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六：花开有声 守望树开花 ...
-
守望者之眠长到第七年，开了花。
那是一个毫无征兆的清晨。洛伦佐像往常一样推开木屋的门，迎面撞上了一阵裹挟着奇异香气的寒风。他定睛望去，只见那株原本只有一人高的小树，此刻枝头竟挂满了星辰般的光点。
那些花朵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光元素凝聚而成，半透明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晨曦中流转着七彩的琉璃光泽。每一朵花都在微微颤动，发出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吟唱。
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惊心动魄。
洛伦佐的第一反应是拔刀。
这种级别的元素波动，方圆百里内的魔兽和修行者都能感知到。这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偷偷施肥浇水的小树苗，而是一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型灯塔。
“我就知道。”洛伦佐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检查了腰间的装备。
果然，还没等他布置好警戒结界，山道的入口处就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
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队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银白色铠甲的高大男子，胸前佩戴着象征着“圣殿骑士团”的太阳徽章。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手持法杖的大魔导士，以及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刺客。
洛伦佐眯起眼睛。圣殿骑士团，这群自以为是的卫道士，竟然把手伸到了这种荒郊野外。
“放下武器，退后五十步。”洛伦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为首的骑士停下脚步，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冷硬面孔：“在下奥古斯都，奉教皇陛下之命，前来收取‘圣物’。识相的就乖乖让开，免得血溅当场。”
“圣物？”洛伦佐冷笑一声，“这只是我一棵树。”
“装傻。”旁边的黑袍刺客阴恻恻地开口，“这是上古神树，其果实能洗涤灵魂罪恶。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异端，也配占有神赐之物？”
洛伦佐懒得废话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散在原地，下一秒，黑色的刀锋已经劈开了空气，直取那名刺客的脖颈。
然而，就在他的刀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火墙凭空升起，挡住了他的攻击。
“你的对手是我。”其中一名大魔导士冷冷地说道，手中法杖顶端凝聚起恐怖的雷光。
战斗一触即发。
洛伦佐以一敌四，压力倍增。这些圣殿骑士配合默契，显然是有备而来。尤其是那个奥古斯都，实力竟然达到了圣阶，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
洛伦佐虽然强悍，但为了保护身后的守望树不被波及，他不得不处处受制，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砰！”
一声巨响，洛伦佐被奥古斯都的重剑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结束了。”奥古斯都举起剑，圣光在剑刃上汇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奇异的波动从守望树上传来。
原本盛开的花朵突然剧烈颤抖，无数光屑飘散开来，并没有消散，而是迅速汇聚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挡在了洛伦佐面前。
“轰！”
奥古斯都的全力一击砸在屏障上，竟然只激起了一层涟漪。
“这不可能！”奥古斯都瞪大了眼睛，“它怎么会主动护主？”
洛伦佐也有些震惊，但他反应极快，趁着众人愣神的瞬间，强忍剧痛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独自作战。
一道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西尔维斯。
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捧着那本厚重的古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没有看洛伦佐，而是死死盯着那棵守望树，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古老的契约在此重铸，以吾之血，唤汝之名。”
随着他的吟唱，守望树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那些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花瓣开始旋转，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箭，铺天盖地射向圣殿骑士团。
“是植物操控术！小心！”大魔导士惊呼道。
场面瞬间逆转。
圣殿骑士们在光箭的压制下节节败退。洛伦佐抓住机会，与西尔维斯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左边那个刺客交给你！”洛伦佐大喊一声，身形一闪，直扑奥古斯都。
“明白！”西尔维斯应了一声，手中的古籍哗啦啦翻页，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缠向那名黑袍刺客。
两人的配合竟然出奇的默契。洛伦佐负责正面硬撼，用他那不讲道理的力量压制圣骑士；西尔维斯则负责控制和辅助，利用守望树的能量构建防线。
奥古斯都越打越心惊。这个他原以为随手就能捏死的“灰烬”，实力竟然深不可测。而且那个突然出现的灰袍小子，身上的魔法波动让他感到心悸。
“撤！”眼看局势不利，奥古斯都果断下令。
黑袍刺客掩护着两名魔导士，且战且退。
洛伦佐没有追击，他捂着胸口，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阴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今天来了四个，明天可能就会来四十个。
西尔维斯收起了法术，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刚才强行催动守望树的能量，对他的负担极大。
洛伦佐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拽稳。
“逞什么能。”洛伦佐的声音依旧生硬，但抓着胳膊的手却放轻了力道。
“它刚才在求救。”西尔维斯喘着气，指着那棵树，“我能感觉到它的恐惧。它在害怕失去你，就像……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洛伦佐沉默了。
他走到树前，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战斗时的余温。
“谢谢。”他低声说道，不知是对树，还是对身后的人。
西尔维斯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他们还会回来的。”西尔维斯说，“圣殿骑士团不会放弃这么好的筹码。”
“那就让他们来。”洛伦佐冷笑，“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光靠杀是杀不完的。”西尔维斯摇了摇头，“我们需要更强大的防御，或者……让它学会隐藏。”
洛伦佐看着西尔维斯：“你有办法？”
“或许有。”西尔维斯看着那些逐渐收敛光芒的花朵，“埃利安留下过一些笔记，里面记载了一种空间折叠的法术。如果能将这棵树藏进独立的亚空间，外面的人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代价是什么？”
西尔维斯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需要大量的魔力支撑。可能需要……献祭。”
洛伦佐猛地转头看他：“你想献祭什么？”
西尔维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放心，这次不献祭寿命。只是可能需要切断我和它的一部分联系。以后，我可能再也感应不到它的存在了。”
洛伦佐的心猛地一抽。
他知道这对西尔维斯意味着什么。这棵树是他和埃利安之间唯一的纽带。
“不用切断。”洛伦佐斩钉截铁地说，“我来想办法提供魔力。实在不行，我去抢圣殿骑士团的宝库。”
西尔维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还是这么野蛮。不过……谢谢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支持。
风雪渐息，守望树的花朵重新闭合，变回了那颗普通的黑色种子模样，静静地挂在枝头。
它不再发光，不再散发香气，就像这世间万千草木一样平凡。
洛伦佐和西尔维斯相视一笑。
守护的意义，不在于将其供上神坛，而在于让它能在风雨中安然生长。
哪怕无人知晓，哪怕归于平凡。
（番外六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六：花开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