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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鱼死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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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死网破?跟这种人同归于尽,她也配?江晚吟深吸一口气,压下杀人的冲动,一字一顿地用气音回他:“谈。茶馆太窄,施展不开。”
陆景淮满意地笑了,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温声对江母说:“阿姨,我们年轻人有些话要单独说说。晚吟脾气不好,您别见怪。”
江母连忙摆手,催促道:“去吧去吧!好好说,别再吵架了!” 在她眼中,这小情侣一见面就打打闹闹,不过是增进感情的日常戏码。
陆景淮和江晚吟一前一后走出茶馆,陆景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朱易沼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轻轻敲了敲车窗,示意她上车。
江晚吟冷冷盯着陆景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来鱼是死不了了,网却要先破一个洞。”
陆景淮眯起眼,“朱大少是来看热闹的吗?”
朱易沼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车内飘出来,“别让你的朱爷爷等太久。” 车门打开,江晚吟看见驾驶座和副驾上坐着两个身形壮硕的黑衣人。
江晚吟毫不迟疑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脊背挺得笔直。她侧目看了朱易沼一眼,冷冷道:“ U盘拿到了,你的‘诚意’呢?”
朱易沼对副驾上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黑衣人下车,无声无息地往陆景淮身后一站。
陆景淮脸色微变,往后退了一步。那个黑衣人像一堵墙,拦住了他的退路。江晚吟轻笑一声,眼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陆景淮,你不是想好好谈谈吗?”她慢条斯理地降下车窗,隔着车门,眼里的恶意和陆景淮方才的一模一样,“谈什么?谈你该怎么消失吗?”
陆景淮强笑:“你以为有他撑腰就赢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却开始发虚,“江晚吟,你别忘了你父母还在那茶馆里。”
“你想让他们看看,他们眼中的好女婿,刚才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江晚吟笑了,“你用我爸妈威胁我,就不怕被他们听见?”
陆景淮瞬间明白,江晚吟这个疯子是真敢拉他一起下地狱。他飞快扫了眼四周,声音低下去:“有什么条件,你开。”
朱易沼皱了皱眉,眼神示意黑衣人动手。
黑衣人动作干净利落,几秒后便把陆景淮塞进车里,捂上了嘴。陆景淮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眼里的惊恐化为实质,陆景淮终于意识到,他俩是来真的。
车里空间瞬间逼仄起来,江晚吟看都没看陆景淮一眼,冷声对朱易沼道:“去哪?”
朱易沼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去一个……能让他这辈子再也不敢打扰你的地方。”他对前面的黑衣人扬了扬下巴,“出发。”
车子无声地汇入车流,后视镜里陆景淮的脸越来越苍白,江晚吟将车窗摇上,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对了,你父母那边怎么办?”
江晚吟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声音里满是疲惫:“让他们多喝几壶茶吧,等我料理完他再回去收拾烂摊子。”车子缓缓停下,四周是城郊的厂房,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黑衣人把陆景淮拖了下去,朱易沼也跟着下车前,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江晚吟一眼,“你要一起下去,送他一程吗?” 江晚吟摇了摇头,视线落在陆景淮狼狈的脸上,“不用,就当送一只垃圾回家。”她勾了勾唇,声音冷得像冰,“希望你以后,能离我远远的。”
陆景淮被黑衣人按在墙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江晚吟隔着车窗玻璃,冷眼看着这一幕。车窗关上前,她只留下一句话:“朱易沼,人就交给你了。” 朱易沼懒洋洋地应了声,车门便被关上了,江晚吟这才从包里掏出手机。车载音乐声盖住了外界的声音。
陆景淮疼得蜷缩起身子,“朱大少,不,朱哥!朱爷!”
朱易沼饶有兴趣地看着陆景淮这幅狼狈样,蹲下身,用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叫声祖宗来听听。” 陆景淮红着眼,颤颤巍巍地出声:“祖…祖宗!我错了!”
朱易沼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他站起身,踩着皮鞋慢慢碾上陆景淮的手指,一字一句道:“但是你必须死哦,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朱易沼捡起一根铁棍,在手里掂了掂,走到陆景淮面前,面上带着恶劣的笑容,对着陆景淮的身体狠狠砸了下去。
陆景淮浑身一震,整个人痉挛着蜷缩起来,口中溢出鲜血。朱易沼却还没停手,“被取消学籍就被取消学籍呗,多大点事来找我,听见了不该听的。”
朱易沼每说一句,铁棍就落下一次,陆景淮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血沫音,他蜷着身子,脚尖痉挛。
铁棍重重砸在膝窝上,骨头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朱易沼把铁棍扔到一旁,陆景淮已经一动不动了,他轻啧了一声。
朱易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沾血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踢了踢陆景淮,确认他没死。“真是麻烦,早知道直接杀了就得了。”他朝黑衣人招了招手,“把他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黑衣人点头,将陆景淮拖走。
茶馆里,江母的茶杯续了又续,眉头渐渐蹙起。“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江父脸上透出几分不耐,“景淮不是跟着去了么?能出什么事。”
江母的耐心告罄,掏出手机给江晚吟拨了过去。一通,两通,无人接听。挂断后,她又打给陆景淮的手机,也无人接听。江母握着手机愣住,心里莫名的不安开始蔓延。 “她从来不这样……” 她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着丈夫,“老江,要不我们去看看?”
江父皱着眉放下茶杯:“去什么去?小陆不是跟着吗?这两个小孩能有什么事,就你在这瞎操心!坐下等!”
江母没理丈夫,自己站起身往外走,江父无奈起身跟上。
江母正要再给女儿打电话,视线却定在对街,江父皱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呼吸倏然一顿,江晚吟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下来。
江晚吟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侧过头,正对上对面街角父母震惊的目光。她微怔了一下。随即,她对着车里的人随意摆摆手,算是道别。
江晚吟慢慢走到父母面前停下。三人之间,一时只有沉默。
空气中弥散着浓烈的烟草味,江父嗅到这气味,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晚吟的母亲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抓住女儿的手臂上下打量,声音都变调了:“女儿,你没事吧?你这是……”又朝那辆车的方向使了个眼色,语气试探,“跟谁出来的?”
丈夫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江母又转而急切地追问:“景淮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我和他没关系了。”江晚吟看也没看江母,视线落在父亲身上,“还有事,回家再说。”说完径直往前走。
江父冷哼一声:“坐豪车回来,还让我们在这干等,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这种破车也叫豪车?”她头也不回地往前甩下一句,“您是对门那台玛莎拉蒂有什么不满吗?”那个声音漫不经心,透着股嘲讽的味儿。
“江晚吟!你给我站住!”江父的暴喝引来了街边行人的侧目。
江母连忙拉住丈夫,急得直跺脚,“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吗?”她一边拉着江父,一边又急忙上前拉女儿,小声劝:“乖女儿,你就少说两句……”
“够了!”江晚吟甩开母亲的手,眼眶瞬间红了,“从小到大就是这一套!你们有真正关心过我吗!”
江父的铁青着脸,指着她的手指都在抖:“...孽障!你这是要反了不成?!你从小到大吃喝住行哪样不是我们给的,我们苦苦工作供你读书!”
“供我读书?”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地看着父亲,声音却在颤抖,“是,你们供我读完了书,然后呢?你们有问过我一句,上学开心吗?苦不苦?累不累?读大学是你们的心愿,不是我江晚吟的!”她苦笑,“你们对我唯一上心的,只有成绩和表现,是不是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有面子?”
江父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给我闭嘴!”
江晚吟的脸被打得偏到了一边,留下火辣辣的温度。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是一片荒芜的冷。 “是,该闭嘴了。” 她忽然笑了,是那种空洞的、看破一切的笑,“大学也毕业了,你们满意了吧?” 这句话,像是对父母说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母抱着她哭起来,她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心底却只剩下说不出的麻木。
江母哭得越来越凶,一边哭一边絮叨着:“你这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这些年容易吗?”
是啊,他们不容易。
江晚吟心里一阵疲惫,她动了动脚,想往后退一步,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动不了。她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头,落在街上的人流里,耳边回荡着刺耳的蝉鸣,心底却一片死寂。
“宠,继续宠!现在连父母都不放在眼里了!”
“够了!再闹人全招来了!”江母慌张地环顾四周,她拽着江晚吟的手臂,眼泪糊了一脸,“跟妈回家……你爸他也是气急了……别闹了乖……”江晚吟被扯得踉跄了一下,她低了低头,忽然一把甩开了江母的手。“别碰我。”她的声音很轻,可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了江母心上。
“让她自己走!”江父怒吼。
江晚吟捂住火辣辣的侧脸,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把背后歇斯底里的争吵声全都抛在身后。眼泪终于还是涌了出来,她没有去擦,任由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像是溺在水里的人终于泄了气,连挣扎都懒得再做。
江晚吟麻木地抬脚往前踉跄,额角抵着滚烫的风,街边的风景化为流动的色块,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下那张脸上的笑容凝固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