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长夜尽头等我》云笺星

18、第十八章 “姐姐

　　“姐姐，你也吃。”江晚吟拿起一片薯片递到沈清昼嘴边。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沈清昼微微侧头，避开薯片。
　　江晚吟有些失望，但她没有勉强，把薯片拿回来，自己吃了起来。
　　沈清昼靠在椅子上，静静地陪着她。
　　江晚吟吃了几片薯片，又喝了几口水，然后看向沈清昼。
　　沈清昼沉默片刻，“晚晚，你……”
　　江晚吟轻声说道：“姐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清昼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江晚吟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江晚吟将手中的薯片放在一旁，低声说道：“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傻了？”
　　沈清昼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江晚吟。
　　江晚吟苦笑了一下，“我其实知道自己不聪明，不然也不会被陆景淮骗得团团转。”
　　“晚晚，这不是你的错。”沈清昼轻轻握住江晚吟的手，安慰道，“你只是缺乏情感上的经验。”
　　江晚吟摇摇头，“姐姐，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太傻太天真，总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付出，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爱情。”
　　“晚晚，你没错，你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江晚吟轻轻叹了口气，“姐姐，你说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
　　沈清昼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晚吟。
　　江晚吟自顾自地说道：“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别人都说我太无趣了。只有陆景淮，他会陪我说那些诗和远方，陪我看星星看月亮。我以为他是真的懂我。”
　　“其实，我并不是非他不可。我只是太渴望被爱了。”江晚吟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晚晚。”沈清昼轻轻抱住她，“你值得更好的。”
　　江晚吟趴在沈清昼的肩膀上，抽泣着，“我是不是很差劲，所以才会被抛弃？”
　　“晚晚，不要这样说，你很好。”
　　江晚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清昼，“真的吗？我真的很好吗？”
　　“嗯，晚晚很好。”沈清昼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你敢负出真心，这就超越很多人了。”
　　江晚吟吸了吸鼻子，“可是，我这么傻，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晚晚，傻人有傻福，你以后会遇见真正懂你的人。”
　　江晚吟破涕为笑，“真的吗？姐姐，你不会骗我吧？”
　　“晚晚，你要学会自己判断。”
　　江晚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姐姐。”
　　沈清昼叹了口气，“傻丫头。”
　　江晚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姐，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傻了，我会学会保护自己。”
　　沈清昼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搂住江晚吟，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江晚吟感受着沈清昼的体温和气息，心中感到无比温暖。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你在家里父母也不管你吗？”沈清昼试探地问。
　　江晚吟身体微微一颤，“他们很忙，我从小就是个乖乖女。”
　　“晚晚，你不必那么懂事。”
　　江晚吟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可是，我怕他们失望。”
　　“晚晚，你不必取悦所有人。”
　　江晚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姐姐，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做过自己。”
　　沈清昼轻轻搂着她，没有说话。
　　江晚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总是努力做别人期待的样子，却忘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晚晚，你无需刻意去扮演一个角色。”
　　江晚吟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那姐姐，我该怎么做？”
　　“做你自己。”
　　江晚吟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同学眼中的书呆子，陆景淮眼中的傻白甜。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江晚吟的眼神有些迷茫，“姐姐，我该怎么做？”
　　“晚晚，首先你要学会爱自己。”
　　江晚吟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爱自己。”
　　“晚晚，我问你，你平时会给自己买东西吗？”
　　江晚吟摇摇头，“我……我把奖学金都寄给父母，自己又找兼职转钱给陆景淮。”
　　沈清昼突然有点恨铁不成钢。
　　“晚晚，你对自己也太苛责了。”沈清昼无奈地说道。
　　江晚吟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昼深吸一口气，“晚晚，你的人生，不该只是为了别人而活。”
　　江晚吟的眼眶又红了，“可是，我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要听话，要为别人着想。”
　　“那你自己呢？”
　　江晚吟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父母的责备，同学的嘲笑，陆景淮的冷漠……
　　她一直努力做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努力讨所有人的欢心，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付出，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晚晚，人生短短几十年不要着急，最好的总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那我们要做的就是怀揣希望去努力，静待美好的出现。”
　　江晚吟静静地听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姐姐，我好累。”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江晚吟趴在沈清昼怀里，低声抽泣着，“姐姐，我好委屈。”
　　沈清昼轻轻地拍着江晚吟的背，就像小时候母亲哄她一样。
　　江晚吟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清昼。
　　“姐姐。”江晚吟轻声说道，“你真好。”
　　“晚晚，你也可以很好。”
　　江晚吟眨了眨眼，“姐姐，我……我真的可以像你一样好吗？”
　　“我吗？”
　　江晚吟用力地点点头，“嗯，姐姐，你很强大，很勇敢，我好佩服你。”
　　“晚晚，我也是个普通人。”
　　江晚吟摇摇头，“不，你不是，姐姐，你比很多人都要坚强。”
　　“坚强只是我用来伪装自己的保护色。”
　　江晚吟愣住，“保护色？”
　　“嗯，我不能软弱，也不能抱怨，只能假装坚强。”
　　江晚吟呆呆地看着沈清昼，“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要这样？”
　　沈清昼顿了顿，然后轻轻笑了笑，“因为我没资格软弱。”
　　江晚吟有些不解，“为什么？”
　　沈清昼没再言语，只是摸了摸对方的头。
　　江晚吟也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靠在沈清昼怀里，默默地陪伴着她。
　　过了一会儿，沈清昼轻声说道：“晚晚，我们出去走走吧。”
　　江晚吟乖巧地点点头，“好。”
　　两人来到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许多。
　　“姐姐，你看，湖面上有好多鱼！”江晚吟兴奋地指着湖面。
　　“晚晚，你想吃鱼吗？”沈清昼微微一笑。
　　“可以吗？”江晚吟有些惊喜。
　　“今晚给你做清蒸鱼吃，怎么样？”
　　“好呀好呀！”江晚吟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做的鱼肯定很好吃！”
　　“想吃什么鱼？”
　　“都可以的，只要是姐姐做的，我都喜欢吃。”江晚吟笑得很开心。
　　“晚晚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特意迁就我。”沈清昼蹲下身，靠近湖面，看着湖里的鱼。
　　江晚吟也跟着蹲下，“没有迁就，姐姐做的我都喜欢吃！”
　　“晚晚可以给姐姐作首诗吗？”
　　江晚吟微微一愣，然后思索片刻，开口吟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沈清昼轻笑着，“莲叶间嬉戏的鱼儿，欢快又自在的意思吗？”
　　“嗯嗯，莲叶下鱼儿欢快嬉戏，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开心。”江晚吟笑得很甜。
　　沈清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湖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姐姐，你怎么了？”江晚吟察觉到沈清昼情绪有些低落，不禁有些担心。
　　“晚晚，你听说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故事吗？”
　　“听说过呀。”江晚吟点点头，“这个故事是说，鱼和熊掌都是难得的美味，但如果只能选择其中一种，就只能放弃另一种。”
　　沈清昼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
　　江晚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天空一片湛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荡着。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
　　“晚晚，你觉得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最重要的？”江晚吟歪着头想了想，“是爱吗？是亲情、友情、爱情？”
　　“还有别的吗？”
　　江晚吟沉思片刻，“还有……梦想？自由？或者，信仰？”
　　“晚晚，那你觉得我有什么？”
　　江晚吟认真地打量着沈清昼，“姐姐，你……你很坚强，很勇敢，很有主见。”
　　“晚晚觉得，我缺什么？”
　　江晚吟再次陷入沉思，她努力地回想着和沈清昼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答案。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姐姐，我觉得你缺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依靠？”
　　“嗯，一个可以让你放下所有防备，安心依靠的人。”江晚吟认真地说。
　　沈清昼摇了摇头。
　　“姐姐，你不相信别人吗？”江晚吟有些疑惑。
　　沈清昼低头静静地凝视着湖面，湖面泛起涟漪，映照出她的影子。
　　江晚吟也看向湖面，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湖面上沈清昼的影子，孤单又倔强。
　　“晚晚，你信命吗？”
　　江晚吟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努力了，就会有回报。”
　　“但姐姐不一样。”
　　“姐姐，你好像……已经受了很多苦。”
　　“晚晚，觉得为什么我受苦？”
　　江晚吟沉默片刻，“因为……因为姐姐没有依靠。”
　　沈清昼缓缓转过头，望向江晚吟。
　　“姐姐，我说得对吗？”江晚吟小心翼翼地问。
　　沈清昼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
　　“晚晚。”沈清昼突然开口。
　　“我给你报了两节心理辅导课，一对一辅导。”
　　“啊？”江晚吟愣了一下，“心理辅导课？”
　　“对啊，你不是不太懂怎么爱自己吗？”
　　江晚吟低下头，“可是……可是我没钱。”
　　“钱我已经付过了。”
　　“不行不行，姐姐，这怎么可以！”江晚吟连连摆手。
　　沈清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姐姐，我不能收。”江晚吟坚持道。
　　沈清昼突然伸手捏住对方的脸颊。
　　江晚吟被捏得有些疼，“唔……姐姐。”
　　“听话。”
　　江晚吟瞬间红了脸，“可是……可是。”
　　“晚晚，试着依赖我一下，可以吗？”
　　江晚吟呆呆地看着沈清昼，依赖？
　　江晚吟突然有些恍惚，姐姐刚才是在引导我吗？
　　是引导我学着依赖吗？
　　依赖……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清昼松开手，轻轻拍了拍江晚吟的头。
　　江晚吟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
　　“走吧，我们去买鱼。”
　　江晚吟乖巧地跟在她身后，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两人来到卖鱼的摊位前，老板熟练地捞出两条鲜活的鱼。
　　“老板，这鱼新鲜吗？”沈清昼问道。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新鲜！刚捕捞上来的，绝对新鲜！”
　　“姐姐，我们要买两条鱼吗？”江晚吟问。
　　“嗯，买了做清蒸鱼。”
　　“好呀，我还没吃过清蒸鱼呢！”江晚吟笑得很开心。
　　付完钱后，两人拎着鱼往回走。
　　“姐姐，我以后能给你帮忙吗？”江晚吟突然开口。
　　“帮什么忙？”
　　“就是……帮你做做饭，洗洗衣服，打扫卫生什么的。”江晚吟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了，那些我都会做。”
　　“但是，我想帮你做点什么。”江晚吟认真地说。
　　沈清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江晚吟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姐姐，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的。”
　　“你不是想当作家吗？”
　　江晚吟点点头，“是啊，我想当作家，写很多很多故事。”
　　“那就好好写故事。”
　　江晚吟低下头，“可是，我不想光靠姐姐养着我。”
　　沈清昼突然笑了，“怎么觉得我在养你？”
　　“那……不是吗？”江晚吟有些忐忑。
　　“晚晚，我只是想让你专心做你喜欢的事情。”
　　江晚吟抬头看着沈清昼，“可是，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好好写作，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真的吗？”江晚吟有些犹豫。
　　“真的。”沈清昼顿了顿，“我偶尔会想，如果你能成为大作家，我也能沾点光。”
　　江晚吟有些惊讶，“姐姐，你相信我能成为大作家吗？”
　　沈清昼沉默片刻，“相信。”
　　“其实，我也相信。”江晚吟轻声说道，“我觉得，写作就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嗯？”
　　“通过写作，我可以把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江晚吟的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写作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它可以让我的思绪自由地驰骋。”
　　“有时候，我会觉得，写作就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那个自己知道我的喜怒哀乐，知道我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当我在写作的时候，我可以尽情地表达自己，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晚晚喜欢就好。”沈清昼笑着看向对方。
　　“姐姐，你说我能成为大作家吗？”江晚吟眼中满是期待。
　　“一定会。”沈清昼肯定地回答。
　　江晚吟开心地笑了起来，“嗯！我一定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