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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难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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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这跟你没关系。”
褚粮皱紧了眉头,“怎么跟我没关系!”
褚粮就着二人现在的姿势,一伸手抓着王允思就往自己面前摁,“在我们成婚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还来看我了!我成完婚,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二人相贴,褚粮落下的泪被王允思蹭走了,“不,不是这样的。”
褚粮声音大了起来,几乎是在吼人了“那你说!是怎么样的。”
褚粮的气力好像随着这几个字消失殆尽,整个人软趴趴的往地上倒,被王允思一把搂住了。
“对不起。”
褚粮莫名想起了和这句“对不起”一样来的稀奇的“别怕”。
恍然之间,惊人的怒意串联起来了王允思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不多问了,气头之下,一脑门顶开了王允思,“是不是你?”
褚粮的眼泪滴滴答答落成了一滩,话语里每一个字都像失去了筋骨,软绵绵的,没了半分吓人劲。
“明明他们之前还好好的。”
褚粮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了一团,闷沉沉的视线下,只能勉强看清脚下。
自己在腾空,有人抱起了自己。
褚粮缩了又缩,感觉这个怀抱还是不够暖,自己好冷好冷啊。
直到进了被窝,褚粮把自己卷了起来,在一片黑暗里,和自己较起劲来了。
这事能跟王允思有什么关系呢?自己才是爹娘的亲儿子。就算他们生气,也是自己做错了事。
自己要嫁人,让他们难过了。
褚粮知道,男子之间嫁来娶去是很丢人的行为。
早在搬来和王允思住的第一晚,自己就知道了。
王允思买下的宅院有些大。尽管二人不喜外人,也买了几个仆人在家中做些洒扫类的活计,给自己省省时间。
可人多了,闲话也就多了。就像当初村里一夜之间传开的,“褚家的那个儿子,是个傻子!他竟然三岁了还离不开大人!一日不说一句话!”
在王家,下人之间人人知晓的,是府里的俩位主子要成亲的事。
褚粮本是出来遛弯顺便找点吃食酝酿睡意的。可院子太大,王允思带着他走的那一圈压根记不住路。
在府里溜来绕去,好不容易遇到了人,正打算去问路。
就听见前面几个下人勾肩搭背的说着小话。
“听说咱老爷让买的成婚用的东西啊,就是用来和府里另外一个主子用的。”因为褚粮和他们离的有些距离,看不到蓝衣的仆人手指比划的是什么意思,只能听到一阵笑。
带着讽刺意味的,讥讽的笑。
“哎哟,这么有钱的老爷,长的也不差吧。怎么就这么荒唐呢?喜欢个男人!还要成亲!”这褐衣的仆人往柱子上一靠,被遮挡的只剩片衣角被风摇晃着。“啧,怎么就想不开呢?”
绿衣的仆人给了二人一人一脑锤,轻笑一声,“你们的事还是太少了。私下议论主子,是怕没人听得见?”
这一褐衣一蓝衣站直了,捂着嘴,齐刷刷的摇了摇头,跟着挥手的绿衣走了。
褚粮记得,王允思说为了区分仆人,按照他们伺候的活计分了衣衫颜色。在褚粮和王允思院子里的,都是绿衣服的。
褚粮躲在假山后,眼神有些呆。慢慢的滑过装饰的红意盎然的院落,“原来是要成亲啊,不是因为搬家故作喜庆。”
可是,当初那聘礼不是说,是私下订的夫夫关系吗?明面上是兄弟啊。
褚粮靠着假山,整个人都是空落落的。
被骗了,可是不生气。
不像被一群小孩哄着去捉鱼,然后自己一个人躲在湖边的小柳树旁被蚊子叮了半个半天的委屈。
自己现下一点都不想哭,就是,有点生气。
褚粮想,都怪王允思,买这么大的院子干什么啊?
没这么大的院子,就不用这么多人,也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
就跟自己之前住的地方一样,就一家人,安安静静的不好吗?
可是,褚粮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些红彤彤的东西。
有红色的灯笼,就连树上也有小小的灯笼和窗花,还有好多红带子。
跟刚搬来的时候一样,漂亮,很漂亮。
但是,总感觉更开心了。
褚粮想,王允思是个笨蛋。
明明和爹娘说好了,就搬过来,就好了。可是,他要成亲,和自己。
爹娘都说,这样不光彩。就跟当初自己一家搬出村子人最多的地方一样,得避着点人才好。
可王允思不觉得。
他也不觉得自己傻。他是第一个愿意和自己玩,还想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
所以褚粮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的自己绕回了二人睡觉的房间。
那是王允思正在搭东西,桌上有一堆木头块。
褚粮凑近他,二人漆黑的影子越靠越近,褚粮半蹲在了王允思手边,认认真真的看着王允思拿起一块木块看看,又放下,然后挑出一块木头,放进了桌上的一堆看不清形状的木头堆里。
“去干嘛了?还不许我跟着去。”
褚粮的手背在身后摇了摇,“我去找吃的了。你不饿,不麻烦你。”
自己走的时候王允思就在拼木头,他在忙,褚粮当然就要选择自己去了。
王允思轻哼了一声,“吃的什么好吃的?开心成这样。”
褚粮嘿嘿俩声,继续看王允思搭木头块去了。
现在,褚粮想起那件事,只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应该质问的。
不然怎么会拖到现在才发现,这事原来真的这么招人厌。让人讨厌到,亲爹娘都能抛弃儿子一走了之。比儿子是个傻子给爹娘的打击还要大些。
褚粮想,自己是个傻子。要娶自己的王允思,更是个傻子。
他和自己的契书是过了官府,盖了印的。
王允思给自己看过。说那是夫妻之间成婚必有的过程。男子之间,也应当有。
从今以后,褚粮和王允思就是一家人了。
褚粮当时就一个想法。自己一个傻子,遇到了又一个傻子。自己可不能欺负他了。
毕竟,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最傻的。要是让王允思更傻了,那可完蛋了。
自己可管不明白王允思手底下那一堆铺子什么的。
可现在这纸契书,让褚粮只有一个家了。一个刚刚生活不过一月不到的新家。
褚粮感觉自己好重好重,沉在一片黑暗里。现在最想做的事,竟是撕了那契书。
撕了它,说不定,爹娘就不嫌弃自己了。自己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