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陈年旧账 她体内的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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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后的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科克沃斯的上空飘着细碎的雪渣，落在地上被来往的麻瓜踩成了灰黑色的冰泥。
“砰砰砰！！”
94号掉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敲响。
斯内普拉开门栓，视线不耐烦地扫过门外站着的几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法律执行司调查处主管埃利亚斯·索恩。他手里举着一份盖着魔法部红印的临时调查令，皮靴踩在台阶的霜冻上。在他身后，瓦莱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傲罗制服，旁边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傲罗。
香港魔法署的张姓联络专员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阴狠地站在最后方。
“很抱歉打扰两位的清晨。”索恩没有等待主人的邀请，直接伸手推开房门，带着一股寒气走进屋来。
瓦莱丽和两名男傲罗紧随其后。张专员走在最后，反手重重甩上了大门。
壁炉里燃着炭火，屋子里是一派极其平常的冬日居家状态。张文瑞缓缓从楼上走下，穿着居家服，披着一件羊毛披肩，黑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地垂在肩头，眼神里还带着刚被敲门声吵醒的困顿。
索恩抬头，锐利的目光如探针般落在她身上。
“张女士，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怀疑你身上携带有高阶黑魔法物品。”索恩指了指张文瑞，又指了指身后的傲罗，“我们布置在镇子外围的追踪咒，还有正常来说从你入境后就需要携带的定位咒，在你身上全部弹开。请你对此做出解释，或者，直接跟我们回魔法部接受隔离审查。”
张文瑞伸手拢了拢滑落到臂弯的披肩，神色平静：
“那可能是我身上护身符的作用，它可以被动抵挡一切外来咒语的侵蚀。”她的视线越过索恩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落在站在门边的张专员身上，“毕竟，香港的某些人一直对我穷追不舍。我现在魔力流失得非常严重，这次又因为麻瓜工作不得不来到英国，身边接触的也都是毫无防备的普通人。家里长辈担心我会被失了心智的疯子乱咬，让我随身带着保护自己。”
说完，她神色坦然地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递向索恩。
索恩伸出手，隔着手套接过。
此时，另外两名男傲罗已经从地下室和二楼走回了客厅。
“长官。”一名傲罗走到索恩身边低声汇报，“全屋搜查完毕，没有暗格，没有黑魔法残留，也没有任何违禁品的痕迹。”
“斯内普先生。”
另一名男傲罗大步穿过门厅，走到斯内普面前，“我们的监测探针在昨天中午，捕捉到了你幻影移形外出的魔力波动。”
他盯着斯内普的脸，眼神像是要烧穿这个曾经的黑巫师：“介于你以前食死徒的身份，目前仍处于受监控期，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利用假期的空档，掩护这位女士转移了可疑物品。”
斯内普轻哼一声，用一种看待智力低下的拟人生物的不屑眼神，开口回应：“我丝毫不意外，现在傲罗的办案水平，已经进化到了只凭借天马行空的幻想来拼凑证据的境界。”
“新年开学在即。”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语速缓慢，带着一种极度缺乏耐心的轻蔑，“我作为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将假期处理完的论文放回办公室，并取回新学期的教务卷宗提前准备，不知会触犯到魔法部的哪条规定？”
“如果法律执行司对我处理教务的方式存在异议……大可以现在就去向邓布利多申请，对霍格沃茨的城堡进行全面搜查。”
男傲罗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他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看向索恩。
索恩没有理会手下的窘迫。他本来也没有指望能在这个有着邓布利多做担保的前食死徒身上占到便宜。
他将张文瑞的护身符递给身后的那个手下，微微偏了偏头。
男傲罗立刻会意。他从大衣口袋里拔出魔杖，向前迈出两步，准备上前对张文瑞进行贴身搜查与魔力勘验。
斯内普大步上前，拦在张文瑞身前。
男傲罗的动作顿住：“你这是在公然阻碍司法调查。”
斯内普不理会他，只看着索恩：
“或许魔法部的傲罗在执行勤务时，可以比麻瓜还粗鄙，完全不顾及性别避讳。但需要提醒一下，你们目前还没有证据给她定罪。”
他抬起下巴，朝着瓦莱丽的方向微微扬了扬，“让她来。”
索恩挥了挥手，男傲罗后退了一步，收起了魔杖。
瓦莱丽大步走到张文瑞面前。先是双手按在张文瑞的身上，仔细捏过每一处，进行了严密的物理搜身，确保没有任何魔法物品夹带。
接着，她从口袋里拿出魔杖，杖尖闪动着银色冷光，贴着张文瑞的肩膀，一路向下扫过她的手臂、胸腔和腿部，顺着脉络一寸寸扫过。魔杖顶部光芒忽明忽暗，像寒风中的烛火，几次忽闪后熄灭。瓦莱丽停下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眉头皱起，再次施咒将魔杖顶端亮起，贴在张文瑞的手腕脉搏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长官。”瓦莱丽转过身，声音有些干涩，“据显示……她体内的魔力确实大量流失，现在的状态，几乎无异于毫无威胁的哑炮。”
客厅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索恩的视线在护身符和张文瑞之间来回转动。一个魔力枯竭的半哑炮，根本不可能在这几天里施展任何大规模的魔法，更不提让她坐实使用黑魔法的罪名。
“虽然没有违禁品，但‘私自携带未报备的高阶防御道具’入境，也违反了管理条例。相关证物我们需要带回部里进行全方位检查。”索恩拿出魔杖，轻轻甩动，一道光芒将张文瑞的护身符包裹其中，封装起来，“为了确保你后续配合调查，我们需要采取一些常规手段。”
男傲罗应声上前，举起魔杖，杖尖对准张文瑞。快速念动咒语，接连施放了三道追踪咒，最后又加上了一道施法监测咒。
“索恩先生，请等一下！”
眼看索恩准备收队，一直站在门边的张专员突然大步走上前来，伸手拦住。
“她原先以香港居民的身份来到英国，进入霍格沃茨学习。现在摇身一变，拿着中国的官方护照。”张专员指着张文瑞，语气严厉，“这显然是在利用虚假身份进行间谍活动！”
索恩停下脚步，拂开了张专员拦在身前的手臂。
“专员先生。”索恩的语气恢复了官僚的冷淡，“护照和国籍问题，归麻瓜警方和外交部管辖。魔法部不负责处理移民纠纷。”
张专员的脸色铁青。他猛地转过头，大步逼向张文瑞。
张文瑞自护身符被摘下后，便很自觉地躲在斯内普身后。看到张专员那阴毒的眼神，她迅速把头也缩起来。斯内普向前迈出一步，右手臂垂下，手腕一抖，魔杖顺着袖管划入手心。
斯内普的黑眸死死盯着张专员的脸，警惕着这个老头的任何一个施法动作。
索恩回头看着客厅里对峙的三人。
“友情提醒一句，诸位。”索恩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如果不想去威森加摩的审判室里喝茶的话，建议找个没有任何麻瓜会发现的地方，再进行这场私人决斗。”
说罢在门厅处，带着三名傲罗幻影移形离开。
张专员看了看斯内普紧握魔杖的手指，又看了一眼被挡在后面的张文瑞。他咬紧牙关，猛地转身，大步走出门外。
“砰。”
大门重重撞上门框，发出巨大的声响。
屋子里陷入了极度的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炭，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毕剥声。
斯内普背对着张文瑞。
他的魔杖已经收回了袖中，双手垂在身侧，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咬合而紧绷着。刚才瓦莱丽大声说出那句“无异于哑炮”的话，此刻正一遍遍在他的脑中回放。
他缓缓转过身。
“……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婚后的那两年，她突然开始频繁往返于麻瓜大学，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翻看那些麻瓜的科技书籍。开始放下魔杖，笨拙地学着用麻瓜的方式打理房间……
张文瑞无视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自顾自地走到灶台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回避了具体的时间，只模糊地回答：“很早以前就这样了，只是现在要更严重一些。”
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心底的自责翻涌而来，淹得他几乎窒息。
“你当时……一个字都没提。”
张文瑞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压抑情绪而面无血色的脸。
“别这个表情，西弗勒斯。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这样，才不告诉你。”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地轻笑一声，“而且，说什么呢？‘西弗勒斯，可怜可怜我，我要变成一个没用的废物了’！”
斯内普的呼吸一顿。他向前迈出半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所以你认定，我会因为这个抛下你不管？”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愠怒，“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只会冷血算计，毫无人性的混蛋？”
“我知道你不会。”
张文瑞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着手中的茶杯，
“你……一向很有契约精神。所以我知道，如果我说了，你就算再不甘心，也会留在我身边，照顾我。可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不想……”
我不想你是出于怜悯或者责任，才跟我在一起。
张文瑞忍住把后半句咽下。
斯内普僵在原地。
他的脑海里闪过当年伦敦那间狭窄的公寓。他回忆起自己因为愤怒，粗暴地将她按在墙上。她试图推开他，施展出的咒语，不论防御还是攻击，都软绵绵的毫无力道。他当时只大声嘲讽她，说麻瓜的生活腐蚀了她的大脑，让她忘了怎么做一个女巫。
他又想起她离开前的那天。她打开箱子，一件一件地折叠衣服，慢吞吞地收拾了半个多小时的行李。临走前都在门口停了一下脚步，或许就在等他说出一声“别走”，或者上前拉住她的手。
而他就站在公寓的中央，像个傻子似的把自己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斯内普闭上眼睛，不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沉默地走进地下室。
“咔哒。”
地下室的木门被轻轻带上。
当天下午。
伦敦，英国内政部移民局办公室。
窗外的冬雨淅淅沥沥地拍打着玻璃。办公室内，一名年轻的值班办事员端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速溶咖啡，礼貌地挂断了手里的电话。
他转动办公椅，面向坐在旁边工位上的同事。
“看看这个。”办事员递过去一份传真件，“香港办事处今天一大早加急发来的。那帮人八成是疯了，拿张十年前一个小姑娘的照片，非说人家现在换了身份在给中国人当商业间谍。”
同事接过来看了一眼。那是一份1976年的身份证明书复印件，黑白照片上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华裔女孩，烫着当时流行的“费拉·法拉”式羽毛卷发型，还画着一点淡妆。
办事员敲了敲桌子上的另一份文件：“你再看看海关调过来的这份中国护照复印件。”
同事拿起另一份文件。照片上的女人明显是成年人，穿着深色的工装，黑色的长直发，扎着低马尾，脸上素净，眼神严肃。
“五官看起来……唔，似乎，也不能说一点都不像。”同事仔细比对着两张照片。
“亚洲人嘛，长得不都差不多。”办事员把两份文件扔回桌面上，“中国驻英使馆领事部刚才在电话里的态度很硬。人家直接出示了证明，提供了一大堆公文的复印件。这位翻译有三个月的驻英公派任务，并且早在十二月八日，就已经按照规章提交了报备表，说明自己假期要在科克沃斯度过。”
“怎么去那种没意思的小地方度假？”
办事员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那就不清楚了。但如果真要是搞情报的特工，哪有间谍会在放假前主动向使馆报备行踪？香港那帮人不知道抽什么风，把这种差事甩到我们内政部头上。”
主管端着红茶慢悠悠走过来，在两人桌旁敲了敲桌面。
“行了，既然港府那边递了公函，白厅那边总得走完流程销账。”主管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在无聊翻看《每日镜报》的初级专员，“你，明天坐清早第一班火车去一趟科克沃斯。联系当地巡警领路，去94号看一眼那些证件和公文的原件。”
年轻专员满脸写着被抓壮丁的晦气与无奈。
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走个过场，只要原件印章无误，回来直接盖章归档销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陈年旧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