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长夜尽头等我》云笺星

35、第三十五章 手机上

　　手机上显示她还没去定位的地方，眼下时间还早，江晚吟打了个车，最后还是决定去地铁站。
　　江晚吟苦笑一声，把手机放回口袋，关掉屏幕，闭眼靠在座位上，揉着酸痛的太阳穴，眼下的青黑在地铁摇晃的光影里愈发明显。
　　姐姐……我一定是疯了，不过我才不会让你看见这样的我。地铁晃晃悠悠，她被撞得手一松，装满证据的U盘差点滑落。
　　到了目的地，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玻璃窗反光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强行挤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笑意，才朝离开车站。
　　江晚吟出了站，站在街口对着手机定了定位，最后还是清了清嗓子，拨通了视频电话。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动的是她最想见却又不敢面对的人。她连忙整理了下鬓边的碎发，努力让镜头的自己看上去精神些，尽量让声音听不出疲倦。响了三声后，视频接通了，沈清昼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江晚吟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镜头里那人熟悉的眉眼让她连日来的恐惧都消了大半，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姐姐！你在干嘛呢？”
　　沈清昼挑了挑眉，“到了？在哪？发位置共享。”
　　江晚吟连忙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发了位置共享后才对着镜头傻笑，“还、还有十分钟我就到了！姐姐，你今天好不好看呀？”她拍拍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
　　沈清昼眼尖地注意到她眼下：“昨晚没睡好？”
　　江晚吟连忙揉了揉眼睛，嘟起嘴，“哪有，我就是想快点见到你。”她故意眨眨眼，转移话题，“姐姐你记不记得大学时我老爱来找你玩的日子？时间过得真快。”
　　沈清昼“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眼下：“少糊弄我，挂了共享位置，我去接你。”
　　江晚吟咬着唇，眼眶有点发酸，连忙别开镜头角度，不想让沈清昼看出异常，“别……”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姐姐，我自己找过去嘛，你腿受过伤，别跑来跑去了。十分钟，我真的马上就到！”
　　沈清昼直接把视频挂了。几秒后，江晚吟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地址共享提示。
　　江晚吟咬着唇，还是乖乖收起手机，往共享的位置走去。姐姐怎么还是这么倔啊……担心她走错路，担心她折腾，可是自己却连身体都顾不上。江晚吟吸吸鼻子，快走了两步，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姐姐这么好的人，居然被那些人渣……想到视频里那油腻的身影，她捏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加快了脚步往定位的方向走去。
　　江晚吟转过街角，远远看见沈清昼正靠在墙边，低头刷着手机。走近几步，那个身影突然抬头朝她看过来。
　　江晚吟眼睛一亮，猛地站直了身子，嘴角瞬间上扬到最灿烂的弧度，拼命朝沈清昼挥着手，脚步轻盈地蹦了两下才朝她跑过去。强忍着扑进她怀里的冲动，刻意放慢了速度，努力让自己走得端庄，可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到了面前，仰头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藏着好多话，却只敢傻傻地笑，小声叫了句：“姐姐……”
　　沈清昼伸手捏了捏她脸颊：“瘦了这么多，班也不用上这么狠。”
　　江晚吟被捏得脸颊发红，鼻尖却一酸，下意识握住沈清昼的手腕，眼神有些闪躲，“哪有，姐姐我好想你……” 目光落在沈清昼的左腿上，声音弱下来，像做错事的小孩，“你的腿……”
　　沈清昼轻描淡写地转了下脚踝给她看，“早好了，别瞎操心。饿不饿？”
　　江晚吟乖乖地抬头，眼底的水光一闪而过，吸了吸鼻子，指了指街角的奶茶店，“姐姐，我想吃珍珠奶茶，热的！” 她软软地晃着沈清昼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她，“要加好多好多珍珠，姐姐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说完，抬起头冲沈清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声音里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我给你也买一杯好不好嘛？”
　　沈清昼撇撇嘴：“幼稚鬼……”
　　她笑眯眯地挽上沈清昼的手臂，靠在她肩膀上摇晃着，像个拿到糖的小女孩，“我就知道姐姐最宠我了！走吧走吧，再晚就来不及喝啦！”
　　沈清昼被她拽着往奶茶店走，嘴上嫌弃步子倒是很配合。
　　江晚吟偷偷看了一眼沈清昼，勾了勾嘴角，拉着她走得飞快。姐姐她……看起来比上次见时精神多了。江晚吟心里松了口气，眼底的水光却更加明显，幸好啊……姐姐还好好的。推开门，店里人不多，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晚吟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清昼，心里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犹豫了半晌，才小声问：“姐姐，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眼神闪烁，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昼抬眼看她：“挺好的，倒是你，眼袋都挂下来了。出什么事了？”
　　江晚吟连忙揉了揉眼睛，试图遮住疲惫的痕迹，对沈清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像撒娇又像委屈，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怕被风吹散，“真的没事啦，就是……工作太多，压力有点大，睡眠也不好。”顿了顿，忍不住又追问，“姐姐，你最近真的……开心吗？”她咬着嘴唇，眼底的水光微微闪烁，抓紧了沈清昼的手，“我是说……除了工作。”
　　沈清昼盯着她看了两秒，反握住她的手：“过得开心的人会问这个？说吧，谁欺负你了？”
　　江晚吟眼眶一热，拼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没、没有……”声音哽咽着颤抖，强扯出笑容，“就是……姐姐太好了，我有时候会想，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她紧张地看着沈清昼，手心微微出汗，悄悄握紧了拳头。
　　沈清昼看着她明显有事要说的表情，没追问下去，只是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别把口红蹭花了。”
　　江晚吟接过纸巾胡乱抹了几下眼泪，抬起头看着沈清昼，声音很轻很轻，“其实……我就是想见见姐姐。”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沈清昼的袖子。
　　沈清昼看她一眼，起身直接去点了两杯奶茶，回来塞一杯进她手里：“先喝了再说话。”
　　江晚吟乖乖捧着热奶茶，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沈清昼，眼睛有些发酸，小声问：“姐姐，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这里？” 攥紧了杯壁，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些，“我的意思是，去一个换个地方生活。”
　　沈清昼咬着吸管看她：“把话说清楚。”
　　江晚吟咬着吸管，声音很轻，“就是……想换个环境生活嘛。”她偷瞄沈清昼的脸色，小声说，“姐姐，你愿意……陪我一起走吗？”
　　沈清昼放下奶茶，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要跑路？惹上谁了？”
　　江晚吟咬着吸管，目光有些躲闪。她当然不能把真相说出来，连蒙带骗实在难为情，“没惹谁，就是……有点不想留在本地了。”她握住沈清昼的手，真诚地看着她，“姐姐，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她小声但坚定地说，“我……我就是想带姐姐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江晚吟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拉着沈清昼站起来，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姐姐，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看了眼时间，拉着沈清昼快步走，“我买了明天晚上的火车票，你……陪我走好不好？”
　　沈清昼停下脚步挣开她的手：“把话说清楚再走。”
　　江晚吟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很担心姐姐。”她抬起头看着沈清昼，声音发颤，“有人想害你！” 一把抓住沈清昼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答应我，跟我离开好不好？我……我不能看着姐姐出事！” 突然冲上去紧紧抱住沈清昼，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泪水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我真的……不能没有姐姐！”
　　沈清昼拍着她后背安抚：“先冷静下来，谁要害我？”
　　江晚吟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是朱易沼！”她抓紧沈清昼的袖子，声音发颤，“姐姐，求你了，跟我离开这里吧，我什么都知道！” 她拉着沈清昼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着说，“姐姐……我真的怕了，怕你会出事！那个人……那个人手里有视频！姐姐，求你了，跟我走吧！” 她死死抓着沈清昼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沈清昼皱眉盯着她：“视频？什么视频？”
　　江晚吟咬着嘴唇，眼神慌乱，在沈清昼锐利的目光下终于崩溃了，“是……是陆景淮！他卖给你的视频！” 她眼泪哗地流下来，声音哽咽，“那个人……姐姐，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对你做出这种事！” 死死抓着沈清昼的手，声音发抖，“朱易沼手里也有！姐姐，求你了，跟我走吧！我……我看到视频里那个人……姐姐，你以前……以前肯定很疼吧？”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颤抖着，看着沈清昼，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沈清昼沉默两秒，突然笑了：“就这事啊。”她扯过纸巾递过去，“别哭了，等会眼睛都肿了。”
　　江晚吟愣住了，看着沈清昼毫不在意的表情，她的世界彻底崩了，“姐姐，你……你不怕吗？”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清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声音发颤，“你……你不生气吗？” 她抓着沈清昼的手，像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沈清昼叹了口气：“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急急忙忙跑来就为这？”
　　很久以前？江晚吟呆呆地看着沈清昼，“很久以前？！”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控诉地看着她，“姐姐你……你被别人……那可是视频啊！你怎么能……” 她抓住沈清昼的肩膀，眼眶通红，愤怒和心疼让她浑身发抖。
　　沈清昼捏了捏她的脸：“别替我哭得比我还惨。”
　　江晚吟死死抓着沈清昼的胳膊，“那可是你的视频啊姐姐！”她声音发抖，眼里全是心疼。姐姐怎么能这么冷静？难道是因为已经麻木了？她越想越心疼，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姐姐！我要去杀了他们！”
　　沈清昼被她逗笑了：“行了，你还想上天啊？我请你吃饭去。”
　　江晚吟哭着拉着沈清昼往一家餐厅走，“姐姐，你真的不生气吗？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她回头看着沈清昼，眼泪掉个不停，“姐姐，你的腿……是那时候受伤的吗？”她突然停下，死死盯着沈清昼，“姐姐，他们……那些人，还有活着的吗？” 她的眼神渐渐冷下来。
　　沈清昼拉着她往前走：“少瞎想，都过去了。”
　　江晚吟猛地停住，转身看着沈清昼，“过去了？！姐姐！那么恶心的事……”她突然抱住沈清昼，把脸埋在她怀里，浑身发抖。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眼里全是愤怒和心疼，咬着牙说，“姐姐，你告诉我名字，我……我就去找朱易沼！” 她声音发颤，死死抓着沈清昼的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清昼拉着江晚吟进店坐下：“先把饭吃了再说我坏话行吗？”
　　江晚吟乖乖坐下，抓着菜单挡住脸，眼泪还是往下掉，声音闷闷的，“姐姐……呜……”她突然抬头，擦了擦眼泪，握着沈清昼的手，认真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和决心几乎要溢出来。
　　沈清昼翻着菜单头也不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看菜。”
　　江晚吟乖乖翻开菜单，一行字都看不进去，眼泪啪嗒啪嗒滴在纸页上。她咬着筷子，突然抓住沈清昼的胳膊，声音发抖却坚定，“姐姐，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沈清昼合上菜单看着江晚吟那双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无奈叹口气，“总是想着那些犯法的事，我不在乎了，你不能去做。”
　　江晚吟擦着眼泪，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可是……怎么能不在乎呢姐姐？”她抬头看着沈清昼，眼眶通红，“那些人……他们做了那么恶心的事，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她突然握住沈清昼的手，眼神坚定，“姐姐求你了，让我做点什么吧。我……我去骚扰他们的家人，毁他们的生意，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沈清昼敲了下她脑门：“你那小身板能斗过谁？老实吃饭。”
　　江晚吟瘪着嘴，又委屈又心疼地看着沈清昼，“可是……姐姐。”她突然抬头擦干眼泪，眼神异常坚定，“我要变强。变强到……能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沈清昼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行啊，那我等着看。”
　　江晚吟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抬头看着沈清昼，眼神有些疑惑，“姐姐，你……你笑了？”她盯着沈清昼的脸，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不是那种……无奈的笑。” 她认真地看着沈清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姐姐，你……你自己也有计划吗？” 她咬着嘴唇，试探性地问。
　　沈清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小孩少管大人的事，那人早就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江晚吟咬着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清昼，“真的吗？”她小声问，“那个人……真的付出代价了吗？” 抬头看着沈清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说，“姐姐可是……其他人手里还有视频啊。”
　　沈清昼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江晚吟呆呆地看着沈清昼，眼里全是心疼。姐姐她……心里到底承受了多少啊？她突然站起来，坐到沈清昼身边，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在乎。姐姐，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什么事都不愿意告诉我。”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委屈地看着沈清昼，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你就这么不想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沈清昼揉了揉她头发：“啧，小孩子家家的，别什么事都往身上揽。”
　　江晚吟推开她，红着眼睛瞪着沈清昼，“我不是小孩子了！”她突然站起来，情绪有些崩溃，“姐姐！我什么都知道了！你看看我，我为了你……” 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煞白。
　　沈清昼眯起眼睛盯着她：“为了我什么？话说一半继续说。”
　　江晚吟咬着嘴唇，眼神躲闪，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却倔强地别开脸，“没什么……” 她声音很小，眼泪却不听话地往下掉，“姐姐，你就当我是多管闲事吧。” 她突然站起来往外走，擦着眼泪，声音哽咽着带着鼻音，“反正你从来都不需要我。”
　　餐厅里就餐的人好奇的看了一眼后，又若无其事的吃起饭，沈清昼起身付了钱后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