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三：织梦人的回礼 洛伦佐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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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佐这次来得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并不是因为想念得难以自持，单纯是因为他在北境接的一桩差事出了岔子——委托人想杀的不是狼人，而是一窝伪装成狼人的吸血鬼。这种低级错误通常激不起洛伦佐的情绪波动，但当他拧断最后一只吸血鬼的脖子，看着那具干瘪的躯体在阳光下化作飞灰时，他突然觉得累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只想回到那座雪山去坐一会儿。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抄了近道，翻过了两座常年被雾气笼罩的冰峰。按理说这个时间，山顶的积雪还没开始融化，路应该很难走，但他惊讶地发现，那条原本被乱石和塌方堵死的旧山道上，被人清理出了一条窄窄的小径。
是谁会在这个季节进山？
洛伦佐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警惕。他加快了脚步，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当他走到那片熟悉的废墟前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块青石还在。
那束去年他放的、早已枯萎成标本的蓝色小花还在。
但在那束干花旁边，多了一束新鲜的、带着露珠的雪绒花。
那是只有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岩缝里才能生长的花，洁白剔透，像是用冰雕琢出来的。
洛伦佐愣在原地。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手指触碰到那束雪绒花。花瓣上还带着寒气，根茎处的切口很整齐，显然是刚摘下来不久。
有人来过。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并且留下了花。
他环顾四周，废墟里除了风声，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雪地上只有他刚刚踩出来的脚印，并没有其他的痕迹。对方要么是个极其擅长隐匿的高手，要么……已经走了很久了。
洛伦佐的目光落在那块无字碑上。
七年了，除了他，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埃利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留下一张画像。谁会来祭奠他？
除非……
洛伦佐忽然想起埃利安曾经无意间提过的一个名字。那是他在神学院时期唯一的同窗，一个被称为“废物”的、只会研究古代植物学的家伙。
难道是他？
洛伦佐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他在这个地方停留了片刻，最终没有选择去追查那个人的踪迹。
他只是默默地将那束早已干枯的蓝花收进了怀里，然后把那束新鲜的雪绒花摆正。
“连这点事都要跟我抢。”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气，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释然。
他在石头前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石碑。
“你那个同学，手艺不错。”他望着远处的云海，像是自言自语，“这花选得好，比我的那些野花耐看。”
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声叹息。
“不过下次，让他别走那么急。”洛伦佐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至少给我留个影子，我也想问问，他当年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
他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将雪山染成一片金红。
临走时，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带来的食物供奉在碑前，而是把怀里那包原本打算自己吃的、最好的黑麦面包留在了那里。
“算是我请他的。”洛伦佐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地说道，“毕竟，能替我照顾这石头这么多年的，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傻子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依旧孤傲。
而在高高的山崖之上，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岩石后。他看着洛伦佐消失在山路尽头，这才缓缓走下山，来到那块青石旁。
他看起来很年轻，脸色苍白，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腹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那是常年摆弄草药和荆棘留下的痕迹。
他弯腰捡起那包黑麦面包，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
“真是别扭啊，洛伦佐先生。”他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明明心里高兴，非要摆出一副臭脸。”
他把面包掰开，分了一半放在石头前，另一半自己吃了起来。
吃完后，他并没有久留，只是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块冰冷的青石表面，就像在抚摸一位沉睡的老友的脸颊。
“你看，我说过他会回来的。”他对着石头轻声说道，“你赌赢了。虽然过程惨烈了点，但他终究是学会了怎么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里，好好活着。”
“安心睡吧，埃利安。”
“梦里要是冷，记得多穿件衣服。”
灰袍人笑了笑，转身跃入深涧，身形轻盈得像一片落叶，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之中。
只留下那束雪绒花，在无尽的寒风中，静静绽放。
（番外三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三：织梦人的回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