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郎》妳娅

10、被遗忘 褚

　　褚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浑身乏力，病恹恹的趴在床榻边，“王允思？”
　　褚粮唤了他好多声，都没有见着人，甚至连伺候都仆人都没有进来过。
　　好不容易攒了点力气，褚粮才自己下床找了身干净衣服换上了。
　　房内一片黑，完全辨认不出时辰。褚粮整个人都发虚，走几步歇一会，慢吞吞的喝了杯茶，又捧起桌边的粥碗开始吃。
　　吃完了，挪到房门前轻轻推了推，毫无动静。
　　啊，果然，自己被关了。
　　褚粮叹了口气，开始撬窗户。
　　自己小时候老喜欢出门，又被小孩围着欺负。爹娘为了避免自己出门的时候，自家宝贝儿子又给人骗出去挨欺负，总会把褚粮锁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甚至为了避免有小孩爬窗户，褚粮房间的窗也是一并封好的。
　　整个房间里，唯一带点暖和气的，大抵就是留在桌上的饭菜。
　　现在这情况，褚粮不能再熟悉了。
　　王允思也开始嫌自己惹麻烦了，为了防止自己找爹娘，也给自己锁起来了。
　　褚粮撬了半天，窗户纹丝不动，直接把手上好不容易从凳子上卸下来的木腿丢地上了。
　　毫不犹豫几大步回了床，继续睡觉。
　　褚粮拼手感就知道，这窗户封的，可比自己爹娘狠心多了。
　　不止在窗户外面加了木条，只怕还有铁皮。毕竟，窗户透气的地方，只有最下面和最上面一排被撕了窗纸的狭窄小缝。离的近了，还可以看见外面的暖光。
　　这摆明了，王允思就没打算放自己出去。
　　跟下定决心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这是褚粮自己悟出来的道理。
　　在这硬刚，不如睡一觉，养养神。等着王允思回来偷袭更方便。
　　不过，自己大概真的睡了好几天了吧。褚粮怎么着，都睡不着了。
　　只能闭着眼，默默的在脑子里跑马。
　　等到马儿跑完第四十五圈后，房门响了。
　　有钥匙碰撞的声音，还有自己听惯了的脚步声。
　　王允思来了。
　　褚粮摸了摸自己脑袋底下的枕头，深觉这玩意当武器不够格，砸人都不带疼的。
　　那，这屋里唯一能打的，只剩一样东西了，那就是，自己。
　　褚粮睁开眼，默默的凝视着门边的光越来越小，自己的眼睛疼的在流水，可，也看清了进来的人。
　　褚粮安静的抱着枕头坐了起来。
　　王允思在靠近，一点点烛光在黑里闪起，照亮了二人对视的脸庞。
　　“你要关我吗？”褚粮盯着眼前这张漂亮的，温柔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点笑，依旧美的像神仙，嘴里的话却不是那回事了“嗯，暂时的。”
　　褚粮任由王允思拉着自己的手，把自己带到桌前。
　　一荤二素，一小桶米饭。
　　再想起自己吃完的粥，褚粮不由的有些想笑。
　　想关自己，怕自己闹。可又怕自己太安静，一声不吭了吗？
　　饭常在，水常温，房常黑。这是在干什么？养一只家禽都要让它见见太阳的。
　　“为什么？我不能见我的爹娘吗？”褚粮拉起筷子开始扒拉饭。
　　“他们说了，我们成婚后，他们就要离开了。”王允思的眼睛在黄色的光里显出几分不似真人的褐亮色，“我给的东西太多了，他们想要过更舒服的日子，所以，我答应了。”
　　褚粮老老实实的扒饭，吃饭的时候，他的脑子是死掉的，外面的信息传不进去，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罢了。
　　所以褚粮只能端起碗，让自己的视线脱离开桌子上的菜品，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允思的脸。
　　对方的脸轮廓是带着层毛边的质感，在动作间更明显了。
　　那张像画一样的脸被他的主人托在手心里，那双不似人的眼睛正定定的看着自己，“你们都是这么说的，成了婚就是一家人了。我说的话，和你说的话不都是一家人要说出口的吗？所以他们放心了，在成婚典礼那天，他们走了。”
　　“理由是，怕自己见了你，舍不得了。”
　　王允思眼里透着几分故作的纯然，无辜极了“你现在不开心吗？为什么呢？你有了我，爹娘有了更大的天地。外面很漂亮的，他们会喜欢的。”
　　褚粮实在吃不下去了，把手里的碗一放，开始收拾着自己吃剩的饭菜。
　　但被拦住了，“我还没吃呢？”
　　王允思接过了褚粮那碗没吃完的饭，顺手端出了食盒里的粥。
　　“这个养身子，你吃了吧。”
　　褚粮看着他开始夹菜吃饭，一系列动作自然无比，心里那点不舒服夹杂着疑惑涨满了心胸。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自在？”
　　为什么可以自作主张的定下所有事情？为什么可以不顾及自己的想法就一意孤行的定下了自己这条不归路？为什么自己身边，只剩下他了呢？
　　“为什么，我要救你呢？”不，“我要害你呢？”
　　是不是那一锄头实在太疼，所以王允思记住了呢？
　　自己也确实说了，他可以罚自己。
　　错嘛，褚粮是认的。可是一个错，一个人抵就是了。为什么不能几拳头解决所有呢？
　　“你要的。你可以救我，也可以害我。我从没怪过你。”王允思的神色还是那般温柔体贴的样子，“你不能不选我的。”
　　王允思轻轻的搂住了表情空白的人，“我自在，是因为我有家人了啊。家人，不就是要为家人做出做好的选择吗？”
　　“我这样选，多好啊。”
　　王允思满眼都是真诚，开心的像个小孩，“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也是。我们去见爹娘的时候，他们都很自在。”
　　“他们喜欢我，也喜欢过两个人的日子。”听得出来王允思的声音里满是自得，“所以这样选，多好啊。”
　　褚粮呆愣愣的任由着他抱，“我做的是对的，你别怕，也别跑。”
　　“我对不起的，就是现在才告诉你啊。可是爹娘应该也跟你说过吧，他们想搬走，搬去一个风景不错，人也热心的地方。”
　　“那个地方，这里可没有。”
　　褚粮有些茫然，是这样的吗？他们没有瞒着自己，只是自己什么都没察觉到。
　　王允思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这应该，是让人欢喜的啊。
　　只有自己在生气。
　　是因为自己太笨了吗？
　　遇到想不通的事，褚粮忍不住习惯性的拍了拍脑袋。不对，不止自己笨，爹娘也笨，王允思也笨。
　　不然怎么没一个人告诉自己这样做谁都满意呢？
　　褚粮的手被人拉着摁在了一处暖软的地方，那是王允思的脸。
　　褚粮倾身向前，牢牢的抱住了王允思，“你也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