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级玩家》树洞藏

7、第 7 章 殷寂离

　　殷寂离开后，第二天上午，老人的家属就到了。
　　女儿、女婿，还有两个孙子，从外地赶回来，在殡葬馆的接待厅里坐了一会儿。林舟给他们倒了水，把追悼间的布置给他们看了，又对了对流程。女儿看了老人的遗容，哭了一场，女婿在旁边递纸巾。
　　“林老板，你费心了。”女儿红着眼睛说。
　　“应该的。”
　　追悼会在当天下午举行。
　　殡葬馆没有别的业务，林舟一个人把供品、花圈、灵台都布置得妥妥当当。

　　殷寂期间发过两次消息。
　　第一次是一张照片，江北市的夜景，配文：“已经找到其中一人，等待另一人中。”
　　第二次是一行字：“快结束了。”
　　他没有告诉林舟，那两个人的气息已经汇合了。
　　在江北市老城区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里。殷寂站在对面的楼顶，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已经看了两个小时。
　　杀他们很容易。他甚至不需要用全力。
　　但杀了之后呢？
　　归墟需要尸体。魔力核需要从尸体里提取。
　　如果他直接杀了那两个人，尸体留在这里，这个世界的人会怎么处理？报警，法医鉴定，殡仪馆火化，什么都不会剩下。
　　他需要把他们活着带回去，或者把完整的尸体带回去。
　　殷寂靠在楼顶的护栏上，夜风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舟发来的消息——“注意安全。”
　　他没有告诉林舟，那天在江北市的巷子里，他对沈柏舟动了手。
　　不是普通的皮肉伤。他的拳头带着暗劲，穿透肌肉，直接震在内脏上。肝脏、脾脏，至少有两处出了血。不会立刻死，但活不久了。
　　他把手机收好，继续看着那扇窗户。
　　再等一等。等他们放松警惕。

　　追悼会快结束的时候，卷帘门被人踹了一脚。
　　咣当一声，整条走廊都在震。
　　林舟从追悼间走出来，看到沈柏舟站在门口。脸上贴着两块创可贴，左眼下面青了一大片，嘴角还有一道结痂的伤口。身上依旧西装笔挺，但看着就很滑稽。
　　他走进来，皮鞋踩在瓷砖上，声音很重。
　　“林舟。”
　　林舟靠在走廊的墙上，没有说话。
　　沈柏舟走近了几步，目光在殡葬馆里扫了一圈。“那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
　　“少装。”沈柏舟的声音拔高了，他一眼看到了追悼间里的灵台和花圈，冷笑了一声，“行啊，当真做起死人生意了。”
　　林舟的眼神冷了一点，但语气没变。“追悼会还没结束，家属在里面。请你出去。”
　　沈柏舟没有动。他往追悼间里走了两步，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哟，还真有人。你还真不愧是扫把星。”
　　家属被惊动了。女儿抬起头，看到一个脸上带伤的陌生男人站在门口，皱了皱眉，看向林舟。
　　“林老板，这位是？”
　　林舟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柏舟抢先说话了。
　　“我是他朋友。”他笑着说，那笑容很难看，嘴角的伤口被扯开，又渗出了一点血，“来看看热闹。”
　　家属的脸色变了。
　　林舟走过去，挡在沈柏舟前面。
　　“沈先生，缺德事做多了，还敢来这里，不怕遭报应吗？”林舟的声音很淡，眼神很冷，“请你离开。”
　　“呵呵。”沈柏舟靠着门框，双手插兜，“嘴上功夫见长啊。我就在这，你能把我怎么样？让你那个帮手出来啊！”
　　林舟没有理会他，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殡葬馆。
　　“什么情况？”一个警察问。
　　林舟简单说明了经过。
　　沈柏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警察没给他机会，“身份证拿出来。”
　　沈柏舟拿出身份证。警察扫了一眼，看看他脸上的伤，又看看他，“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他找人打的。”沈柏舟指着林舟。
　　“什么时候？在哪？”
　　沈柏舟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具体时间，也说不出具体地点，还连连咳了起来。
　　警察看了他一眼。“你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跟我们走一趟。”
　　沈柏舟被带走的时候，林舟站在殡葬馆门口，看着他被塞进警车的后座。
　　他转过身，走回追悼间，对家属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女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看着林舟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同情，但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林舟站在灵台旁边，主持了追悼会的最后一部分。等家属收拾完东西、道别离开，殡葬馆重新安静下来，他才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瓶身上那行字还在微微发亮：倒霉?0.7，剩余30分钟。里面已经空了小半。
　　灰黑色的粉末，落在沈柏舟深灰色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倒计时已经开始。
　　林舟把那半瓶倒霉粉放回抽屉里。
　　他没有下太多。慢慢来，才有趣。
　　他拿起手机，给殷寂发了一条消息。
　　“那瓶倒霉粉，用掉了一半。”
　　过了几分钟，殷寂回了一个字：“嗯。”
　　林舟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知道殷寂在江北市对沈柏舟做了什么，也没有问，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只是，他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江北市。
　　殷寂把手机收好，从楼顶的边缘站起来。夜风很大，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夜里，那两人动了。
　　殷寂从楼顶看到他们走出单元门，一前一后，沿着巷子往南走。两个人都是男性，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都穿着深色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
　　他们没有开车，也没有打车，全程步行。像是在刻意避开监控。
　　殷寂跟了上去。
　　他跟得不近不远，始终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很少，但眼前的两人却好像知道很多。难道是事先踩过点？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拐进了一条没有太多灯光的公园。
　　殷寂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那两个人在公园的深处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殷寂的方向。
　　他们发现他了。
　　高个子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殷寂，“你想干什么？跟了我们这么久？”
　　殷寂没有回答。他走出阴影，站在巷子中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矮个子认出了他，脸色变了。
　　“你是烬渊司的人。”
　　殷寂点了点头，“你们逃不掉的。”他说，“跟我回去，或者死在这里。”
　　高个子闻言冷笑了一声，“跟你回去？去送死吗？”
　　“相信我，”殷寂说，“死会更好一些。”
　　矮个子的眼睛转了转，往后退了一步。“年轻人，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个世界吗？”
　　殷寂冷冷的看着他，“我没有兴趣，跟我回去，或死。”

　　高个子突然动了，他冲向殷寂，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人。但他不是殷寂的对手。
　　第一下，殷寂侧身避开。第二下，殷寂抓住他的手腕，反关节一拧。咔嚓一声，高个子的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了过去。他惨叫了一声，跪倒在地上。
　　矮个子转身就跑。
　　殷寂一个手刀打晕高个子，朝矮个子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不到半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拖着矮个子的衣领。
　　矮个子喊道，“我们真有宝贝。我们可以合作。”
　　“说过了，没有兴趣。活着回去受审，或死在这里。”
　　“宝贝是归墟！归墟你听说过吗？”
　　殷寂心中一沉。
　　归墟。他们知道归墟在这个世界。如果他们活着回去，烬渊司会知道，会有更多人来。林舟会有危险。
　　“不知所谓。”殷寂的声音很冷。
　　“真的，我们得到确切的消息，传说中的法器，归墟——”
　　他没有说完。
　　咔擦，殷寂动手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躺在地上的高个子。也一样。
　　殷寂把两个人并排放在公园的地上。月光照在那两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上。
　　他掏出手机，给林舟发了一条消息。
　　“处理完了。两个。需要车来装。”
　　几秒钟后，林舟回了三个字：“位置发我。”
　　殷寂发了定位。
　　然后他蹲下来，从那两个人的口袋里翻出了几样东西——两块魔力核，几枚这个世界没见过的硬币，一张写满看不懂的文字的纸条。
　　他把东西收好，站起来，等着那辆面包车从两百公里外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