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长夜尽头等我》云笺星

33、第三十三章 江晚吟

　　江晚吟走在上班的路上，冬季的寒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气温很低，空气却格外清冷。她一手紧抱着怀里的布包，另一只手揣在兜里取暖。远处高大的写字楼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特别醒目，她抬头看了看高楼，脸上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办公室里，江晚吟正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也整齐地梳了起来，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手机的提示音接连响了好几下。同事探头过来，语气带笑：“晚吟，跟男朋友聊天呢？这么开心。”
　　江晚吟脸一热，下意识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支吾着：“啊……不是啦，是老乡。”
　　同事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笑着打趣：“老乡啊？我看是网友还差不多。”
　　江晚吟低下头，假装继续工作，脸颊的红晕却悄悄爬上了耳根。姐姐……比男朋友还重要呢。
　　“对了，听说今天董事长的儿子会来公司。”
　　同事的语气神秘兮兮，江晚吟却没怎么在意，只笑了笑，低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那你可要抓紧机会了，好好表现。”
　　同事轻轻撞了下她肩膀：“我们哪比得上你呀，长得又好看又文气，说不定老董儿子就喜欢你这款呢。”
　　江晚吟笑着瞥了同事一眼，推了推她的胳膊，“可别拿我打趣了，人家哪能看上我呀。”
　　同事还想说什么，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江晚吟下意识抬眼望去，只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跟在部门主管身后，气质温和儒雅。气氛忽然有些凝固，她的视线只在那张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心跳漏了半拍。
　　“咳，这位是朱董的儿子朱易沼，刚从国外回来最近来咱们部门轮岗。”部门主管拍了拍手，“大家欢迎。”
　　他朝大家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在江晚吟脸上顿了一秒，随即挪开。她却觉得心里一沉，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
　　朱易沼的那眼神像刀一样剜过江晚吟的脸，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只是冲众人微微颔首。.
　　朱易沼径直朝她走过来，嘴角噙着笑：“你就是新来的江晚吟吧。”
　　江晚吟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桌上的笔，强作镇定地站起身回以一笑：“你好，朱先生。”看到朱易沼走到她工位旁，她的胃里忽然泛起一阵恶心，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失态。
　　朱易沼笑容不减，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又见面了。”
　　江晚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惊惶和厌恶。
　　朱易沼却像没看见一般，语气温和地向她伸出手：“刚来，很高兴认识你。”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不敢抬头，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伸出手，冰冷的指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就迅速收回。
　　朱易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意更浓，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躲什么。”
　　姐姐……你要是知道我在这里遇见了这个疯子，一定会很生气吧？她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不敢在同事面前露出半分异色，只是低声回答：“我是新来的，还请朱先生……多多关照。”
　　朱易沼收回手，嘴角勾了勾，转向同事们：“挺好，以后就是同事了。”他拍拍江晚吟的肩。
　　肩膀被他拍过的地方像被毒蛇爬过，留下一片凉意。她强忍着没有躲开，维持着嘴角僵硬的笑容。等着吧。拳头在身侧悄然攥紧，她在心里默念。我会亲眼看着你坠入地狱。
　　朱易沼笑着走开后，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哎，刚才那个眼神……你们认识？”
　　江晚吟低下头，装作处理工作的样子，低声回答：“不认识。应该是我今天脸色不太好……”同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朱易沼回到办公室，透过玻璃墙瞥见低头工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终于接近她了。
　　江晚吟找借口离开工位，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江晚吟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底却燃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朱易沼，朱家那么多企业，他偏偏选中了这里，这决不是巧合。
　　朱荣光明明答应她，管好他儿子的，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江晚吟无义了。
　　当年怎么没好好利用那段录音？看来是自己心软了，以为结束了……既然朱荣光管不住这个疯子，那她就亲手来管。
　　江晚吟掏出手机，翻到朱荣光的号码，犹豫片刻，又塞了回去。
　　父亲是父亲的，儿子是儿子的。江晚吟很清楚，朱易沼这种疯子，跟他父亲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朱荣光这个商人在人前装出慈父的样子，这反而让她更加厌恶这个家庭。
　　最后江晚吟深深看了一眼镜子里那双发亮的眼——那不是害怕，是兴奋。好久不见了啊，朱易沼。这次，你逃不掉了。
　　江晚吟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挺着胸膛走出了洗手间，正好撞见朱易沼。
　　朱易沼打量着她，唇角微微勾起，语气里满是戏谑，“变漂亮了，也变聪明了。” 她淡淡一笑，眼底的光却冷得惊人，“没你变化大。”
　　朱易沼挑眉，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哑：“我一直在想，该怎么惩罚那个见义勇为的傻子呢？”
　　江晚吟侧过脸，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她压低声音，语气却无比平静：“有胆量就试试。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那句话——举报信、聊天记录、截图，一样都没删。”
　　朱易沼轻笑：“举报信？你以为这么多年我父亲没动过手脚？”他伸手拇指想擦过她脸颊，“你那个救命恩人可没你这么天真。”
　　江晚吟猛地偏头躲开，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却挑起唇角，绽开一个冰冷又带着嘲弄的笑：“能不能动，先动给我看看。”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眼底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我等着呢。”
　　朱易沼舔了舔嘴唇，目光像条蛇：“那让我看看你这张嘴到底有多硬。沈清昼对你很重要吧，陆景淮都跟我说了。”
　　江晚吟瞳孔猛地一缩，脊背僵直。她死死盯着朱易沼，眼神狠得像一头困兽。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字字沾着血，“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朱易沼后退半步，笑得愈发癫狂：“就知道你会上钩。”
　　江晚吟浑身血液都凉了，但很快，她竟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笑够了，她才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的黑暗。“是吗？那你最好保证自己别露出一丁点破绽。”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淬了毒：“我不只是手里有你的东西，我还知道朱氏每年偷税漏税的那些账……敢赌一把吗？”
　　朱易沼收起笑，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江晚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笑意渐渐从眼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嘲讽。至于陆景淮……这个只剩空壳的男人，走投无路时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天下来，江晚吟强撑着工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的手机明明开着，却一条消息也没给姐姐发。直到临下班时，才发去一句：姐姐，我今天工作好累呀，都没空想你……可我骗不了自己，还是一直在想你。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不争气？
　　沈清昼看完那条消息，眉头拧了拧，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有问题：晚吟，怎么了？
　　看着那行字，江晚吟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飞快地打字：没什么呀，就是工作有点多，手腕有点酸。姐姐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在担心我吗？
　　沈清昼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打字：手腕酸揉揉，别累坏，早点睡。
　　江晚吟握着手机，鼻子一酸，打字：姐姐你最好了，我一定听你的。对了，我明天想去找你……其实有个事想当面问你，好不好？
　　沈清昼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回了句：来吧，别太早。
　　江晚吟看到回复，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抱着手机打字：谢谢姐姐！明天我一定要第一个给你发早安！晚安！
　　沈清昼发了个定位后，没再回消息，把手机搁到枕头边，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江晚吟心里盘算着朱易沼的事，一夜没合眼，直到天亮时才迷糊了一会儿。闹钟一响，她立刻弹坐起来，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自己眼下有没有青黑，生怕让姐姐看到自己疲惫的样子。收拾妥当后，她站在镜子前，嘴角勾起一个明艳的笑容。小心收好那只装满“证据”的U盘后，江晚吟出了门。
　　江晚吟刚下楼，却撞见了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