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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闻香 玫瑰,麝香 ...

  •   起初芸姨看到傅言卿浑身是血的从后门进来,被惊掉了下巴,但又看李麦香终于回来了,深呼了口气放松了些许。
      两人面带愉悦,还手牵着手,就仿佛不是刚从危险境地归来,而只是在她杀猪时帮忙打了打下手而已。
      待傅言卿抱着换洗衣物钻进了后屋,芸姨难以按捺内心的疑惑,拉住了李麦香: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们都担心坏了,阿九他等了一会儿拎了把刀就出去了,看着真吓人。这孩子平常总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着急。”

      李麦香脑海中回忆了下刚才的画面,似乎有些难以言喻,她浅蹙了下眉毛,想着如何和芸姨解释。
      过了半晌,她开口说道:
      “被地赖子堵住了,要抢我契纸,阿九去教训了他一顿。”

      芸姨顿时睁大了眼睛,她看看李麦香,又回头望了望后屋的方向,掩住嘴小声地问她:
      “没闹出人命吧?”
      李麦香摆摆手,故作轻松地打了打哈哈:
      “怎么会,只是打了他一顿而已,放心吧。”
      她心里暗自想着,还真差点。

      “呼~那就好那就好。”芸姨快速地用手在胸前抚了抚,长出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阿九给你做了葱爆羊肉,说是你爱吃这口,快洗洗手去吃吧。”她一边推着李麦香的后背往前厅走去,一边喜笑颜开地说道。

      隔老远就闻到了香气,李麦香馋虫直吊,快步坐下便大快朵颐起来,一边还大声赞叹着好吃好吃,此时傅言卿也快速收拾了一下走进了前厅。
      他换上了一身螺青色的长衫,笑盈盈地拄着胳膊坐在圆桌旁看着李麦香连吃了两碗米饭。
      只是尽管已经耐心清洁了许久,鼻腔里仍然有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让他心中添了些烦恼。

      *
      饭后,李麦香满足地摸着溜圆的肚皮,走来走去散着步,从前厅溜达到堂屋,发现傅言卿正端坐在茶案旁闭目养神,此时他眉头紧锁,似乎有些苦恼。
      “怎么了?”李麦香走上前去,坐在他身旁,手里也端起了一盏茶细细咂摸着。
      “血的味道,挥之不去。”傅言卿缓缓睁眼,扭头和她解释道。

      他眸光微转,眼底似有盈盈秋水荡漾,就只那么轻飘飘地看过来,便叫李麦香的心口没来由地颤颤巍巍,呼吸乱了半拍。
      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小法子,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下,和傅言卿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便往自己卧房方向走。

      再回来时,只见她一手盈盈握了个长条丝帕,另一只手则是拎了个小竹篓,傅言卿知道,那里面都是之前去江州时给她带回的各类熏香香片和香包。
      “这是?”他想了半天也没猜透李麦香的用意,随即疑惑地问道。

      “闭眼。”李麦香没多解释,只是靠近了他几步,声音轻快地说了句。
      傅言卿顺从地闭住了双眼,紧接着他感觉到那微凉丝帕如同少女之素手,轻抚上了双眼,与此同时传来的,是李麦香最爱也是最常用的一种香料味——白檀。
      她今日定是用了最爱的雪中春,白檀为主,丁香与沉香在其中做了点缀,傅言卿嘴角勾了勾,品味着这熟悉的味道。

      眼前视线被帕子遮盖了八-九分,嗅觉和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灵敏,傅言卿感觉到另一丝有些甜蜜的气味在缓慢靠近。
      “你闻闻这个,是什么味道?”李麦香清脆的声音传来,与甜蜜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神有些乱。

      “鹅梨,青桂还有些甘草?”
      傅言卿细细嗅闻着这香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鹅梨与甘草的甜润,与青桂那一丝恰到好处的青涩感,在鼻腔中这一方咫尺天地之间无声地交融、碰撞,能让人整个都沉浸在这温暖舒适当中。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她会身着一袭水红罗裙,在心情大好时使用此香,笑容明媚,在朗朗晴空下身形轻快如同飞鸟。
      傅言卿微微扬起了嘴角,想象着这欢快画面,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似乎是对他的答案颇为满意,李麦香眉眼弯弯,一声轻笑便转身又替换了一枚香片。
      “那这个呢?”
      这一次,她凑得比方才更近了。傅言卿看不见,只能凭着直觉捕捉她的轨迹。他的鼻息吐在李麦香的手上,有些温热。

      心里乱。

      一丝沉稳雅致的气味飘荡在空中,里面混杂着檀木和崖柏的木质感,倒让人一下子有些沉心静气。
      可这雅致中又添加了些许薄荷的清凉,像一丝涓涓细流,在草木茂盛的大地上空灵流动,十分自由。

      傅言卿收回心绪,轻笑了一声,开了口:
      “前几日还有些返热,心里想着你满头大汗摇蒲扇的样子,便选了此香。”
      李麦香确实很怕热,每到夜晚她便会搬着小木凳子坐在院子里吹风,她也将香片拿近嗅闻了一下,薄荷的凉爽感钻进鼻腔,让她此刻都感觉到了些许舒适。
      念着傅言卿的贴心,她心里一股暖流流过,很是愉悦地又从竹篓里翻找出了筒香片。

      和其他的不大一样,其他的香片也是装在筒子中,但是会在侧壁上标明具体香名和香料配比。
      可这筒香片的外筒就比其他小巧,侧壁上也没有标注任何,让李麦香有些好奇又疑惑。
      “这怎么和其他的不大一样?”她小声念叨了下,心里没多想,便将那筒子上面的塞子打了开。

      打开之后,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沁润到了四周,一种说不上来的旖旎婉转感窜入鼻腔。
      这香气,透着红烛摇曳时的影,又似明朗皎洁透过窗的月。但更多的,像是一双素手,柔情满溢、缠绵悱恻,牵引人的嗅觉,又用幽香将人整个包裹。
      这香闻后,心跳有些加速,血液也流动地快了些。
      由于香气很吸引人,李麦香又拿近了闻闻,“还挺好闻,你闻闻。”她随后也将香片凑近了傅言卿的鼻子。

      “玫瑰,麝香,合欢,母丁香……”
      傅言卿似乎是愣了一瞬,随后耳根有些红热,他声音越来越低,念香名的上下唇也越发难以启齿。
      发觉了他的异样,李麦香也有些疑惑,她又向那装着香片的筒里探眼望了望,发现里面塞了个无法第一时间察觉的小字条。

      “原来在这里。”李麦香将一只手指伸入筒内,将纸条捻了出来,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春宵欢宜香。
      “这,这……”李麦香顿时睁大了双眼,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通。

      傅言卿似乎也很是慌乱,他眼睛上蒙着那丝帕,丝帕下的脸颊已经红热的不成样子,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气氛突然变得暧昧旖旎,空气流动也突然变得有些凝滞,两人之间的呼吸流转着,打在彼此肌肤,显得尤为温热。
      此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日给李麦香挑选香片时候的场景。

      香料铺子的婶子在得知他是给自己心悦的女子挑选香片时,特地又从身后拿了个小木筒。
      她巧言令色,侧着头和他轻言说道:
      “公子大驾光临,挑选我们小店这么多香片,这筒香片赠予公子,愿您和心意女子相伴永久,岁岁欢宜。”
      傅言卿起初还以为这只是句奉承的祝福,现在细品,只觉得那婶子是话中有话,句句暗藏玄机。

      他想开口解释什么,可李麦香此时比他更加慌乱,连忙将刚才那沉心静气的薄荷木质香片又掏出,在四周熏染着气味。
      “哈哈,还是这个好闻哈。”她一边开口尬笑着,一边努力地将气味向傅言卿的鼻腔里扇动,企图将这过于亲密暧昧的氛围稍稍冷却。

      *
      尴尬的氛围有所缓解,李麦香又连续掏出了几筒香片给傅言卿品鉴着,竟也是让傅言卿忘却了刚才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此时他的嗅觉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香气,草香、花香、木质,每一个都是精心挑选,每一个都有她的身影。

      已经达到了想要达到的目的,李麦香内心却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她看着眼前被丝帕遮住双眼的傅言卿,此时那眼波流转的琥珀色被丝缕覆盖,只露出了如峰的挺鼻和红润浅勾的双唇。
      这张脸生得实在俊朗动人,即使遮去了最勾人的眼睛,光是这轻启的薄唇,便足以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沦。

      李麦香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试点运营结束那日,林小姐来回味居示爱,傅言卿在她面前假装亲吻自己的样子。
      不知是刚才被那旖旎香气所迷晕了头脑,还是刚才午饭时就着葱爆羊肉浅饮了两口桂花酒。
      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奇异的想法,竟然缓慢地向那半启的朱唇靠近。

      傅言卿还坐着等待李麦香再度拿上另一香片上前嗅闻,确实又有一香气缓慢靠近。
      沉香,白檀,丁香。
      “麦香。”他低声轻唤她的姓名,内心如同擂鼓般阵阵怦跳。
      伴随着吐息的热气,这是专属于她的味道。
      和轻抚双眼的丝帕上,如出一辙。

      似乎是被这魔力召唤,傅言卿内心大动,他向前试探性地寻去,缓慢地将唇向前方吐息的另一朱红上凑近。
      此时他的心仿佛被融化,融化在这香气浸润的堂屋,融化在眼前人的气息中。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侵占着彼此双唇间的最后一缕空间,唇瓣几乎快要贴上那同样柔软的轮廓,傅言卿屏住呼吸,期待着接下来不过一秒后即将出现的甘甜。

      就在此时。
      在那祈望中的温存快要落下的片刻。
      李麦香却突然撤走了身影,干净利落,只留下一丝丁香气息,残存在他鼻腔的呼吸中。

      傅言卿身形一滞,茫然地偏过了头,即使遮着丝帕,也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迷茫和无措。
      “麦儿?”他喉结滚了滚,沙哑着嗓音开了口,声音中还带着些委屈的试探。
      身侧传来一声娇笑,李麦香站在他的身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翩翩公子,此刻正红着脸颊脖子,被遮着双眼,失序又无法自拔。

      李麦香又心情畅快地笑了笑,拎起身旁竹篓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在空旷的屋子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傅言卿一人坐在堂屋里,无奈地低声浅笑,他缓缓摘下眼睛上覆着的丝帕,在手中反复摩挲着。
      此时留在堂屋的,不只有他,还有他难以收拾的满屋心动和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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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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