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Chapter 18 平和有 ...

  •   平和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
      允行赶在白迟上手要推开他之前,先松了手,白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罕见地站在原地。
      “不跑吗?”允行双手抱胸,往旁边挪了一步,他本就比白迟高一点,他微微低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不同于允行近乎透亮的褐色瞳孔,白迟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淡淡的褐色,可灯光一暗下来就黑得发沉,像一汪看不清底的水。
      白迟抱着几乎毁灭的心态想,要不就这样算了,什么都被抛弃,什么都不去在乎,可是哪有这么多无所谓。
      “你……”允行神色动容,抬起手想要去碰他的脸颊,却被白迟拍开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白迟冷冰冰地说。
      “什么?”
      呵,他突然有些生气,为什么?他失忆了,都不能对他好点吗?他肯定并且承认,他被告知失忆的那一刻,从心底就不想恢复记忆,因为那肯定是一个无解的题。
      他只能说,他爱上了面前这个人,无论失忆与否。
      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这样,难不成是自己强买强卖,逼迫人家跟自己结婚?可是看白迟的眼神也不完全是对自己没有意思的样子,所以这是一道解谜题吗?
      白迟定睛看了他一会儿,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身就离开了。他发现自己真的和允行没什么话说,可是他才是受害者,而自己这么做,只是因为厌弃自我而已,可这却伤害了别人。
      允行若有所思地盯着离开的身影,掏出手机,那个西装男叫什么来着,他翻看着手机联系列表,其实手机里的联系人并不是很多,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凭借排除法,他找到了陈克的电话。
      对面秒接,“您好,老板,有什么事吗?”
      “我和……他经常吵架吗?”
      谁?呵呵,那可不是经常不经常的事,俩个人一碰面就吵架,不碰面就一句话都不会和对方联系,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可能是因为总是彼此误会呢。”陈克耐心道。
      “哦,”允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们有什么误会吗?”
      “……”
      曾几何时,谁还记得老板这种高冷人设根本不会和别人讲自己的一星半点的私事,陈克了解也只是平时帮老板销毁离婚合同,以及在某个雨夜因为司机请假,只好充当老板的私人司机去偷偷看还在加班工作的白迟。
      “……抱歉,这我并不知情。”
      允行只好自己思考去了。

      克里亚的第一站是光蚀蓝洞。
      白迟闹钟铃声响了好几轮,结果人没醒过来,他醒来还是因为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腰间涌上电流一般的麻感。
      他发现自己正如同抱枕一样被紧紧地抱在怀里,熟悉的薰衣草香包围着自己,他面前是精壮的一大片胸肌,而此时此刻是脸贴着肉的状态。
      挣扎了一会儿,他上半身被死死搂住,下半身踹来踹去,不知道踹到哪里,对面那人才醒。
      “早……”
      话还没说完,一个抱枕就砸在了允行脸上,白迟瞋目而视,直直坐了起来,头发凌乱像个鸡窝,连胸前的扣子都被挣扎之下扯散两颗,他像是锅中油炸的虾,整个人又红又烫。
      手机持续不断地骚扰,他拿起手机,摁断了闹钟,幸亏还早。
      白迟掀开被子,站在床边,看着这个不知道怎么猫进来的登徒子,气都要气笑了,“你不是在隔壁房间吗?”
      “老婆,”允行讲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特地拖长了尾音,带着没睡醒的松散感,白迟犹如大火煎虾,虾都要糊了一样,允行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这是我的房间。”
      第二道雷劈了下来,白迟心想怎么不劈死他算了。
      “怎么可能!”说着就往外走,拉开房门——6413,隔壁——6412。
      他是6412。
      “昨晚,你敲我的门,我一打开,你闭着眼就走进来直直地倒在了我床上,”允行搂着他的腰,把他带进了房间,还在那里添油加醋说:“诶,温香软玉在怀中,我怎能辜负上天带来的好运呢。”
      吧唧一口,还亲在了白迟的脸颊上。
      白迟愣住了,这家伙一直这么开放吗?他真得找几个道士看一下了,一大早上跟撞鬼一样,顺带还恶狠狠地擦了一下脸。干脆直接走进厕所洗脸刷牙。
      允行眼睛一下就亮了,屁颠屁颠跟了进去。

      陈雪飞今早安排了两辆车,队伍里有两个女孩,都是国人,虽说陈雪飞会中文,可是看见白迟和允行这两个正统老乡还是难免感到兴奋,白迟看她们年纪明显比周围人小一圈,去问才知道还是在读书的年纪,几人便热聊了起来。
      其他的都是外国人,中文生硬蹩脚,但为人还是热心肠。
      大家都会开车,可惜白迟和允行没有本地驾照,不被允许开车,陈雪飞似乎想从允行嘴里问点咲珉薇的事情,就干脆拐着允行上了前面的那辆车,白迟瞬间松了一口气,两个女生要和白迟在一块儿,给人左右夹击了。
      “哇,你可不知道,我们两个在这里待得很窝囊啊!”一个长发的女孩子笑着对白迟说。
      前面开车的金发碧眼帅哥似乎对白迟的到来而夺走妹子的关注感到很不满,一个劲地:“hey,李!”
      那个长发女孩明显不高兴了,白迟急忙插话道:“你们都是同学吗?”
      “我们这三个人都是在克里亚本地读大学,我叫李青禾,那个短发女孩叫黄灿,开车的是Ethan,我们都是法学专业的。”
      “那你们怎么找上的陈哥,他并不是导游啊。”
      “因为咲啊,”前面那个男孩接茬道。
      原来是因为Ethan曾经碰上过在外旅行的咲珉薇,白迟心中感慨这家伙的社交能力恐怖得吓人。
      “那个,白哥,你有刚刚那个又高又帅男生的V吗?”黄灿眼睛里冒着星星,还有点羞涩地说。
      白迟心里一咯噔,他此刻早已神游天外,只剩嘴巴在无意识地说着什么,他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了。
      黄灿有些疑惑地说:“我以为你们很熟啊。”
      “灿,你就死心吧,他已经结婚了,你难道没有看见他手上的戒指吗?”Ethan不经意点到。
      黄灿不信,起身扒着前座,大声嚷嚷:“你哪里看见的!我怎么没看见?你开玩笑呢!”
      “你喜欢盯着别人的脸,怎么会看见手上的东西呢,那家伙很漂亮呢。”
      白迟突然有些困倦了,看着三个人嬉笑来往,心里想着年轻真好啊。
      “你要睡一会儿嘛?”
      “嗯…”
      “那你休息一下,看样子还需要一段时间。”
      李青禾转回去,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
      一点风吹,白迟觉得顿时心安。
      陈雪飞和允行聊了不到五分钟就熄灯了,怎么没人告诉他这里还有一个病人啊。
      “我失忆了,现在只认识白迟。”允行张口就是这一句,臭着张脸直直盯着后视镜,心里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这个姓陈的,他早就把白迟虏过来一起了。
      允行把座椅放了下来,打算小憩一会儿,刚闭上眼睛,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眉头紧皱,难耐地捏了捏眉心,胃中一阵反酸。阵阵丝痛,一股铁丝将他的脑仁扭成了一团,有什么夹杂在其中,便要想起,它就痛得越厉害。
      没有什么可以治疗,他只好靠着入睡缓解一下疼痛,想起昨晚有白迟陪伴,他竟然没有半夜惊醒的痛。
      梦是扭曲的河,夜色下的波光粼粼。
      允行再有意识时,站在河边,风声、蝉声、呼吸声。
      眼前的人被模糊了脸,低声啜泣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怎会不耳熟这个声音,想触摸,结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漠地说:“所以,你别再自作多情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哈,多么稚嫩的愤恨,像是许下了什么样的心愿,此后的每一年都在践行这句话,成了一种执念。

      白迟被人推醒的时候,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睁眼起来就是允行顶着一张憔悴要死的脸,眼底还挂着一抹乌青色,在他那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
      海边,一望无际,天蓝得让人一度以为天和水融在了一起。
      “下车了,到地方了。”允行这次没像往常一样粘着他。
      白迟心里一惊,下了车追在他身后说:“恢复记忆了?”
      允行冷笑一声,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很希望我恢复记忆,也对,我恢复记忆,你就可以离婚了。”
      “……”莫名其妙的。
      “这里,过来!”陈雪飞在不远处和他们招手。
      进这景点,需要划船越过海水区到洞口,所以陈雪飞找的是当地人。
      几个人松松垮垮地聊着天,两位女生很兴奋,因为在网上听闻过蚀光蓝洞的大名,但似乎一直没有想来的欲望,现在亲眼见证一下,总是感到兴奋的。
      一开始是一个开放式的洞口,划船进入的时候才是别有洞天。
      克里亚人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陈雪飞看懂了,示意他们弯下腰,前方洞口狭窄可不好过去。
      拉着岩石上的链条划进去时,如同做梦一般的幽蓝色的水面就像绸缎一样翻卷。
      白迟坐在小船上,看着那条金色光柱笔直地沉入水中,在水面裂成几束,分别向不同方向延伸。
      “这水有多深?”白迟问。
      陈雪飞坐在他旁边,抬手指了指那个垂直的圆形洞口:“从洞口到水面,大约十五米。水面到洞底,还有将近三十米。”
      白迟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阳光从那个天然缺口直直落下来,在洞壁上切出一道道光束。那些光穿过螺旋状的溶蚀槽壁时,被折射成不同的颜色,像有人在头顶打碎了一面彩色的玻璃。
      “那些槽壁是什么?”李青禾站在另一边,伸手摸了摸岩壁上那一道道平行的凹槽,手指沿着纹路走了一圈。
      “海水倒灌时留下的痕迹。”陈雪飞说,“这个洞形成了几千年,海水每天都在涨潮时涌进来,退潮时退出去,在洞壁上磨出了这些螺旋纹路。”他顿了顿,朝水面扬了扬下巴,“你们看水面那一圈发光的。”
      黄灿忍不住俯下身,离那丝绸更近一些,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东西?萤火虫?”
      “是化石。”陈雪飞笑了一下,“一种古老的微生物,附着在岩石上,经过几百年的沉积形成了这一圈光带。当地人叫它‘水的脚印’。”
      白迟顺着那一圈光带看过去——它们贴着水面与岩壁的交界处,发出幽绿色的淡光,像一条细细的项链,戴在水面上。光带把整个水面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圆形轮廓,阳光落在那上面,反射出斑驳的、流动的光影。
      “那下面是什么?”黄灿扒着岩石往下看。
      陈雪飞蹲下来,把手电筒打开,沿着水面照进去。光束穿透水质,随之而来的就是盖住,盖住了一个古老的秘密。只堪堪可见水中崖壁的纹路。
      “洞底那些纹路,”陈雪飞说,“是几千年来的水温和潮汐节律留下的印记。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层一层叠起来的。”
      白迟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
      他想起允行无名指上那圈戒痕——浅浅的,发白的,也是某种“曾被什么东西长久覆盖过”的印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个。也许是水底那些年轮状的沉积物让他觉得,有些痕迹是时间自己刻上去的,和人的意愿没关系。
      “……我好像在哪见过这种石头。”白迟说。
      陈雪飞看了他一眼:“这种纹路叫‘珊瑚状沉积’,全世界只有少数几个蓝洞能看到。”
      白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余光扫到允行站在洞壁的另一侧,背对着众人,正抬着头看那些螺旋状的槽壁。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很亮,只是看了两眼,白迟就收回目光。
      身边,Ethan正拿手机对着那圈光带拍照,李青禾在旁边抱怨他角度不对,黄灿已经想要拿矿泉水瓶装水,被陈雪飞拉起来,说那是饮用水源不能碰。白迟站在他们中间,听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声音,想起几年前,自己好像没有这种时刻。没有轻松地站在一群人中间,听别人拌嘴,看别人拍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第二章亲嘴,大家都不想看吗。。。我好不容易写的……s——了一点(这么说会被打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