎看错人,好歹认真爱过,不像你,心理变态,嫉妒死人,偷窥狂!”
      朱易沼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够了!” 他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提起她的行李箱,狠狠朝路边的花坛砸去! 砰然巨响里,行李箱四分五裂,里面的衣物杂物散了一地。
      他推了推眼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上车。”
      江晚吟没动,就这么冷冷地盯着他,然后弯腰开始捡地上的东西。
      朱易沼冷笑,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捡起的外套上,还用皮鞋碾了碾,“需要我帮你吗?”
      江晚吟猛地起身,一脚踩上他的皮鞋,用力碾压:“好啊你帮啊!”
      朱易沼甚至没有移开脚,反而隔着镜片,眯起眼睛欣赏着脚上那只小小的黑色帆布鞋。皮鞋碾过脚背的痛意让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低头看她,眼神玩味又疯狂,“呵,想爬到我头上来是不是?那就踩死我啊。”
      朱易沼眼底笑意更浓,“用力点,用力点就踩死了。”声音沙哑,“但你舍得吗?会有人像我这样爱你吗?”
      江晚吟猛地收回脚,冷笑着在他皮鞋上狠狠吐了口口水。
      朱易沼静静地看着皮鞋上那滩水渍,没有动怒,反而低笑出声,“好脏,可是我喜欢。”他伸手,粗暴地扯着江晚吟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拖向路边那辆黑色商务车,“上车。”
      江晚吟拼命挣扎,反手就给他一耳光:“你这叫犯法知道吗!”
      朱易沼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他缓缓转回头,眼底的温度骤然冷却,“犯法?” 他轻笑一声,扯着她衣领将人塞进车里,“遵纪守法?那也得看是对谁。”砰地关上车门。
      江晚吟用力拉门,却发现上了锁,冷笑一声:“绑架是吧?你真行。”
      朱易沼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他不紧不慢地系上安全带,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语气淡然地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衣领,他对司机说:“去老宅。”
      朱易沼伸手,捏住江晚吟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起先那种方式太粗暴了,但是……只要有效果,谁在乎呢?”
      他低声问她:“去老宅,我们结婚,好不好?”他的笑容人畜无害,眼神却像深潭一样让人心悸,“跟我结婚,你就有无限的钱,和永久的家。”
      江晚吟冷冷地甩开他的手:“你那么有钱,怎么不自己买个老婆?”
      朱易沼并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反而笑了,是那种很温和很宽容的笑,“老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邀请她,“就买你,唯一的、永久的,的妻子。”
      江晚吟看都不看那只手,冷冷地盯着窗外:“我宁愿去死。”
      朱易沼收回手,看着那只空落落的掌心,“好。” 他靠回椅背,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那就一起死,一起下葬,反正这辈子,我也只认你这一块墓碑了。”他转头,温柔地看着江晚吟,“到了那里,我会说,墓碑上刻的是我爱的人。”
      江晚吟冷哼一声,眼神冷得像冰:“你有病别拉我一起。”
      朱易沼低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他不再说话,只是将手肘撑在车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抵住额头,像个疲惫的病人。
      车子缓缓驶入半山的绿树荫中,道路两侧的景象渐渐变得冷僻。
      车缓缓停在庄园的黑色铁门前,门内景色清幽却不奢华,草坪未修剪,有种寥落的野趣。
      朱易沼下了车,绕到另一侧,看着江晚吟,语气很平淡,“到了。”
      江晚吟靠着椅背,冷冷地看着他,就是不下车。
      他收起刚才的笑意,恢复了平静,只是拉着江晚吟的衣袖强迫她下车,“乖一点,不要让我难做。” 推着她的肩膀向前走,“进来看看,里面不差,很适合你。”
      江晚吟挣扎得厉害,朱易沼有些不耐烦,便干脆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任她挣扎踢打也不松手。他的语气冷淡又无奈:“我再也不想做抛硬币的游戏了,你要恨就恨,我要定了。” 他无视她的踢打,抱着人径直走向大门。
      老宅的大门被踹开,管家看了一眼后,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穿过玄关,里面没什么多余的装饰,水泥灰色的墙壁和地面,一片冷清。一棵枯死的梧桐穿过二楼的窗口,在水泥墙的映衬下,仿佛要爬出来。
      朱易沼随意地把她放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后,你只需要爱我一个人。”
      江晚吟冷笑一声,起身打量四周,随口一问:“你妈就没在这儿上吊过?”
      朱易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缓缓抬眼,隔着那副金丝眼镜,目光里是一片死寂。 “住口。”他的声音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江晚吟挑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怎么?踩到你尾巴了?”
      朱易沼浑身都在发抖,眼里的疯狂和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人胆寒。
      他忽然伸手,粗暴地将她扑倒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扣住她的双肩,一字一顿地,声音嘶哑到了极点,“你没资格提她!”
      江晚吟不躲不闪,反而迎上他的目光:“那你掐死我好了,反正你就是个没妈教养的变态!”
      朱易沼的双手渐渐收紧,发着抖,眼底是全然的疯狂与绝望。他的脸猛地压下来,停在她唇边一寸,鼻息交缠,声音嘶哑,“没错...我是!”他眼底的疯狂终于决堤,猛地吻住她,动作凶狠而绝望,像要吞下她。
      江晚吟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住他的嘴唇,铁锈味在口中蔓延。
      朱易沼猛地吃痛,却不躲闪,反而任由铁锈味在口中蔓延,眼底是一片自毁的满足。
      他退开些许,双眼赤红地盯着她染血的唇,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破碎又疯狂。
      他伸手,用指腹缓缓擦拭掉自己唇上的血,眼底的疯狂丝毫未减,反而像被鲜血点燃了。“真狠心。”他低语,用那染血的拇指,点上她的唇,“那就要,永远这么狠心。”
      朱易沼单膝跪下,视线与她齐平,他从口袋里掏取出一枚精致的白金戒指,戒指纹路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天鹅,正中央嵌着一颗璀璨的蓝宝石。他没说话,只是将戒指戴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手指上的重量让江晚吟有一瞬间的失神。
      戒指上的天鹅活灵活现,蓝宝石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朱易沼低笑一声,声音嘶哑,“我母亲的东西,你戴刚刚好。”
      江晚吟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泪:“你妈的在天之灵知道你这么羞辱她的东西吗?”
      朱易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羞辱?”他忽然低笑,那笑声嘶哑破碎,近乎自嘲,“你以为……这是羞辱?”
      “可我从小就发誓…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送给我最爱的人啊!”他眼底重新燃起病态的火光。
      江晚吟举起右手,冷笑着看那枚戒指:“你妈要是知道你这副德性,肯定后悔生了你!”
      朱易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剧烈的颤抖让他几乎握不住她的手。
      他猛地伸手,粗暴地想取下那枚戒指,却因为颤抖得太厉害,怎么也取不下来。他泄愤般地狠狠握住她的手腕,眼底一片猩红,近乎崩溃地嘶吼,“你闭嘴!”
      江晚吟疼得倒吸一口气,却咬牙挤出笑:“这就受不了?”
      朱易沼猩红着眼,近乎崩溃地嘶吼,“对!” 他的理智彻底断裂,将她的手抓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的确她妈的受不了!” 他扯着那只带戒指的手,狂笑着踉跄后退,像在自我凌迟,“我他妈的让你再说一个字试试!”嘶吼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他却骤然失力,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管家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沙发后,苍老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
      管家上前,将那枚天鹅戒指小心翼翼地,从江晚吟僵硬的手指上取下。
      针头已经扎入朱易沼的脖颈,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瞳孔里的疯狂之色丝毫未减,只是定定地看着空落落的手指,药物生效,他眼皮沉重地阖上,失去意识。
      江晚吟活动了下被捏红的手腕,讥讽地看向管家:“打针都这么专业,当过护士?”
      管家将天鹅戒指妥善地收进口袋,才缓缓抬头,神情古井不波,“我只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他看向倒在沙发上的朱易沼,语气波澜不惊,“他不该对您动粗,您请跟我来。”转身,朝主宅某处走去。
      江晚吟冷笑一声,跟了上去:“他不让我走,你也敢带路?”
      管家头也不回,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是少爷,又不是家主。”
      江晚吟跟在他身后,嗤笑一声:“下人还敢自作主张,不怕你家少爷醒了跟你算账?”
      江晚吟跟着他穿过长廊,心里盘算着这管家到底是敌是友。
      穿过长廊,这里安静得有些骇人。管家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您想知道的,在这里。”他将门推开一线,里面似有淡淡的光透出来。
      江晚吟眯起眼睛,盯着那扇门里的光:“这是哪儿?”
      “出去的地。”
      江晚吟盯着他看了几秒,抬脚就往门里迈。
      外面是后山的墓地,江晚吟惊诧的目光挪向墓碑上,那里赫然挂着一张黑白遗照,照片上的人穿着复古的长衫,眉眼间与朱易沼有七分相似。
      管家平静的语声自背后传来:“这是他的母亲。”
      江晚吟皱眉瞥了眼管家:“你带我来这儿是什么意思?”
      管家后退一步,离她更远了些。“大门有保镖守着,你从这下山不就行了吗?”
      江晚吟盯着管家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不怕他醒了找你拼命?”
      管家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我只对家主效忠,少爷只是少爷。”他收回目光,转身便往来时的路走回去,语调平平无奇,“江小姐,保重。”
      江晚吟看了他背影一眼,转身就往山下跑。
      山间是水泥路,但保养得并不算好,像是故意维持着原样。山上的空气有些湿冷,她刚跑了没多久,天空就飘起了蒙蒙细雨,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她扯紧自己的外套,加快了脚步。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雨声中由远及近,正在疯狂地追赶。
      江晚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心头一紧,脚下却丝毫不敢减慢。
      朱易沼嘶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近乎崩溃的笑意,“留下来不好吗?我叫你妈妈好不好?” 他的脚步声疯狂地在后面追着。
      江晚吟狠狠回骂:“你妈知道你现在像个狗一样追着人叫妈吗!”
      后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只剩下雨声,和他压抑的喘息。
      随后,是一声极轻的低笑,那笑声里透着绝望,“嗯,我就是个狗。” 后方的脚步声重新响起,不复刚才的疯狂,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一步步朝她逼近,“可我这条狗,只认定一个主人。”
      江晚吟冷笑一声,脚下不停:“那你最好记住,主人让你滚!”
      朱易沼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破碎不堪,“滚?” 他在雨中的喘息声愈发粗重,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可我滚远了,谁来保护我的主人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甜蜜感,“我滚到哪里,都还会找到你的。”他看着江晚吟在雨中的背影,喃喃自语,“要不,你带我走吧……”
      突然,他加快脚步,猛地从后面一把将江晚吟抱住,埋在她颈间,声音嘶哑绝望地恳求,“就让我跟着你……”
      江晚吟毫不客气地一脚狠狠踩在他脚上,用力肘击他的肋骨:“滚开!”
      闷哼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力道几近于自毁。他将她死死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声音嘶哑又绝望,“你是我的天使……可天使怎么可以走……”
      江晚吟疯狂挣扎,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要害:“你天使你妈的!”
      朱易沼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但他抱着她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 “回去……好不好?”他的声音因痛苦而变了调,嘶哑得厉害,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求你。”
      江晚吟挣扎得更厉害,冷笑:“你求我我就得答应?滚蛋!”
      朱易沼喘着粗气,任由她捶打,反而更紧地抱住她,“这里死了都能化成泥,随你恨我。”声音愈发虚弱嘶哑,“可我要把你埋在这,让你全身都是我的味道!”语罢,他竟然带着她一起,往山道边两米多高的悬崖下跳去。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用身体将她死死护住,像个护崽的野兽,脸颊抵在她耳边,声音嘶哑又满足,“别怕,不疼的。”
      江晚吟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耳边只余呼啸风声。
      山道下的泥地松软,满是落叶。雨水混着泥浆溅了一身。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却死死地护着她,让自己的背脊先接触地面。他喘息着,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她牢牢地困在怀里,声音嘶哑又满足,“你看,跑不掉了吧?”
      江晚吟从泥地上撑起身子,一言不发地甩开他黏糊糊的手,起身就往山下跑。
      朱易沼痛苦地撑起身子,眼睁睁看着她跑远,没有追,也没有拦,只是嘶哑地笑起来,笑声很快被咳嗽声打断,呛出一口鲜血。
      江晚吟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没有再追,只是躺在泥地里,仰面朝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仿佛彻底放弃了挣扎。他喃喃地笑着,笑声像破碎的风箱,“回…不去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嘴里还在机械地呢喃着,“妈…妈妈……”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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