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女士的前半生》景小闲

2、第 2 章 背叛感

　　之所以先说这件事，是因为秦钰同志在我看来也是一个错就是错对就是对的人。
　　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我们两个人的友谊之所以可以维持这么久，到底还是有些共同特则的——认死理。
　　圆滑这个词很少出现在我们身上，即使出现也大多出现在我的身上，还是在我步入社会挨过生活的毒打以后。
　　在那之前，即使我和秦钰同志某种意义上都属于家境贫寒的学生，我们也绝不认为我们需要圆滑。加上我们班第一名的学霸家境也一般，我可以下个暴论：穷孩子是学不会圆滑的。物质的缺乏让我们更加注重精神世界的公平，这样的人是不会去讨好谁的，更少说什么俏皮话。
　　这样看，我和秦钰同志属于笨学生。不过因为我的家庭条件比秦钰同志好一些，有时候我看上去比她更随心也更难管束。行事随心所欲带来的后果就是我不怎么和同学说话。

　　“刘佳，这次推优入团本来有你的名字，但我问了小组长的意见，秦钰觉得你有点不合群，所以这次你的名字暂时拿下来，等下半年再给你推。”班主任孙老师把我叫了出去，他告诉我这一次入团我又落选了，而这一年是初三。
　　即使那个时候我不合群，但我也因此觉得被背叛了。
　　我要先说，我是一个不擅长交际的人，为此我的母亲操碎了心。那个时候她总是给我装很多水果让我带去学校分给同学，让我和同学们处好关系，这样选班干部和推优的时候他们就会给我投票。我确实分享了水果和零食给同学，但年少时候自尊心很强，不肯主动和同学说“投票写我的名字吧”，总是自顾自想我都对他们这样好了，平心而论他们也应该填我的名字吧？
　　而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凭什么没有我！”
　　不要误会，这不是我，我即使觉得自己的水果零食都喂了狗，但出于自尊心，我也不会在班里公开地这样说，只会回家以后和母亲抱怨再也不带东西分给同学了。
　　是我们班里另一个处境和我类似的女孩子，选班干部的时候她的票数不够选上班委，她哭了，站起来大声地述说自己的不满，老师安慰她，全班都在关注她，而我钦佩她的勇气，可以这样直面惨淡的事实。直到高中学到鲁迅先生的一篇文章，我才后知后觉朱佳悦是一名直面惨淡生活的勇士，而我永远做不到她那样。

　　选班干部这件事在入团推优班主任叫我出去谈话之前，但没被选上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我也早有准备。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觉得都初三了，怎么轮也该轮到我了。但我没有想到，入团最后一个阻碍是秦钰。
　　我面对孙老师沉默了，心里不由地生出对秦钰的不满。我觉得她一点都不识相，但不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同时又觉得很荒唐，我不合群吗？
　　说实话为了避免这件事，我做了很多努力。而秦钰同志这句话则是给我的挣扎判了死刑。真抱歉，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合群的怪人。但我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时候的自己，觉得还有一个可能——老师询问那些班委恰好不喜欢我的性格，
　　因为我真的是一个刺头嘛。

　　当班委值日要求大家安静的时候，我不会说话。但当我被点名的时候，我就会提出“你都在说话为什么我不行”。是的，我没有那么服管。
　　而在这种情况下，总是以身作则的秦钰同志总能很好地堵死我的反驳，因为她真的说到做到。在我看来有一种近乎愚蠢的守规则。但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她这样的性格正好适合她现在的工作，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同理，我最后会从事现在的这份工作，很难说没有性格影响。

　　我是对秦钰同志生气的，因为她说我不合群，明明很长时间我都跟在她和学霸的身后，就这样她都说我不合群，一点天理都没有。但她是小组长，她就是有这个评价的权力而我没有，谁让赶巧的新课程改革减少了小组长编制，而我就是那个在年少时候早早感受到缩编坏处的倒霉蛋。
　　于是我开始单方面不理秦钰同志，但很可惜，秦钰同志不在乎。毕竟我作业还是按时提交的，只要我交作业就不会影响到秦钰小组长。至于身后少了一个跟屁虫，没关系。秦钰同志成绩好性格好处事公正比我受欢迎得多，完全不缺朋友。
　　最后一个学期，为了让好学生专心学习，老师重新划分小组，最优秀的尖子生一个组坐在讲座前面，我因此重新获得了小组长的职位，赞美班主任孙老师。
　　但很奇妙，或许是距离产生美，我和秦钰同志分组而坐以后，我们的关系倒是莫名其妙地好转了不少，当然我觉得这里面我的母亲功劳最大，她总是善于发现我身边谁人可交。这也算是我经历最早的母亲介入干预的交友事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